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余下幾人卻聽出了些許不一樣的味道,他扯了扯老皮的袖子:“五兩銀子也不錯……”
這話被周宴打斷,他嘴角上揚,可笑意未達眼底:“你們是在趙府簽了賣身契嗎?除了趙府,這輩子你們什么活計也做不了?”
“沒?!崩掀ぴG訥道。
“你們在鏢局出一趟要幾日,酬金多少?”周宴又問。
“差不多也應(yīng)是十日,十兩銀子?!?br/>
“十兩銀子,你們十多人,也就分不到一兩銀子,同樣是十日,我給你們一人五兩,哪里有虧待你們?”周宴氣勢逼人,身材高大,立在老皮面前,莫名讓老皮心中發(fā)憷。
可是,若是這樣回去,他如何與黃梅梅交代?
老皮一咬牙,瞧著周宴膚色白皙,心中暗賭一把他是什么富家公子哥,根本手無縛雞之力,破罐破摔道:“明明說好了要我們在趙府做活,而今卻將我們辭退,這不是在耍我們兄弟幾個?”
眼看幾人就要犯渾,周宴索性也不多費口舌,他內(nèi)力一凝,做出防范的姿態(tài)。
然而還未打起來,一個聲音忽的闖進來。
“鬧成這樣,成何體統(tǒng)?”賈發(fā)怒聲道。
幾人下意識散開,賈發(fā)走進來,見周宴也在此處,似是驚了一瞬,這才行禮道:“世子殿下怎么在此處?京城的鋪子出了些紕漏,我前來取一些文件。”
隨后,他轉(zhuǎn)身看向幾個鏢客,問道:“你們都堵在夫人院子前做什么?也不怕擾了夫人的清凈?!?br/>
老皮聞言,心中一驚,清楚了那人是世子殿下,有些后悔自己方才的冒犯。
此刻剛準備溜走,就聽到賈發(fā)喊他:“你們可是我家少爺在鏢局尋來護夫人周全的鏢客?”
老皮還以為事情有所轉(zhuǎn)機,他看向賈發(fā)應(yīng)道:“是的,少爺走之前特意囑咐過我要多多照料夫人?!?br/>
“我記得我們家少爺承諾每個月會給你十兩銀子,對你說的照料夫人,也并未要你入住趙府,你這是何意?”賈發(fā)問他。
老皮神色僵了一瞬,萬萬沒想到賈發(fā)是來興師問罪的。
有周宴在一旁盯著,他不敢造次,只得老實回答:“趙府離鏢局路遠,為了能夠更好的保護夫人,我就帶著兄弟伙過來了……”
“不對,老皮,那十兩銀子是怎么回事?我們怎么連個影子也沒見到?”身后一人逐漸回過味來。
另外幾人也一同問道:“對啊,我們怎么連響都沒聽到?”
老皮眼底閃過幾分慌亂,他打哈哈道:“我們鏢局什么時候先給錢了,之前先給一半的銀子,那是因為路途兇險,現(xiàn)在趙府多輕松,自然是按月結(jié)算?!?br/>
“胡鬧!你將我們夫人名節(jié)置于何地!你欺騙你的兄弟,瞞著我們夫人,我與少爺不在,你就覺得當(dāng)真無人可奈何得了你嗎?”賈發(fā)將趙頡與鏢局簽署的文書展開,放在幾人面前。
上面白紙黑字寫著林杏在禹州城幾日,鏢局便照料幾日,日后林杏離開禹州城也不得糾纏。
幾人將那文書來來回回看了幾遍,老皮自知理虧,清了清嗓子,訕訕道:“如此,那是我當(dāng)時理解錯了,這是我的問題,如今賬單結(jié)清,我們這就搬離趙府……”
“且慢?!辟Z發(fā)搖頭,招手一番,幾個家丁將黃梅梅壓上來。
黃梅梅一見老皮,立刻掙扎著想要接近老皮,無奈她一人的力氣抵不過那幾個身強力壯的男人,只得哽咽著看向老皮,委屈道:“相公,相公救我!”
老皮瞳孔放大,見黃梅梅披頭散發(fā)的狼狽模樣,心中一驚,對著賈發(fā)怒目道:“我們之間的糾紛,憑什么涉及到我的妻子?姓賈的,別看你人模狗樣的,你當(dāng)真以為我怕了你,我怕了你們趙家?”
黃梅梅更加有了底氣,那手帕現(xiàn)在不在她手中,她底氣十足,哭聲幾乎要響徹整個趙府。
林杏掏了掏耳朵從院子里走出來,雙手抱胸看著黃梅梅。
她目光落在老皮身上,又重新回到黃梅梅猙獰的臉上,滿是失望。
“老皮,你捫心自問,我對你如何?”
老皮啐了一口:“對我如何也不是綁架我妻子的原因,你們有什么就沖我來,對一個女子這般,算什么大丈夫?”
“若不是你的妻子動了歪心思,將我們家夫人的手帕偷走意圖毀壞我們夫人的名聲,你以為我們會如此?”賈發(fā)聲音壓過老皮。
“她怎么會做這樣的事情?你們少在這里污蔑,我與梅梅多年夫妻豈容你們挑撥?”老皮反駁道,全然不顧黃梅梅臉上的驚慌。
頓了頓,黃梅梅緩過來心思,這才附和道:“就是,你說我偷了林杏的手帕,你好歹拿出些證據(jù)來,自己收拾東西沒個計劃就要拉個墊背的來是嗎?”
“我當(dāng)然有證據(jù)?!辟Z發(fā)拍了拍掌心,一個丫鬟站出來,指著黃梅梅道,“我瞧見了,那天我干活干的晚了一些,還沒吃多少東西,晚上又被叫去洗衣服,當(dāng)時是我與黃梅梅當(dāng)值,我肚子太餓就去找了些東西來吃……哪知道回來的時候卻見黃梅梅將夫人的手帕塞入口袋之中?!?br/>
“若是你看見了,之前為什么不說,夫人這些日子都在尋找手帕,你為何不說話?”老皮難以置信,他看向那丫鬟,質(zhì)問道。
“我去廚房內(nèi)偷吃東西本來就犯了家法,可這件事有損夫人的名譽,若非黃梅梅是個有心人,只是想要將繡帕拿回去私用,我自然會將這個秘密窩藏在肚子里,可你哪里知道她做了什么?”丫鬟的母親乃是府上的一個大丫鬟,說話也驕縱了一些。
老皮被堵得啞口無言,可依舊是不相信的模樣。
黃梅梅直覺不妙,連忙對老皮比著眼色:“算了他們趙府家大業(yè)大,我們招惹不起,老皮,這件事就這么算了?!?br/>
“哪里可以?污蔑你就是公然打我老皮的臉,我們皮家雖然不是什么顯赫人家,也斷不可任人欺辱?!崩掀わ@然是上了頭,他臉紅脖子粗,竟然連黃梅梅也吼了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