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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騷少女 我與鄭博之間再是淡漠到了元

    我與鄭博之間再是淡漠,到了元月也不得不見了面,一道出去拜訪了幾位鄭氏親朋――主要鄭博之兄鄭朗。不知是因著他們已逝的母親、我那位姑姑的緣故,還是因著鄭氏之姓,鄭朗不過三十余歲,卻已做到戶部侍郎、上柱國,爵封縣公,鄭朗之長子鄭鴻年才十五,去年登了制科,立授了咸陽尉,因此鄭朗見著我時便不如其余鄭氏族人那般謙遜,不但入門不迎,在內(nèi)時還端坐在堂,擺足了長兄的架子。

    我看在鄭博的面上,什么也沒說,出來時與他各自揚鑣,他自尋他的狐朋狗友尋歡作樂,我則回了府,換了身衣裳,預備進宮。

    獨孤紹住進我這的當日,獨孤敏便遣人來囑咐,叫她“千萬莫回家,先躲過這幾日阿耶的怒氣再說”,又將她素日慣用的衣裳物品打了幾包,送到我府上,這廝倒也不客氣,自自在在地將除我主院之外最大的一個院子給占了下來,又和我討了幾個聰明伶俐的小侍兒作伴,不出五日,便養(yǎng)得胖了一圈,傷勢好不到一半,天天攛掇著我進宮去“多陪陪你阿娘、阿嫂”,我倒是想進宮,奈何元日事多,縱是進宮也待不過一會便出來,實在不得閑,今次好容易有了空,臨出門前想起來,派人問了她一句“我進宮去陪阿娘說說話,可能有些空閑,你可有話要帶給崔二?”,那派出去的人不到一刻就回來,身后還跟著身著常服、卻歪戴著渾脫帽的獨孤紹。

    這廝全不像身上有傷的模樣,見我的第一面便笑道:“二娘進宮去?我也同去――拜謝太后恩典。”

    我瞥她:“你不是前日就在宮門拜謝過了?阿娘還賜了你許多絹帛財物,今日又去做什么?”

    她笑道:“賜了絹帛財物,不要再謝恩么?我再去謝恩去。”

    我翻了個白眼,倒也沒法拒絕,只能與她同車出去,照例是先拜母親,母親正忙著接待從前在并州、西京的一些親故,讓我過去略說了幾句話、拜了一圈人便將我打發(fā)出來,卻留著獨孤紹,指著她向那幾人笑道:“這位便是那位獨孤女將軍。”

    我假裝看不見獨孤紹的眼色,一溜地出來,忙忙地去尋阿歡。她倒是難得地閑在殿中,正抱了守禮在庭院里曬太陽――我掌宮務時既沒虧著馮世良幾個,便更不能虧著阿歡和守禮,當時便著人修繕了百孫院,在阿歡與守禮的院子里移了幾株大樹,搭了一頂葡萄架,又在里面建了個小小的兒童樂園,有四面掛滿風鐸的小吊腳樓、給孩子鉆爬的高低小屋、藤做的吊籃椅,還有中間立著一根柱子、以人力牽引而可繞柱旋轉(zhuǎn)的小秋千。我來時阿歡正坐在吊籃椅上,守禮挨在她身邊、頭臉斜枕著她的大腿,這小家伙本來已昏昏欲睡了,聽見外面人說“長樂公主來了”,又從阿歡身上蹦起來,在吊籃上搖搖晃晃地拍手:“姑姑,姑姑?!?br/>
    我笑著抱起他,挨著阿歡做下,她只是白我:“本來大郎都要睡了,你來了倒好,一下午都不要安生了。”

    我笑道:“那你是想我來,還是不想我來?”

    阿歡懶懶地縮進吊籃中,乜斜眼看我:“當然是不想。”

    只這一眼,我便忽然意識到她的身體已徹底成熟了,像個真正過了三五年甜蜜婚姻的少婦,渾身上下,無一處不散發(fā)出怒放鮮花般的魅力。

    我有些心癢,也有些后悔,該等守禮午睡后再進來,如此便可與阿歡尋個地方,一道做那許久未溫之春夢,這念頭只一動,守禮卻早就示意我將他放回去,認認真真地趴在阿歡的腿上,自手臂的縫隙里睜眼看我道:“大郎很乖,大郎就睡,阿娘想姑姑來。”

    我忍不住大笑起來,被阿歡瞪了一眼,吐吐舌頭,彎下腰去撫守禮的腦袋:“大郎想睡么?若不想睡,就再玩一會?!?br/>
    他眨了眨眼,乖巧地道:“阿娘說,大郎要睡?!闭f著便閉上眼,過不一會,又偷偷睜了眼,扭頭去看阿歡:“阿娘,大郎要睡么?”

    一句話說得阿歡也心軟了,推著他的小腦袋道:“許你再玩一刻?!?br/>
    守禮便自她腿上一躍而起,一下就向地上跳,唬得我忙接住他,連阿歡也一下站起,這小家伙玩得興起,滿院子里瘋跑,我喜他活潑模樣,也帶著他在院中東南西北地躥。阿歡一直蹙眉在旁看著,過不多時便喊:“守禮!”

    守禮一下子停住腳,怯生生地看阿歡,我心有不忍,抱著他道:“少睡一日也沒什么罷?”

    阿歡卻盯著守禮:“我昨日教你什么了?”

    守禮垂了頭,小聲道:“要聽話?!蹦_尖在地上摩了幾次,還不肯開口,**母們卻早已將他抱起,對阿歡行了一禮,悄悄地進去了。

    我目送守禮蔫頭蔫腦地被抱入殿內(nèi),手悄悄地扣在阿歡的手上,輕輕道:“守禮像是比從前更乖了,倒不是不好,只是他還小,不必這樣嚴格?!?br/>
    阿歡像是在笑,然而留神去看,便可見她這笑是苦的:“那日守禮帶著你給他的小熊出去玩,被圣人看見了,哭鬧著要,守禮不給,這事驚動了阿家,阿家說,等開了年,就為守禮挑選保傅,每日在貞觀殿待兩個時辰,學習禮儀規(guī)制。我只能趁著這幾日教他多聽話,在外千萬不要惹事,你也不要再慣著他?!?br/>
    我猛地轉(zhuǎn)了頭:“貞觀殿?是與李…陛下一道?”

    阿歡抿嘴道:“現(xiàn)下還不知,不過既在貞觀殿,總是難免要遇見圣駕的?!背聊蹋中Φ溃骸澳茉谟笆芙虒?,算是皇孫中頭一份了,這是阿家的恩典,你要替他高興?!?br/>
    我悶悶道:“不用你說,我也知道這是恩典?!?br/>
    她又沉默了一會,笑道:“龍門將造大佛這事,你知道罷?我的意思,大佛的面相便照著阿家的面容來作,過幾日宮中便要請畫師來為太后寫真,那一日你記得進來,也沾沾光――我看阿家的意思多半也是如此,只未必會明說,所以先同你講一句,你心上記得。”

    我嗯了一聲,還想著守禮的事,心中不樂,阿歡反過來握住我的手,輕笑道:“今日我叫人做了蜜芥雞翅,偷學的你的方子,不知做得好不好,你替我嘗嘗。還有我這里也收了些寒瓜子,怕守禮見了要,吃了又噎著,一直不敢拿出來,都給你帶回去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