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元置若罔聞地拔著草。
“你好像一點也不驚訝!”獨孤冷詫異地望著端木元說道。
“有什么好驚訝的,就算你不殺我,我也會殺了你的!”端木元輕描淡寫地說道。
“是啊,咱們的仇怨太深了!”獨孤冷嘆了一口氣說道,“不過,這也挺好,我獨孤冷活到現(xiàn)在還從來沒有遇見過一個讓我不忍心下手,卻不得不下手去殺的人,你是第一個!”
“彼此彼此!”端木元淡淡地說道。
獨孤冷淡然一笑,接著兩個人開始埋頭拔草。
實際上這時候柴榮一直在門外偷聽,他實在是怕兩個人再打起來,于是便一直跟在獨孤冷的身后,當他聽到里面二人的對話的時候,一顆懸著的心才稍微放下了一點,估計他們一時半刻應(yīng)該不會再打起來。
正在這時只聽遠處傳來“轟隆隆”的轟鳴聲,接著地動山搖,整座廟宇,整座山,整個鎮(zhèn)子都在這劇烈的震動中晃動著,廟宇上面那搖搖欲墜的橫梁和房頂一點點地向下落,端木元和獨孤冷兩個人一個健步從即將坍塌的廟宇中奔了出來。地面的震動越來越劇烈,伴隨著“轟隆隆”的響聲,這聲音宛若是夏日的天雷一般,而此刻火山口的濃煙更重了。
“怎么回事?”獨孤冷問道。
柴榮和端木元都皺了皺眉。
“是火龍現(xiàn)身!”假明洞抱著暮歌和凝華一起從后面的房間內(nèi)跑了出來。
“火龍現(xiàn)身?”柴榮疑惑地望著假明洞,只見假明洞點了點頭說道:“過來,到這里來看的真切!”
說完他便帶著一行人來到了火神廟前面的一處高坡上,從這里能夠看清楚整個鎮(zhèn)子,和鎮(zhèn)子前面的那片海。只見此時整個鎮(zhèn)子燈火通明,幾乎所有的人都已經(jīng)走出了家門,來到了海邊,他們跪在海邊不停的祈福著。
“看那邊!”凝華忽然指著眼前的大海說道。
眾人順著凝華手指的方向望去,頓時都是一驚。只見此時海面上巨浪翻滾,就像是沸騰的一鍋開水一般,月光之下無數(shù)的魚從海面上躍出,那景象實在是嘆為觀止。而更讓人驚嘆的是隨著海面上的巨浪越來越大,這海水之中竟然出現(xiàn)了一陣金黃色的光,那金黃色的光就宛若是一條潛伏在海底的一條金龍一般。
“這就是火龍的龍身!”假明洞指著海底的那金黃色的光興奮地說道。
“那這火山口應(yīng)該是龍頭吧?”柴榮猜測道。
“沒錯,柴先生果然厲害!”假明洞佩服地說道,“雖然每一年都有火龍節(jié),但是這火龍現(xiàn)身的奇觀可并非是每年都有,一旦火龍現(xiàn)身身便會引來魚群,這一年的收成應(yīng)該就不會差!”
“這火龍現(xiàn)身應(yīng)該是海底的火山噴發(fā)出來的巖漿!”柴榮看著眼前越來越大的火龍說道。
“可是海底巖漿和魚群有什么關(guān)系?”獨孤冷問道。
柴榮也被問愣了,雖然他學(xué)識淵博,但是畢竟不是無所不知。
豈料凝華忽然說道:“我聽我爹說海底火山如果噴發(fā)周圍就很適合魚群生長,所以很多魚群就會聚集在此,那墜龍灣聽說以前也有海底火山!”
柴榮聞言贊許的點了點頭,豎起拇指說道:“真是術(shù)業(yè)有專攻??!”
凝華羞赧地說道:“先生過獎了!”
大概一炷香的功夫,震動終于結(jié)束了,但是那海底的金龍卻依舊清晰可見,此時海面上漂浮著很多被燙死的魚蝦,許多漁民已經(jīng)登船打撈。
“聽說吃了這火龍送上來的魚蝦,能夠祛除百病!”假明洞滿眼艷羨地說道。
眾人皆是一笑,轉(zhuǎn)身走回廟中,此時那前面的大殿已經(jīng)完全坍塌,只剩下周圍的幾面破損不堪的墻依舊倔強的立在原處。柴榮來到近前看著倒塌的大殿不禁搖頭嘆氣。
正當柴榮準備轉(zhuǎn)身離開的時候,忽然他眼角的余光瞥見了大殿的角落中有一個黑色的物事。
他定睛觀瞧,借著月光半晌才分辨出那竟然就是雕像上遺失的頭。
柴榮快步來到大殿的角落,躬下身子,雙手吃力地將那雕像的頭抱起來,一瞬間柴榮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情不自禁地說道:“原來是他!”
獨孤冷和端木元聞言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地問道:“誰?”
這時候柴榮已經(jīng)雙手抱著雕像的頭來到了眾人面前,他將那雕像的頭平放在地面上,眾人均低下頭向那顆雕像頭望去,登時所有人都怔住了,最后都將目光移向了一直抱著暮歌的假明洞。
假明洞見所有人都詭異地盯著自己,不禁一臉茫然地說道:“你……你們都看著我干嘛?”
“這……這雕像上的人不就是你嘛!”凝華驚為天人的指著假明洞說道。
假明洞眉頭微皺低下頭看著那雕像,半晌兒卻說不出話來,這雕像上的人的確和自己極為相似,此時他的腦海中紛亂如麻,他感覺腦袋就像是被人用匕首扎了一下,劇痛無比。
“你究竟是不是明洞大師?”獨孤冷走到了假明洞的面前橫眉冷對地問道。
假明洞看著周圍這一群人如狼似虎的目光,不禁向后退了兩步,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道:“我……我……”
“我什么我,再不說實話,小心我手中的刀!”說著獨孤冷猛然拔出腰間的那把刀,假明洞咽了咽口水,臉色蒼白,兩股戰(zhàn)戰(zhàn),整個身體都在顫抖。這時候獨孤冷猛然揮起刀,向假明洞的身上砍了過去,假明洞下意識地抱著暮歌低下了頭,只聽“啪”的一聲響,火星四濺。
眾人皆是一驚,都向獨孤冷的方向望去,只見獨孤冷剛剛那一刀正好為假明洞擋了一只火箭。
這時候只聽有人喊道:“殺,沖進去,殺死獨孤冷,為船老大報仇!”
接著數(shù)十只火箭出現(xiàn)在了空中,端木元一把抓住凝華便向后面躲去,獨孤冷一面護著假明洞,一面拉住柴榮跟著向后面撤去。
“他們是什么人?”假明洞驚懼交加地一面跑一面問道。
“海盜!”獨孤冷一字一句地說道。
沒錯,這群人正是在青州城被獨孤冷殺得落荒而逃的海盜。這群海盜原本糾集在一起,準備進攻青州城救下他們的船老大,本來青州城城墻破敗,而且城內(nèi)的兵丁也都是一些老弱病殘,看似探囊取物,唾手可得,可是沒想到當他們圍困住青州城,以為會大獲全勝的時候,獨孤冷竟然只帶著五十個騎兵就將他們擊潰,這還不止,獨孤冷對于他們來說簡直是窮兇極惡,得了便宜還窮追不舍,一路追打,那原本一千海盜逃出來的只剩下不到五百人。這一役不但是損失慘重,更是奇恥大辱。
他們對獨孤冷是又恨又怕,知道繼續(xù)留在青州絕對沒有好果子吃。于是之前盤踞在青州附近海域的海盜便全部轉(zhuǎn)向了臨近的北州,這北州雖然偶爾有鮫人出沒,但是碰上鮫人的幾率實在是微乎其微。相較于獨孤冷來說,他們更愿意碰碰運氣。果然這群海盜來到北州便如魚得水,北州的海防十分薄弱,他們可以隨意攻擊,將所有在青州吃的虧都賺了回來。
幾日之前這群海盜聽說這里到了一年一度的火龍節(jié),附近的漁民都會去聚會。這正是來一次洗劫盛宴的好機會,他們怎么肯錯過,于是便喬裝打扮早早的來到鎮(zhèn)子中住下,只等著船老大們的一聲令下,然后便開始享受一頓饕餮盛宴??烧l知白天兩個探子卻遇見了正在四處打探“火鐵匠”的獨孤冷。
起初他們以為獨孤冷知道了他們的計劃,膽戰(zhàn)心驚,可是跟蹤了一天才發(fā)現(xiàn)獨孤冷只有不到二十個侍衛(wèi)而已,而此時鎮(zhèn)中的海盜足有三百多人,不過想起獨孤冷當時在青州的戰(zhàn)斗力他們還是有點犯怵。正在這時候竟然有探子來報,獨孤冷帶著一個女子上了山和那二十個侍衛(wèi)分開了,這正是天賜良機,此時不動手更待何時。
于是海盜們便趁著夜色摸上了山,待火龍現(xiàn)身結(jié)束便立刻動手了。
火箭紛飛,雨點般地從天上落下來,而此時所有人已經(jīng)躲進了后院的房子之中,卻依舊能聽到箭矢擊中房頂發(fā)出的“啪啪”聲。
“從這箭矢的聲音判斷,他們?nèi)苏f至少百人以上!”柴榮皺著眉思忖著道。
“區(qū)區(qū)百人何足道也!”獨孤冷握著手中的刀冷笑著說道,“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而已!”
“可是現(xiàn)在咱們只有六個人,能打的也只有你和端木元兩個而已!”柴榮憂心忡忡地說道,“有沒有辦法通知你的侍衛(wè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