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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聽不下去傅家兄弟的一唱一和,白羽芊從地上站起,拍掉身上沾到的灰,隨后朝女孩那邊走了過去。
警察大概做完了筆錄,白羽芊到跟前時,正看到其中一名警察將筆遞給女孩,讓她在筆錄本上簽字。
女孩一副驚魂未定的表情,曲腿坐在地上,拿著筆的手一直在抖,好半天才按警察的指點,在筆錄本落款處,歪歪扭扭地寫下自己名字。
“剛才救人的那位呢?”警察往四周看了看,問道。
“是我們傅先生,這邊請!”立刻有人過來,領著警察去找傅君若。
白羽芊一直看著警察走到傅君若跟前,此時一名急救醫(yī)生正在傅君若左臂上捏來捏去,應該是在做檢查,傅君亭蹲在一旁,像是在問著什么。
“姐姐……”女孩用細弱的聲音叫了白羽芊一聲。
白羽芊轉回頭,看向還坐在地上的女孩。
“有沒有受傷,檢查過沒有?”白羽芊蹲下身,關心地問道。
“就是小腿磨破了一點皮,剛才被拉上來的時候,不小心蹭到水泥墩,醫(yī)生已經給我上過藥?!迸⒐郧傻鼗卮?,還掀起褲腿給白羽芊看,果然,從女孩右腿膝蓋以下,都涂上了紅藥水。
“我真服了你,剛才說跳就跳,你當是玩游戲呢,丟了一條命,后面還可以滿血復活。”白羽芊輕輕拍了拍女孩的頭,逗了她一句。
女孩低著頭,顯然也在后怕。
白羽芊輕輕拉了拉女孩胳膊:“起來吧,地上挺涼的?!?br/>
已經冷靜下來的女孩顯得聽話多了,由著白羽芊拉她起來,只似乎腿腳有些站不穩(wěn),白羽芊忙拿手扶住女孩,不放心地問:“你真的沒事?”
“還好,”女孩垂著頭回道,隨即問:“姐姐,我可以回家了嗎?”
“應該可以吧!”白羽芊又往另一頭看了看,警察正在跟已經站起的傅君若握手,看樣子事情已經結束。
“我自己回去吧!”女孩似乎不敢抬頭,想了想,道:“姐姐,麻煩你代我向那位傅先生道謝!”
白羽芊琢磨了一下,問道:“你自己回去?是不是又去找那個男的?我問你,到底想通沒有?”
女孩頭垂得更低,似乎不愿回應白羽芊。
“不行,今天把問題解決了再走!”白羽芊幾乎是厲聲道,女孩的心結未解,似乎仍對那個渣男抱著幻想,誰能擔保不會有下一次?
女孩也不說話,就在那站著,像一個等著挨訓,卻又根本聽不進去的孩子。
“聰明的人,這時候就應該對自己發(fā)誓,要跟那個渣男一刀兩斷,你要是執(zhí)迷不悟,傷害的是你自己,別人一點辦法都沒有?!卑子疖啡讨鴼鈩竦?,心里也明白,自己現在的確就是在多管閑事。
“我……想跟他再談談?!迸⒔K于說出了心理話,看來還真是執(zhí)迷不悟。
白羽芊打量女孩片刻,最后被氣得笑起來:“你跟他談,談什么?求他回心轉意,除非……”
女孩望著白羽芊,眼睛突然亮了一下,倒像是看到了什么希望。
白羽芊嗤笑一聲:“除非天上掉餡餅,你突然得到一大筆錢,再把那人買回來,說不好聽的,那個男人是明碼標價的死豬肉,有眼光的,根本看不上!”
很明顯,女孩臉色又黯淡下來。
好一會后,女孩委屈地道:“他是我初戀,我從來沒有那么愛過一個人,沒有了他,我覺得人生都失去了希望?!?br/>
“初戀……”白羽芊笑了,不由自主又往傅君若那邊瞧了一眼,結果,跟對面一道目光碰了碰。
“如果沒有那個女人出現,還拿錢砸他,我們會一直很好的,”女孩定定地看向白羽芊,不知道是想說服白羽芊,還是要說服她自己:“他為人很講義氣,說話有趣極了,懂得體貼人,他說過會照顧我一輩子,我知道他還是愛我的,不過一時之間被迷了心竅……”
白羽芊望著女孩,突然問道:“他的號碼!”
“呃?”女孩詫異地看著白羽芊。
白羽芊拿出自己的手機:“我的意思,把他號碼給我!”
遲疑片刻之后,一時沒找到手機的女孩,報出了一連串數字。
白羽芊也沒猶豫,直接打了出去,隨即按下電話的免提鍵。
一個男人很快從電話里“喂”了一聲,似乎他身邊有不少人,周圍非常嘈雜,還能聽到麻將洗牌的聲音。
女孩一臉迷惑,正伸手要接過手機,白羽芊卻將手機拿開,又做了個閉嘴的手勢。
“我這邊是復興廣場,你女朋友意圖跳樓自殺,可以請你過來一趟嗎?”白羽芊問道,目光定在女孩臉上。
幾乎就在立刻,男人“切”了一聲:“搞錯沒有,我女朋友就坐在旁邊,別誰不想活了,都找到我頭上行不行?”
“所以跳樓的……是你前女友對嗎?”白羽芊繼續(xù)問道:“就算是分了手,現在她在做傻事,大家畢竟相處過一場,你過來勸勸,都不可以嗎?”
“你搞笑不搞笑,那女人跟我有半毛錢的關系,誰愛去勸誰勸!”對方大聲地道,隨后,手機里還傳出一個女人尖細的嘲笑聲
白羽芊注意到,女孩身體有些控制不住地抖了抖,心里一嘆,走過去,輕輕地抱了抱她。
“對了,她怎么還不跳,你跟她說,看我今天心情,如果贏了這一把,回頭給她燒幾張紙!”那男人說著,笑得極其放肆。
女孩猛地摟緊白羽芊的腰,將臉埋在了她肩上,無聲地哭了起來。
“你一點都沒愛過她?”白羽芊問道。
對面的男人顯然惱火起來:“你到底誰啊,管那么多閑事,什么叫愛,哪個女人養(yǎng)得起老子,肯給老子錢花,陪老子開心,我就愛死她!”
白羽芊直搖頭,忽然覺得自己見識還是太少,沒想到世上還有這種厚顏無恥的男人。
“所以從一開始,你就是在玩弄她?”白羽芊知道,當著女孩的面這么問,未免太過尖銳,可那個男人是女孩心里的死結,不把這個結一刀砍掉,恐怕她這輩子都緩不過來。
“搞半天是替那女人討公道來的,”對面的人干脆破口大罵:“老子能瞧上那種全身上下沒二兩肉的貨色?還不是她家里有錢,老子想弄點花花,沒想到那女人又蠢又笨,為了跟我在一起,居然離家出走,我呸,害得老子白花那么多功夫!”
女孩終于無力地蹲到地上,大顆淚珠直往下掉,而白羽芊手機里這時傳出忙音,對方已經直接掛斷了。
白羽芊嘆了一聲,蹲到女孩旁邊,給她打氣道:“其實你知道自己有多幸運嗎?能夠盡早發(fā)現渣男的真面目,你還年輕,完全有機會忘掉過去,重新開始!”
“他怎么會是這樣的人?”女孩喃喃地道。
白羽芊撫了撫女孩后背:“誰能一輩子走運,碰到的都是好男人,就當是你在渡劫吧!”
女孩愣了片刻,用雙手蒙住了自己的臉。
“很多年前,我也遇到過和你幾乎同樣的狀況,我前男友……跟別的女人在房間里被我堵住,我也曾經想不開,爬上一座高樓的天臺,”白羽芊苦笑道:“不過,我沒有你的勇氣,連走到天臺邊上都不敢,那時候感覺,整個世界都崩塌了?!?br/>
女孩抬起淚眼,看了看白羽芊。
白羽芊從背包里拿出紙巾,替女孩擦著淚,繼續(xù)道:“好在,我一個最親密的朋友出現了,他陪我在天臺上聊了大半夜,我還記得,他告訴,人生的路非常漫長,誰都希望自己一帆風順,可誰又能躲得過明槍暗箭,沒有辦法,有時候我們走著路,都可能會掉溝里?!?br/>
“所以,咱們就換一個思路,只要活著,路總歸能走下去,前面有山,我們爬過去;前面遇到河,我們劃船渡過;如果再倒霉一點,汪洋大海擋住了去路,那又怎么樣呢,去買張船票,也不過多花點錢。”白羽芊說著,不由感慨地搖了搖頭。
這些話,實實在在是當年曲晨勸白羽芊時說的,沒想到這么多年過去,每個字都還牢牢記在她心里。
愣怔片刻之后,女孩突然嚎啕大哭起來,將頭靠在白羽芊肩上。
白羽芊終于松了口氣,抬頭望向天空,當初她也是如此,對著曲晨大哭一場,而之后,所有感情上的迷茫和執(zhí)拗……就此放下。
“等這位小姐哭好了,派輛車送她回家。”傅君若不知何時站到了白羽芊旁邊,應該是在吩咐后面跟著的下屬。
白羽芊抬眼看了看四周,警察和急救人員都已經離開,天臺上剩下的,看來都是復興廣場的人。
正當白羽芊打算開口,表示自己會親自送女孩時,傅君若瞧著那女孩,又說了一句:“記住這位小姐的模樣,以后不許她再踏進復興廣場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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