正月初一,晴,辰時初刻。
月痕谷內(nèi)已經(jīng)連著下了好幾場大雪,房頂上,樹上,地上都積著厚厚的雪。屋內(nèi)爐火的殘溫還在,并不會覺得冷。這樣的天氣,即便是屋內(nèi)的那一點點溫暖也足以讓人留在屋內(nèi),不去外出。可是小刀卻早已將冬衣穿戴整齊,披著斗篷走在了前往大殿的路上。
昨夜閣主也舉行了酒宴,為了新生的攬月閣,為了死去的攬月閣,也為了活下來的這些人。地上的鮮血已被清洗干凈,大殿內(nèi)的血氣已消,換作了鮮紅的綢布,掛滿了月痕谷的每個角落。
“吱吱”小刀一個人在雪地上走著,盡管是天氣放晴,陽光灑在身上還是覺得有一些清冷。這條路往年是不會有這么多的雪的,人來人往的早就會將路上的雪給踩沒了,而今年卻是大不一樣,只有鮮少的幾個腳印。小刀嘆了一口氣,在眼前凝成了一團霧氣,慢慢消散。
“小刀!”后頭傳來一聲呼喚,是綰綰的聲音,小刀停步轉(zhuǎn)身,她后頭還跟著唐天和殷揚。
綰綰面頰兩團紅暈,一蹦一跳的跑到小刀跟前,顯得格外高興:“怎么不等我們,我剛才還去你屋里看了一下,往年這個時候你可是最愛睡懶覺的。”
小刀笑了一笑,說道:“今年和以前不同了吧。”
“是啊,今年咱們都高升了嘛,不能像以前一樣了,聽說一會閣主就要給你們幾個升職了?!本U綰說道。
唐天和殷揚也已走了過來,小刀對著殷揚拱了拱手,沒有說話,又看了看唐天,胸口一陣擁堵,卻是不知道如何問好。
距離那場大戰(zhàn)已經(jīng)過去了將近兩個月,這段時間以來,小刀不是在密庫中運功療傷,遍讀里面的江湖秘聞,就是在房內(nèi)休息,和他們?nèi)艘彩酋r少碰面。閣主雖然沒有在眾人面前說破唐天的身份,但是小刀面對唐天的欺瞞卻不知道如何去解開心中的結(jié)締,雖是不恨,卻也是難以釋懷,這一點唐天也是略有察覺。
“你。。。怎么樣?”唐天先開口問道,聲音有些卡住。
“挺好,傷勢已是基本痊愈,或許你再偷襲我時,吃虧的便是你了?!毙〉墩f道。
幾人對目一望,心中又回想以往種種,也都會心的笑了起來。
這一笑仿佛就將先前的種種像那團口中的霧氣一般抒散到風中了。
“殷大哥,那場大戰(zhàn)已經(jīng)將你先前的仇人都殺的干凈,你接下來又作何打算?”小刀問道。
殷揚沉思了一下說道:“大仇得報,我想先回盂縣見小云,向她爹娘提親,然后重振鐵劍門,再然后。。。”
“再然后生幾個寶寶。”綰綰搶著說。
“若如此是最好不過,只是不知道閣主是否能答應。”殷揚臉上的喜悅忽的又暗沉了下來。
“閣主那邊應該是會同意的,昨晚閣主不也是說以后要重塑攬月閣,不再做那些殺手的行當,要帶領(lǐng)我們做那江湖第一大派嘛?!本U綰笑著說道。
“是啊,有你這昔日名滿江湖的鐵劍門遺孤打頭陣,閣主一定會同意的,說不定還會大力支持?!毙〉墩f道。
“是啊,新年的第一愿,你就別憂心了?!本U綰笑著說道。
“只不過,我們這里似乎從來不信這個。在攬月閣這么多年,雖然每年都過新年,但也都只是過一過而已,從來沒有過什么愿望,過了這幾天又變得和往常一樣,接單、趕路、殺人?!币髶P剛說完發(fā)現(xiàn)剛剛才有些喜氣的氣氛又陰沉了下來,趕忙笑了笑說道:“希望如此吧。別為我擔心了,我們趕緊去大殿吧,閣主還等著見我們呢?!?br/>
從此處去大殿最多半個時辰,這段時間內(nèi)他們只是走路,沒有說話,有的只是路滑之時相互一望,以作提醒。他們喜歡各自的品性,喜歡這種伴隨身旁卻不置一言的沉寂,若是真的開口閑聊他們或許也想不到要說些什么。
不多時他們已經(jīng)來到了大殿之外,在此等候的沒有幾人。
莫城、丁子方、步危樓、藍月、韓海山、蘇婉兒、祝晴、方錢、林峰、顧盼生、鐘泰。
戴一懷站在當中,見小刀等人到了,便一擺手,一同進了大殿。
大殿之中,岳滿樓依舊坐在金座之上,身旁站著殘月、潛龍,跟前站著莫忘生,薛妙仁。小刀也是眼尖除了看向大殿之上外,還四下一掃,發(fā)現(xiàn)岳平生在大殿側(cè)門那露出了半個頭。
戴一懷帶著十幾人進來之后分成兩列,自己站在當中。
“屬下參加閣主?!贝饕粦褞ь^施禮。
“免禮!”岳滿樓停頓片刻后說道:“兩月前,我攬月閣在閣臺刺劍之時遭到勁敵長生殿突襲,幸得小刀、唐天、殷揚等人忠心之士拼死而斗才挽回敗局,但是諸多天榜高手和月影堂堂主皆在那次大戰(zhàn)中喪命,使我攬月閣元氣大傷,究其罪魁禍首皆在原摘星堂伏羲!將此人帶上來!”
“走!”兩名暗衛(wèi)推搡著伏羲從大殿外走進,一直帶到大殿之前。
“伏羲為了個人私利,妄圖染指閣主之位,伙結(jié)長生殿,突襲攬月閣。今日就要將此人正法,以儆效尤。伏羲,我且問你,你服是不服?”岳滿樓問道。
小刀看向那伏羲,雙手被綁在身后,衣裳破爛,頭發(fā)蓬亂,滿身鮮血,一雙眼睛惡狠狠的盯著岳滿樓,硬是不說一句話。
岳滿樓冷冷的說道:“戴香主,今日我就封你為新的月影堂堂主,這個人就交給你了?!?br/>
“謝閣主!”戴一懷站了出來。
“行刑!”岳滿樓喊道。
戴一懷手握長刀,一記刀光閃過,劃在伏羲脖子處,一聲清脆的聲音,干凈利落。那兩個夾著伏羲的暗衛(wèi)手一松,伏羲便倒在地上。
看到伏羲已死,岳滿樓繼續(xù)說道:“這兩月來我一直思索我攬月閣之前路在何處,終日行那殺手之事,終有一日會重蹈覆轍,今日在這新年伊始之際,我宣布,我攬月閣不再接受任何委托,而是要以一江湖大派,重新立于江湖武林之中。諸位皆是我攬月閣現(xiàn)存骨干之士,不知各位是否愿意繼續(xù)追隨與我?!?br/>
“閣主此舉正是我等意愿,屬下定當追隨?!蹦D(zhuǎn)身下跪。
接著薛妙仁,戴一懷、殘月、潛龍和天榜眾人逐一下跪附和。
“好,即是新月重生,我打算在開封重新選址建立攬月閣總壇,此事便交由莫叔叔辦理。”岳滿樓說道。
“屬下遵命!”莫忘生說道。
“而莫叔叔即日起便為我攬月閣副閣主,總領(lǐng)閣內(nèi)大小事務(wù)?!?br/>
“謝閣主!”莫忘生說道。
“莫城!”岳滿樓叫道。
“屬下在!”莫城應和道。
“風聲堂堂主便交由你來,你可愿意?”岳滿樓叫道。
“謝閣主?!蹦钦f道。
“秦綰綰、祝晴、林峰為新任風聲堂香主?!?br/>
“丁子方、步危樓、藍月為新任月影堂香主?!?br/>
“韓海山、蘇婉兒、方錢為新任鑄金堂香主?!?br/>
“曹龍,冉月,你二人便不再用代號,換為本名為本座護法。”
“摘星堂原為本座直屬,但是攬月閣新生之后將有許多外務(wù)需要處理,本座恐無更多心力,現(xiàn)有尤小刀為新任堂主,顧盼生、鐘泰、唐天為香主輔之。”
一應人事皆安排完畢,唯有殷揚空余,岳滿樓看向殷揚說道:“殷揚。”
“屬下在?!币髶P答道。
“你本是鐵劍門遺孤,我早已知曉,你無須憂慮,我知你當年入我攬月閣也是為了一報家仇,那次大戰(zhàn)之后,當年襲擊你鐵劍門的仇人盡數(shù)斃命,你的仇也算是報了。你若是愿留,可在我身旁為護法,你若是要走,我定會助你重振鐵劍門。你選哪般?”岳滿樓說道。
“謝閣主,家仇既已得報,屬下想回嶺南重振家族往日聲威,還望閣主成全?!币髶P說道。
“也好,嶺南距離江南七星樓不遠,七星樓為禍一方,他日我們聯(lián)手共同剿滅七星樓,對我們皆有裨益,你可愿意?!痹罎M樓說道。
“他日屬下定當竭盡全力?!币髶P說道。
“好!”岳滿樓笑著說道。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