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輩子他從未想過娶妻,這輩子呢?哥哥即將成家了……但哪怕不成家,也不可能愛上身為弟弟的自己。自己的心思,注定了是妄想。自己一直一個人孤單下去,也許能得到他些許的擔憂……但是有必要么?舍得么?
怎么忍心讓他擔心自己……哪怕,心里還渴求著他這些許的惦念。
夏子橙嘆了一口氣。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夏子橙條件反射,抓住那人的手扯到身前,手腕勒著他的脖子“干什么?”
“誒誒誒,是我啊,子橙”
夏子橙見那人好像認識自己,有些疑惑的放開了。是一個長相清秀的男人,但夏子橙確實對他沒印象
“你認識我?”夏子橙疑惑的問道
“咳咳咳,”男人咳嗽了幾聲“天啦,子橙,才多久你就把我忘了。下手這么狠,是想勒死我嗎?”
夏子橙見那人咳的臉色通紅,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頭“對不起。那個,我之前出車禍失憶了,所以不知道你是誰”
“車禍?失憶?這么狗血!”男人驚呼一聲“那也沒辦法了,就原諒你吧。我們大學同學啊,同一個導師。”男人想起什么,又補充道“不過真正熟悉是一起上擊劍課的時候。”
夏子橙點點頭,這是這個身體的朋友,那現在也算是自己的朋友了吧。
“難怪你這么久沒聯(lián)系我。誒,給我個聯(lián)系方式啊”
夏子橙掏出手機,記下了這人的電話,在名字的一欄愣住了。那男人接過手機,打下了自己的名字“池陽”
“嘿,這么久沒見了,去喝一杯吧?”
夏子橙有些猶豫,往日他鐵定是會拒絕的,但是現在他心情不好,想著借酒消愁便也就答應了。
好在池陽沒帶他去酒吧,只是在小店里點了些酒和小菜,說一說他們大學的故事。也沒什么,就是大學互相看不順眼,然在擊劍班不打不相識一見如故的故事。夏子橙也不知道有沒有再聽,喝得很急,沒一會半箱啤酒就到了他的肚子。
池陽這下也察覺出了異樣“你怎么了?心情不好?”
夏子橙似乎醉了,微瞇著雙眼看向池陽,氤氳的眸子看得他肝顫。夏子橙卻又微微笑了起來在池陽的眼里,簡直是不留余力的勾引。
池陽坐到夏子橙身邊,摟著他的肩“你醉了,今晚先去我到休息吧”
夏子橙微笑著雙手抱著池陽的臉“哥哥,我不想交女朋友……”
池陽看著他粉嫩的嘴唇,咽了咽口水“不想交便不交唄……”夏子橙聽了這話又笑了,迷離的眸子,微紅的臉,粉嫩的唇,池陽無法自控的俯下身去……
說時遲,那時快。池陽還未碰到夏子橙的唇,眼前的人便被摟進了一個臉色極其難看的男人的懷里。
“你想干嘛?”夏慊臉色鐵青,他看得清清楚楚,夏子橙捧著這男人的臉,但這男人分明想要吻子橙。
“你是?”池陽反而問道
“我是他哥哥”夏慊頓了頓“最好收起你的心思,別想打小橙主意?!?br/>
池陽只是禮貌笑道“哥哥?原來就是你逼他交女朋友?我看,你還是尊重小橙個人的意愿比較好,否則,今天也不至于喝醉吧?”
“多事!”夏慊冷哼一聲,便摟著已經睡在他懷里的夏子橙離去。
池陽望著兩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至于夏慊為什么出現。嗯,夏慊見夏子一直沒有回來,急的都快掀桌了。派司機去武館接人,卻得知武館沒人,于是動用了定位,見他人沒事也沒想著打擾。但過了12點,還不見回,夏慊終于忍不住殺了過去。
后車座上,夏子橙迷迷糊糊的醒了過來,看到了夏慊,叫了一聲哥哥,又倒在了他的懷里。夏慊揉揉他的頭發(fā),黑暗處,吻了吻他的額頭。
他今天讓小橙叫女朋友……不過想要逼迫自己認清現實罷了,盡管他明白自己有多么的放不開。但沒想到,還是傷了小橙……
夏子橙在夏慊的懷里睡得很安靜,好看的眉毛偶爾皺一皺,哼唧一聲,似乎有些難受。黑暗中,在司機看不到的角落,夏慊低下頭,在柔軟的唇瓣上落下一個吻,啤酒的味道里透著甜。
夢外安靜如此,夢里卻是一片喧囂。
那是離國五十二年,夏至協(xié)助,二皇子攻打大金大獲全勝?;实凼值母吲d,便將丞相之女賜予二皇子,擇日完婚。
那一天熱鬧非凡,所到之處都是紅綢高掛。二皇子身著紅色外衣,上繡著金色的四爪蛟,十分威嚴氣派。而他一直含著溫潤的笑容,四處敬酒,舉手投足都透著喜慶。
夏至酩酊大醉。為喜,為離洐的喜而喜。為悲,為自己的悲而悲。
他早早退下,在無人之處的涼亭,繼續(xù)喝著他的酒。眉眼顧盼,盡是無能能懂的寂寞。
“阿至,怎么一個人在此,可是不高興了?”離洐突然出現
“二皇子多慮了,本將只是喜凈。今日二皇子大喜之日,何來不高興之說”夏至微微一笑,頭暈如斯,但依舊掩飾的很完美。
離洐沒有答話,只是奪過他手中的酒壇,一飲而盡。酒從他的嘴角流下,浸濕了的紅衣,越發(fā)的血紅耀眼。夏至微微別過臉,只覺得頭暈腦轉。
砰的一聲,酒壇在地下四分五裂。
夏至回過頭,就見離洐已湊近他,雙手抓著他的衣襟,迷離的眼神對上夏至的眼睛“阿至……我真的沒辦法。我不能違抗父皇的命令……你信我?!?br/>
一向堅強冷硬的夏至,望著這眼神,眼角亮晶晶的,第一次留下了滾燙的水滴。他用手捂住自己的眼,沙啞的聲音艱難的吐出了三個字“我信你”
夏至眼前一片漆黑,便看見身受重傷的自己躺在冰冷的荒地上,離洐勾著嘴角,眼里滿是戲謔。
離洐將夏至摟入懷中,溫潤的聲音如魔咒灌入耳里“阿至,我定不負你”
睡夢中的夏子橙突然一把推開正橫抱著他的夏慊,夏慊突然受力,向退了一大步,夏子橙也摔到了地上,但他卻似沒有痛覺般,望著夏慊,眼里滿是傷痛“為何騙我?你明知道,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給你……為你負盡天下人又何妨?可你為何騙我!為何……負我?”
“小橙,對不起?!毕你灰娤淖映热绱?,還以為他發(fā)現了什么,將坐在地上的他摟入懷里。
夏子橙又一把推開他,自己站了起來,眼里滿是冰冷“夠了!多說也無意義……阿洐,從此我們恩斷義絕!”
夏子橙轉身離去,嘴里輕聲呢喃“阿洐,你已不再重要。我,已心屬他人?!?br/>
夏子橙說完這句話,身體就像是被抽干了力氣般,直直的倒了下去。幸好夏慊反應靈敏,及時將他撈到懷里。
“小橙,小橙?”夏慊拍拍夏子橙的臉,夏子橙微微張開眼睛,看到是夏慊,露出一個溫柔的笑輕喚一聲“哥哥”,又睡了過去。
夏慊拂過他的額頭,眉頭緊皺。阿洐是誰?子橙的話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的過去都經歷了什么呢,除了安熙欺騙,難道還有所謂的阿洐?
夏慊心疼的吻吻他的額頭,將他抱著起來走向房內……無論如何,今后,他再也不會允許別人傷害小橙了。
第二天,夏子橙被手機給震醒了。睜開眼睛,只覺得口干舌燥,頭也有些疼。揉揉額頭,坐起來靠著,拿出手機,是池陽的短信。
池陽是誰?夏子橙疑慮了一會,才想恍然大悟,原來是昨天碰到的大學同學。
他怎么會給自己發(fā)短信?抱著疑惑,夏子橙點開短信“昨天你喝太多了,今天喝點蜂蜜水會好點哦?!?br/>
夏子橙撇了撇嘴,也面對池陽的關心,總覺得有些別扭。但還是禮貌的回了句“嗯,我知道了”
沒想到短信剛發(fā)送了沒一會,夏子橙還沒來得及收回手機呢,池陽的電話便來了。雖然不想接,但這這這,裝作沒聽到也說不過去啊……
“喂”夏子橙接了電話。
“剛醒嗎?”池陽有些笑意的聲音,聽著很是舒服,一開始的不悅也消散了很多。
“嗯”
“有沒有不舒服,昨天喝了那么多酒?”
“還好。怎么了,有事么?”
“誒,小橙這么無情可真?zhèn)倚?。沒事我就不能找你聊聊?”
“……可以”
“不逗你了。我手上有兩張歷史劇的門票,晚上一起去看嗎?我來接你”
夏子橙皺了皺眉頭,剛想拒絕。就見夏慊端著一杯水走了進來,于是立刻改口道“好的,你來武館接我。我待會把地址發(fā)給你。好,先這樣,晚上見?!?br/>
夏慊微微蹙眉,將水遞給夏子橙“蜂蜜水,喝了會舒服點”
夏子橙接過,喝了一口,淡淡的甜味壓下嘴里的苦澀。余光掃過夏慊有些不悅的臉色,心情似乎有些變好。
“小橙,剛剛有人給你打電話嗎?”夏慊糾結了一會,試探道
夏子橙將杯子放在一邊“是啊。池陽約我晚上去看歷史劇”
“……”
“怎么了?”夏子橙見夏慊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問道
夏慊嘆了口氣,道“沒什么,你晚上小心點”他總不能說,池陽對你不安好心,你不準去。盡管他很想這樣說,但是,他又有什么立場反對……即使池陽是真的想追小橙,但那又如何?
“嗯”夏子橙淡淡的點點頭。
“洗漱好了,下來吃飯”夏慊交待后,便轉身走了。但沒走幾步就聽見背后砰的一聲,回頭一看,夏子橙正看著鮮血直流的手掌發(fā)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