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若是想去的話，我可以叫伊芙帶你們去?！北惶岬降囊淋健鞍 绷艘宦?，手下沏茶的茶壺頓了頓，她看向維多利伽，似乎想問她怎么了，維多利伽又重復了一遍，“伊芙來這好久了，整個城都被她逛過來了，她帶你們去的地方，你們一定會喜歡的?！?br/>
“怎么了，維多利伽，你怎么還是這么沒辦法面對現(xiàn)實啊。既然真的不在乎了，那你在害怕什么？”莉蒂西亞嘴角噙著一抹冰涼的笑意，她沒有辦法原諒，被這個女人欺騙，被這個女人毀掉好好的一個家，她心沒有那么大，原諒不了這個人，只要看見她難受，她就心情好。
“我在害怕什么？”維多利伽半瞇著眼睛，嘴角的弧度沒有一點改變，“我在怕若是她真的是杰西嘉，我該怎么弄死她，你說呢？莉蒂西亞?！蔽艘豢跉?，“我倒希望她不是杰西嘉?！?br/>
說這話的時候，維多利伽的指尖顫了一下，隨即恢復平靜。
明明冒牌貨總是讓人生厭的，但是看見那張臉，她就下不去手，沒有辦法對著一張和杰西嘉一模一樣的臉，做任何殘忍的事，怕她被弄臟，怕她皺眉頭，怕她不喜歡現(xiàn)在的自己。
維多利伽想到這里，低低的笑了幾聲，夾雜無奈和痛苦，自己真的是瘋魔了，怎么會優(yōu)柔寡斷成這個樣子呢？她不該留下這樣一個輕易就亂了她心緒的人，可是她真的不想殺掉她。
算了。
“說你陰狠，沒人敢當?shù)谝??！崩虻傥鱽喼S刺她，“杰西嘉攤著你這么一個姐姐，真的是悲哀，她用她的命換來了什么呢？”她轉頭看向低著頭一言不發(fā)，縮在一邊當小透明的伊芙，“這個人很像杰西嘉嗎？你這樣把她帶著，不怕把她牽連嗎？”
“關你什么事？”維多利伽瞥了她一眼，“莉蒂西亞，你在這說這么多，顯得特別無能知道嗎？有本事，你殺了我啊，你覺得我會因為你這么幾句挑釁的話，就被刺激嗎，這么多年來你怎么還是看不清楚，我會在乎你說什么嗎？就算你說的再難聽，我都會笑瞇瞇的接納，這種打在棉花上的感覺，你就這么喜歡嗎？累不累啊，還是說這樣你就舒服了？”
“我會殺了你的，你不必著急?！?br/>
維多利伽睜開眼睛，歪著腦袋看她一眼，揚了揚唇角，“是嗎？這么說起來，我倒是有點害怕，不過，你恐怕會失望啊，我這人膽子小，但是命大，可不是什么小貓小狗就能殺掉我的，你要加油了?！?br/>
伊芙一直不敢開口，這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很詭異，似乎是很大的仇，但是為什么打不起來呢？這就讓人覺得奇怪了。她正胡思亂想著，突然看到一抹顯眼的色彩，順帶就拉了拉維多利伽的衣角，示意她看那邊。意料之中，維多利伽有那么一瞬間，表情僵硬了一下。
“詭淵殿下?！眮砣讼仁菦_維多利伽點了點頭，當做打招呼，又問，“莉蒂西亞，你們在做什么？不是說要出去嗎？”
“沒什么，敘敘舊而已，我和詭淵殿下說了些以前的舊事?！?br/>
“什么呀，方便我也聽一下嗎？”伊麗莎向來是個自來熟，再加上這里和莉蒂西亞玩得好，就沒什么戒心。莉蒂西亞倒是看了一眼維多利伽，那人正側著頭，閉著眼睛，靠在椅背上假寐，手里晃著一把扇子，白皙的皮膚在陽光下越發(fā)沒了顏色，像一個瓷娃娃一樣脆弱的一碰就碎掉，她心底嗤笑，若是不了解她，就憑這無害的，具有欺詐性的模樣，誰會相信她是一個惡魔呢？
“我們啊——再說她的妹妹，就那一個和殿下一模一樣的杰西嘉。”
伊麗莎眼睛一亮，倒是有了幾分興趣，“我也想知道，詭淵殿下，這世界真的會有這么相像的人嗎？您的妹妹，她是一個什么樣的人啊。”
“那，伊麗莎殿下覺得自己是個什么樣的人？”她的眼神特別溫柔，眼角上挑，帶著三月鶯飛草長的溫度，一種虛妄的溫暖，她抬著頭睨著面前那個少女。如果杰西嘉沒有死，應該也是這樣的吧，像陽光一樣滲入她陰冷的骨頭里。
“我？”伊麗莎沒想到她會把問題拋給她，一時間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不知道她會變成什么樣子，但是有我在的話，她會比太陽還要耀眼。”維多利伽收回目光，嘴角的弧度越發(fā)明顯，似乎是在想象那個人會是怎么樣的人。
是的，比太陽還要耀眼。
只是那笑容沒維持多久，就慢慢垮了下來，她突然問：“如果，你是她，你會原諒我嗎？”
“什么？”
“如果是你，你會原諒我嗎？本來，一切都會變得很好的，本來你可以和自己喜歡的男孩子在一起的，可是因為她的姐姐野心太大，不擇手段的利用了她喜歡的養(yǎng)父養(yǎng)母，讓那個家庭痛苦不堪，最后害得她連命都丟掉，如果這些在你身上，你會原諒嗎？”維多利伽特別專注的看著她，目光多了些迫切，似乎這個答案對她很重要。
伊麗莎找了眨眼睛，很仔細的想了想，“我不是她，所以我沒辦法知道那個人是怎么想的，但是————”話音一轉，她說，“如果是我，我不會原諒你的。”
一樣的聲音，與夢境重合，那個人也是這么沖她吼，她說，“我不會原諒你的！永遠不會。”
“為什么？！我是你的姐姐，我們有十幾年的感情。她們都是外人??！”她支起身子，有點哀求恐慌，像是陷入了什么夢魘中，一把抓住伊麗莎。
她突然的舉動嚇了伊麗莎一大跳，連忙掙脫開往后退了幾步，維多利伽重心不穩(wěn)，坐在了地上，她轉而抓住伊麗莎的裙擺，死死地拽在手里，“你告訴我為什么？！”
伊麗莎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沒了先前的好奇和害怕，反倒覺得她有點可憐，然后真真正正站在一個妹妹的立場上，蹲下身子，認真地說：“不光是無法原諒你，我都會內疚后悔一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