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干部,其實只要在于縣委常委會議上的態(tài)度。只上決定了,那下來的一些考察、民主測評等程序,也就是一個走走過場而已了。并不會有多么大的變故,即使你在單位人緣很次,那也不會因此而失去提拔的機會。更何況,只要到了那個時候,就是平時和你關(guān)系很糟糕的人,在縣委組織部下來考察干部的工作人員面前,也不會說你的半句壞話。這也是官場的一條潛規(guī)則。只要你身在官場,那就得遵守這條游戲規(guī)則,否則的話,別人都會從內(nèi)心里鄙視你的。
趙平貴在知道自己要接受組織考察的時候,起初還是以為自己不過是被吳永成外放到下面的縣直機關(guān),去擔(dān)任某一個局的副局長,所以在政府辦的副主任崔林平向他祝賀時,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有什么祝賀的呀,不就是滾出辦公室,到外面的局里擔(dān)任副職嘛,你要是羨慕的話,咱們兩個換一換?!?br/>
“什么,擔(dān)任副職?這是誰告訴你的?”崔林平有點吃驚地望著趙平貴:“看來你還不知道吧,我聽組織部的人傳出來的消息,這次咱縣里有兩個人直接越過副科級、上正科的,其中,咱們辦公室就是你一個人,還有一個是縣委辦的白玉。不過,他和你比起來,那可就差多了。你是到縣畜牧局擔(dān)任局長,而他只不過是到縣團委而已。老天,當了畜牧局的一把手,你還不滿足,你還要怎么樣?就是鄉(xiāng)鎮(zhèn)回來的老鄉(xiāng)鎮(zhèn)長們。也不一定能到了那個位置,你還要咋的?!好家伙,你可真是占了便宜還賣乖呢,人家吳縣長這次對你可夠可以地了!唉,咱也是命不好。咋就沒有跟上吳縣長那么一個領(lǐng)導(dǎo)哪?!”
不會吧,我咋還有這么好的機會哪?!
老實巴交的趙平貴一時愣住了。
他在前幾天吳永成和他談話以后。一直就是覺得自己在那些工作上沒有注意,而得罪了吳縣長,人家不喜歡自己了,才變著法子地把自己往外踢,哪里想到這純粹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縣長君子的肚量了。吳縣長這是正兒八經(jīng)的要重用自己??!
政府辦地副主任崔林平說的沒有錯,那畜牧局可不是一個什么小單位。別看它只是從一九八四年地時候,才從農(nóng)林局劃分出來??墒沁@幾年國家對畜牧上的投資,可是年年見長,就在去年的時候,省畜牧廳還給了縣畜牧局兩輛摩托車、一輛130具車。
趙平貴在前些日子的時候,就已經(jīng)為自己將要舉行的婚禮而開始考慮了:這要舉辦婚禮。先就是一個車的問題,他一個小小地政府辦干事,去哪能找到幾輛車哪?
小車嘛。倒還好說一點,大不了到縣公安局去麻煩王兵局長。跟著吳縣長跑了幾次公安局,順便的,他也就跟王兵局長有了一點比較親密地關(guān)系了。當然,人家那也是在看在自己是吳永成縣長秘書的這個身份上,才愿意和自己結(jié)交的,否則人家認得自己是個誰哪
可大車就比較難辦了,縣運輸公司倒是有幾輛大車,可誰家結(jié)婚的時候,愿意在這么體面的時候,雇那么一輛大車呀?除非是村里地農(nóng)民們沒有辦法,才那么干!
他還一直政委這事頭疼哪!誰知道吳縣長緊接著又跟他說了讓自己走出政府辦的事情,更是讓他覺得這天簡直快要塌下來了。
沒有想到的是,事情到了現(xiàn)在地這個地步,居然戲劇性的變成了這個樣子!!
趙平貴本來就是出身于普通農(nóng)家的一個子弟,憑借自己的勤奮,在高考中得以進入J省農(nóng)大,而改變了自己農(nóng)戶的身份,一躍成為他的父輩們、兄弟姐妹們多少年來盼望的、端著鐵飯碗的國家干部。
因為從小家境的關(guān)系,趙平貴雖說是已經(jīng)成為一名國家干部了,可是從心里還是一直很自卑,即使以后他由于文字功底過硬、被選拔到縣委辦成為縣委領(lǐng)導(dǎo)身邊的工作人員以后,他的這種心態(tài)仍然沒有多大的改變,積重難返呀??!
所以,在這一段時間,可以說,他是經(jīng)歷了冰火兩重天的考驗,那張本來就黑瘦的臉,此時就變得更帶相了。
“不行,我得找吳縣長去。我得和他把話說清楚!”
此時,趙平貴心里就是一個念頭:人家吳縣長對我這么好,我前幾天卻還冤枉了人家,我要是不和他道歉、說句對不起,那我的良心這一輩子也難以安寧。
這也是趙平貴的性格。
雖
經(jīng)在縣委辦、政府辦工作了快三年了,可他原來帶有式的思維意識,并沒有隨著地位生了變化,就徹底地改變了。那種農(nóng)民們特有的忠厚、淳樸、感恩的心態(tài),在他的身上,還一樣沒有缺少了。
“趙平貴,你這會兒要去哪呀?一會兒組織部的人就下來考察你了,還得和你談話哪??!”崔林平見趙平貴表情癡呆地默默地向前走去,急忙喊了他一聲。心里還一個勁地犯嘀咕:這個趙平貴是怎么一回事???別是被這個驚天的大喜事給震呆了?!別是傻了吧!真是的,至于嘛,不就是一個正科級嗎犯得著嗎?!真是一個地地道道的農(nóng)民,這么一點事情,心里就藏不住了?!鬧得就跟范進中舉似的。
趙平貴好像沒有聽見崔林平在后面叫他似的,只是出于本能地繼續(xù)往前走。
此時,在趙平貴的頭腦里,來回反復(fù)地只有一個念頭:老人們常說過: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人家吳永成縣長對自己這么好,這么看得起自己,可自己還在前幾天那么怨恨人家,這做的可真不是人能干出來的事情。我不和他說清楚,心里實在是憋得慌??!以后,就是吳縣長讓我上刀山、下火海,我也毫不猶豫跟著往前走了。
……
吳永成此時正在他的辦公室里,埋頭寫著他準備在下半年將要開展的工作計劃。
突然,門一下子被人推開了。
這是誰呀?怎么這么沒有禮貌,連門也不敲就進來了??吳永成不快地皺起了眉頭,抬起頭來。自從自己到了政府這邊,還從來沒有生過這種事情哪!
“嗯?!平貴,是你??!有什么事情嗎?這么著急慌忙的??”吳永成看見趙平貴兩眼直直的樣子,不知道生了什么事情,急忙站起身來詢問他。
“吳縣長、這次、這次……,我……”趙平貴這會兒站到了吳永成的面前,原來想好的一肚子話,卻不知道從哪里開始說起,只是哆嗦著嘴唇囁嚅著,滿攔漲得通紅。
“奧?!眳怯莱芍懒耸沁@么一回事了,走向前一邊走過去把趙平貴身后還敞開著的門給閉上,一邊笑著隨口問道:“怎么,是不是組織部的人下來考察你來了?恭喜你呀!平貴,你也算是全縣最年輕的正科級領(lǐng)導(dǎo)干部了。來,坐,有什么話,坐下來慢慢地說?!?br/>
說著,吳永成把趙平貴輕輕地按到了沙上,自己也順便坐到了他旁邊的另外一張沙上,順手給他倒了一杯水,讓他平息一下激動的情緒。
趙平貴下意識地端起那杯水,放到自己的嘴唇邊,馬上忙不迭地又放下,站起身來:“吳縣長,我、我、我太感謝你這次為了我的事情……可前幾天,我還懷疑是你以為我的工作做的不好、要把我從政府辦趕出去。我……吳縣長,啥也不說了,以后,不管你有什么事情,我要是皺一下眉頭,那我就是……”
“哎、哎、哎,平貴,你這樣說就不對了。”吳永成馬上攔阻了趙平貴的話,表情嚴肅地說:“這次我推薦、提拔你,完全是出于工作的考慮,并不存在著其他亂七八糟的因素。你也不要胡思亂想。作為一個辦公室的文秘人員,你也是很稱職的。從你在縣委辦那邊跟著我的時候,我對你的工作就很滿意。所以,我到了政府這邊工作,又把你專門帶了過來。這本身就是對你工作的肯定嘛?。 ?br/>
“是、是、是,我知道。是我以前想偏了,我沒有領(lǐng)悟到吳縣長您對我的關(guān)愛?!壁w平貴這會兒眼睛里也是熱淚盈眶的。
“之所以把你提拔到將來要去的那個崗位,也是考慮到你在大學(xué)里的專業(yè)問題。平貴,你也知道,咱們縣是一個農(nóng)業(yè)大縣。我在前一段時間也說過,咱們縣要展,就必須走種、養(yǎng),深加工這一條路。咱們永明縣林區(qū)多、牧草多,牧業(yè)展具有很好的前景?,F(xiàn)在,在咱們縣生豬、蛋雞的養(yǎng)殖,已經(jīng)有了不小的成就,可這還不夠!我讓你過去的目的,就是除了在全縣范圍內(nèi),繼續(xù)擴大生豬和蛋雞的展規(guī)模外,還要利用我們縣的其他有利條件,大力展畜牧業(yè),比如說絨山羊的圈養(yǎng)、黃牛改良等等。你不是想感謝我嗎?那我告訴你,你把全縣的畜牧業(yè)抓起來,那就是對我最好的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