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默出來以后,沒有去刑場,也沒有去追李四和天七,告訴他們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
他走到了一條河邊,看著河里面自己的倒影,暗自感慨時間過得真快,一轉(zhuǎn)眼就六年了。自己也從舞象之年快要長到而立之年了。
面部輪廓也更為明朗,聲音也更為厚實,手掌也更為寬大,身材也更為魁梧,實力也很為強大。
也許在俗世里面,他的實力確實無人能敵,但是放到修界,他的力量著實微不足道。
這里有的原因,大致就是,他修道時間不夠,境界也不比別人穩(wěn)定,就算是同境的修士他也不一定有必勝的把握,何況這次去要面對的或者就是那個戰(zhàn)場上的男子。
然后他從河走到了酒樓,要了點菜,以及一壺?zé)啤K幌矚g喝酒,但是也并非不喝。要是真的喝起來,比一般人還是要喝的多的。
“公子怎么不去看熱鬧?”
店里的二看著這么一個喝悶酒的公子,想著問兩句,安慰一下,可能是嘗了相思的苦。
經(jīng)店二這么一說,子默才發(fā)現(xiàn)店里沒什么人,就連街道上都沒什么人。仔細(xì)一想,應(yīng)該都去刑場看熱鬧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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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刑場上,跪著一個人,這個人全身都被丟滿了臭雞蛋,或者不要的爛蔬菜。
這個人就是公子雙,今天他就要被處死了??墒撬挠H人沒有一個人來,想必是怕受到牽連。
畢竟事情牽扯甚廣,明面上就有宮里的兩位,以及大理寺和開封府,光是這些就不是一個公子府可以應(yīng)付的,何況還有那個男子,還有暗處的天機閣。
公子雙看著人群,有些無奈,有些委屈,竟是險些哭出來。但是終究還是沒有哭出來,畢竟沙場上的血和淚都見過了。最后他注視著一個人,那個人坐在一個酒樓里面,而且上頂樓,可以完全看見刑場里面的情況。
公子雙看著他,但是眼睛里面并沒有恨意,因為他也只是一個監(jiān)督者而已。監(jiān)督著俗事對修界的尊重,他要為死去修士付出的代價。
隨著時間的一分一秒流逝,報時官叫了一聲,然后監(jiān)斬官便揮起了大刀。
公子雙閉上了眼睛,靜靜地等待著死亡的到來。但是他沒有等到,那把刀沒有落下,反而被一把短刀震開,然后監(jiān)斬官和大刀一起飛了出去。
對于刑場上面的變化,刑部很快就做出了反應(yīng),獄卒很快就到了,并且架好了箭。禁軍很快也趕到了,包圍了獄卒,兩邊一觸即發(fā)。
“你們都給我退下。”
說話的是公子雙,他看著那些禁軍里面熟悉的臉龐,終于覺得自己做的沒錯。這是他帶出來的兵,是與他共同上過戰(zhàn)場的生死之交,此刻都到了刑場。
這并非是李四和天七的命令,而是一種自發(fā)的聚集。
“國不可一日無君,我們不可以沒有將領(lǐng)?!?br/>
士兵跪了下來,然后來的士兵都跪了下來。他們來這里時,便想好了未來,沒能一起死在南邊,現(xiàn)在一起死在京都,也算是同生共死了。
場面變得不可控制,百姓看著這一切是不解,然后看到刀劍后,都嚇的走了。
酒樓里面的男子準(zhǔn)備動了,只是他的面前出現(xiàn)了一個人。
那個人提著一把劍,手里握著一壺酒,臉色通紅,看上去像是喝醉了。但就是這么一個酒鬼,震住了男子。
這個酒鬼自然就是子默,他從酒樓里面買了壺酒就過來了。他沒有去刑場,救人自然有人會做,他到了另一個酒樓,男子在的酒樓。
男子沒有動,并非是不敢,若是比境界實力,子默都不如他,但子默的那把劍很刺眼。
子默的劍在人間并不出名,有時候還不如一些名將用過的劍,但是在修士里面,卻沒有人不認(rèn)識這把劍,若是有,也是一些散修,或者懂些修行皮毛的新人。
正是這把劍鎮(zhèn)住了男子,那把劍指著他,他看著子默,心想這就是那個人,居然還這么年輕,實力居然這么低。
只是想了一下他就明白,為什么子默的實力這么低了,因為他比他了太多,若是一樣的年紀(jì),他還真的不如子默。
子默有灌了一口酒,他在賭,這次賭和上次與徐才厚賭不一樣。那時賭的是錢,這個時候賭的是命;那時的他有必勝的把握,而現(xiàn)在卻沒有。
男子動了,他沒有殺子默的想法,因為子默的身后有一座高山,高到現(xiàn)在的只能仰望。所以不敢動,這樣子默賭贏了。他感覺自己今天運氣不錯,實在是可以去賭場玩幾把。
只是下一秒,他的臉色便變了。因為男子朝公子雙去了,本來兩人境界差距極大,速度上應(yīng)該跟不上,但是子默有老和尚的身法,所以剛剛可以跟上。
公子雙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他只看到一把長槍向自己刺來,他便閉上了眼睛。他曾經(jīng)在戰(zhàn)場上見過這桿槍,知道自己再無活路便閉上了眼睛,只是連累了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讓他內(nèi)心有些懺愧。
可是他沒有死,長槍被一把劍,一柄短刀,和一根鐵棍擋了下來。真氣的碰撞把他給震飛了,但是卻活了下來。
他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面前的這一幕,在戰(zhàn)場上無可匹敵的長槍停下來了。再難進(jìn)分毫,硬生生的被三人擋了下來。
武器的交匯只有那么一下,然后便分開了。只是男子殺心已起,提槍又刺可過去。
這一次,李四和天七因為接下那一槍,已經(jīng)受了嚴(yán)重的傷,只有子默好一點。即便李四也會那種身法,也是沒有能力再使出來了。
所以這最后一槍,子默一個人擋了下來,然后他便被震飛了出去,倒在了刑場下面,暈了過去。
禁軍和獄卒還在對峙,發(fā)號施令的兩個人都受了傷,公子雙看著這一幕幕。突然哭了起來,他不知道暈在下面的人是誰,為什么要來救他,但是他很感動,也很感動于這是士兵的舉動。
承影劍上沾滿了子默的血,都是從他口里吐出來的。李四很憤怒,這是他人生中最憤怒的一次,可是他現(xiàn)在連大叫的力氣都沒有了,他靠在墻邊,看著倒在地上的子默。
天七倒在地上,全身沒有一點力氣。他僅僅只是通幽,就是那短短一下碰撞,就抽空了他身體里面的所有真氣,他只能用盡所有力氣轉(zhuǎn)頭,看著子默,還有那把流著熱血的劍。
劍還在子默手中,他還是僅僅握著,不曾松開。
“我錯了嗎?”
公子雙對著天空大喊,他知道他就要死了,作為一個將領(lǐng),他早就已經(jīng)將生死置之度外了,但是這一刻,他覺得他不該死,要是他死了就對不起,李四和天七,對不起那些來此等我士兵,還有那個倒在下面的,毫不相干,卻為此身受重傷的人。
問的還是那個在監(jiān)獄里面的問題,只是這一次回答他的不在是那個男子,而是一群士兵,一群跟了他三年,出生入死的兄弟。
“將軍沒有錯?!?br/>
回答他的是士兵里面的一個,這個士兵還記得三年前那次撤退。后方糧草未到,將士饑寒交迫,根本無力對敵,要是留下死守,會死更多的人,百姓也會死的更多,那么那次命令在他們眼里就是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