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說謝謝，再說我就不放過你了。過來，不讓親不讓碰，總該讓摟一摟吧！”他說，把她頭攬過來。

    她靜靜地靠在他胸前，兩人都不再說話。肖勝春之所以這樣說，這樣做，也不過是在循序漸進(jìn)著。

    真是搞笑，因?yàn)樽约焊闪藟氖?，現(xiàn)在又要重復(fù)一次以前追女人的歷程。不過，這個(gè)過程還是很有趣兒的。

    第二天天氣不錯(cuò)，早上就很晴，何曉初看著天空想著果然和去年不同。

    去年的這天她第一次面試杜明凱，晚上要不是因?yàn)橄掠辏麄円膊粫翗屪呋稹?br/>
    她想忘記這天是他們認(rèn)識一周年的日子，卻又忘不掉，過一會兒這個(gè)念頭又轉(zhuǎn)上來。

    杜明凱會記得這個(gè)日子嗎？她心里忽然這樣想，隨即又覺得自己不該這樣想。

    晚上她做好了飯，卻沒見杜明凱回來，她又不好問，還是妮妮問出了口。

    “怎么姑父沒在家呢？”

    “你姑父今天有個(gè)很重要的客戶來了，要請人家吃飯?！睆埥ㄌm說。

    “哦，原來是這樣呀！”

    他沒回來，何曉初這頓飯吃的竟有一點(diǎn)食不知味。也許是因?yàn)榻裉焓莻€(gè)特殊的日子，才這樣異常吧，她心里默默地想。

    “吃菜呀，發(fā)什么呆呢？”肖勝春問，給她夾了一口西蘭花。

    “啊，在想一些工作上的事呢?！彼f，開始正兒八經(jīng)的吃飯。

    飯吃完了，收拾好了，她就到了妮妮房間看她寫作業(yè)。

    一直恍惚著，想法還是往他們認(rèn)識一年了這上頭來。

    “媽媽，明天老師讓我們準(zhǔn)備新的本子交上去呢，我好像沒有本子了?！蹦菽莺鋈徽f。

    “哦，是嗎？那媽媽去給你買吧！順便媽媽還想去買點(diǎn)別的東西，你自己在家認(rèn)真把作業(yè)寫完?！?br/>
    何曉初換了鞋子出門，她甚至有點(diǎn)感謝妮妮讓她出來買本子。

    今天她特別特別想到外面走走，宣泄心中莫名的情緒。

    她信步走著，在冬日里這樣的天氣雖然不算太冷，卻也寒意不輕。

    何曉初好像已經(jīng)完全忘卻了寒意，走著，不知不覺就到了她和杜明凱談過幾次話的小公園。

    此時(shí)已經(jīng)將近九點(diǎn)了，公園里很安靜，一個(gè)人也沒有。

    她看到凄清的景象，心中更覺傷感，南方的城雖然四季都有綠色，顏色卻不相同。

    冬日的綠色植物大多呈深綠色，看起來很厚重，不像春天那么活潑。

    她在木椅子上坐下來，借著路燈看著那些幽綠的植物，感嘆自己的人生。植物是幸運(yùn)的，他們的宿命還在不停的流轉(zhuǎn)著，有春有秋，她的春天或許永不會來。

    杜明凱，永遠(yuǎn)都會是一場過時(shí)的春之夢，遠(yuǎn)了，越來越遠(yuǎn)了。

    正在她的思緒沉浸在傷感之中時(shí)，忽然從公園入口處進(jìn)來一個(gè)人，那人高高大大的。她在暗處，他在明處，只需一眼，她就認(rèn)出他正是剛剛她心心念念著的杜明凱。

    他怎么這么晚跑到這里來了？難道他是和我一樣忘不了今天是我們認(rèn)識一年的日子？她內(nèi)心納悶地想。

    杜明凱并沒有看到她，徑自往公園中走來，他手上握著一瓶紅酒，在離她有段距離的椅子上坐下來。

    那酒是他提前打開了的，他坐在那兒，對著瓶子灌了幾口下去。

    雖然有段距離她依然能感受得到，他此時(shí)心情不好，很有借酒消愁的意思。

    “玉，今天我們認(rèn)識一年了，你記得嗎？估計(jì)你不記得，現(xiàn)在你快樂嗎？”他喃喃自語著。

    “其實(shí)我沒有自己想的那么偉大，看到你和他有說有笑的，我還是難受。難道這一輩子，我就真的只能這樣看著你嗎？”他說完，長嘆一口氣，舉起酒瓶又喝下幾大口。

    何曉初的心被揪緊了，有些痛。她就知道他在這里守著，肯定心里會難受。為了不讓她愧疚，他才裝作無所謂，裝作很快樂。

    真傻?。《琶鲃P，別這么傻了，別喝了，早點(diǎn)回去吧。

    她能聽到他在說什么，他卻聽不到她心里的話。

    他不再自言自語了，而是專心一意地喝酒。何曉初想管他，又怕自己沒有管他的身份，可是不管，又心中不忍。

    眼看著他越喝越多，她實(shí)在是忍不住了，從椅子上站起身，幾步來到他身邊。

    “別喝了！”她伸手來拿他的酒瓶。

    “你？你怎么會在這里？”杜明凱喝進(jìn)去的是紅酒，喝了半天只是頭有點(diǎn)暈，沒醉。

    他實(shí)在是太驚訝她會在這里了，酒很自然就被她搶了過去。

    “出來給妮妮買本子！”她說。

    “這里有賣本子的？”他問。

    “沒有，我只是順便到這里來散散步。”

    “九點(diǎn)多出來散步，和我一樣，散步。”他笑了一下，心中明了了她的想法。她一定是和他一樣想到了今天是什么日子，特意出來的吧。

    她不想暴露對他的想法，拿好他的酒，輕聲說：“太晚了，我去買本子了。”

    “那把酒給我吧！”

    “別喝了！”

    “給我吧，我想喝！”

    他今天似乎有些沖動，她知道他一直克制著，偶爾也會有這樣想放縱的時(shí)候。她能理解他，就像上次她借著和聶云海吃飯也想讓自己喝醉一樣。她真的不想他再為自己這樣壓抑了，很心疼。

    “為什么想喝？是不是心里不痛快？杜明凱，走吧，我求你了。真的別留在這個(gè)家里了，沒有任何意義?！彼谒赃呑聛恚瑒竦?。

    “你愛我，我也愛你，這就是意義。”他定定地看著她，很認(rèn)真地說。

    她到底還是把嫂子的身份給拋棄了，又一次跟他談起這個(gè)。

    “你。別瞎說?！?br/>
    “我瞎說了嗎？沒有！今天你為什么會忽然出來走，難道不是和我一樣嗎？你每天在他面前笑，是真的因?yàn)閻鬯麊?？一點(diǎn)也沒覺得勉強(qiáng)？要是你真能幸福，真快樂，也許我還會走?，F(xiàn)在，我還是放心不下?！?br/>
    “你別放心不下，我現(xiàn)在真的很好。沒有什么勉強(qiáng)不勉強(qiáng)，這就是過日子，你明白嗎？你在這兒，我一看到你就愧疚，讓我怎么能高興起來？”

    現(xiàn)在能跟他在一起說話，她心里都很緊張。雖然她很不希望自己這樣緊張，卻又控制不住。好在說出來的話語氣還是平淡的，沒透露出她內(nèi)心的激動。

    “你真想讓我走？真的不想看到我？”他灼灼地看著她。

    在她眼中他看到了遲疑，盡管她多想掩飾。

    “是，確實(shí)不想見到你?！彼圆挥芍缘卣f。

    “你不敢面對你自己的心！”他多想要抱住她向她證明，她是愛他的，喜歡看到他的。

    每次出差回來，他能看出來她掩飾著的高興。他都知道，她不過是在克制壓抑。

    “我。你看，今天的夜色多好，天空中隱約能看見星星呢?！彼f了一半，忽然不提那個(gè)話題了，看向天空。其實(shí)她心中已經(jīng)百轉(zhuǎn)千回，情意綿綿了。她想和他擁抱，想要互相傾吐相思之意。但她知道不可以，只有無言。

    她是想在這特殊的時(shí)刻，我們一起做一件不必太違背良心的事嗎？好，這樣也很好，不露痕跡，彼此懂得就夠了。

    兩人一起看著天，都不說話，靜靜的，呼吸著冬日帶些清涼的空氣。

    彼此的心中，有著不一樣的滿足，那是屬于心靈的交融。

    生活又在平淡中繼續(xù)著，一個(gè)月后便是除夕了。

    正在杜明凱和張建蘭商量著是在張家過年，還是到白家過年的時(shí)候，杜明凱忽然接到電話，白咪咪住院了。

    “哥，你幫我通知一下我姐吧，告訴她一聲，咪咪發(fā)動了。不用你們來，你們好好過年就行?！比钏匦略陔娫捓镎f道。

    那時(shí)何曉初正在忙碌著貼對聯(lián)，聽到他說：“什么？咪咪住院？”忙停下手中的事情聽。

    “好，我知道了！你們在人民醫(yī)院？我馬上去，咪咪自小就沒那么堅(jiān)強(qiáng)，家人都在她身邊，她會感覺很安慰的。我一會兒就到！”

    “咪咪要生了？”何曉初問。

    “是啊，已經(jīng)住院了，這小家伙真會挑時(shí)候。”杜明凱樂呵呵地說。

    “走吧，我和你一起過去?！?br/>
    “小玉，我也去吧！”肖勝春也聽到了，最近他一直對何曉初不錯(cuò)。

    “我也去！”張建蘭挺著大肚子說。

    “你在家，你自己也不到一個(gè)月就要生了，別折騰了?！倍琶鲃P對張建蘭說道。

    她雖然想在關(guān)鍵時(shí)刻和小姑搞好關(guān)系，奈何肚子太大，行動確實(shí)也不方便，也只得不去了。

    “勝春，你也別去了，今天是除夕，我們都不知道在那兒陪多久。建蘭大著肚子在家，萬一有什么事都沒人照應(yīng)。再說今天大過年的，你去家里就剩下媽和建蘭，怪冷清的?！?br/>
    “小玉，你也走了，這年夜飯?jiān)趺崔k啊？”李華珍問。

    “媽，晚上的菜我都準(zhǔn)備差不多了，鹵菜都鹵好了，粉蒸肉梅菜扣肉也都做出來了，要是我沒趕回來您就炒兩個(gè)素菜就夠了?！?br/>
    “也只能這樣了，唉，這孩子早不生晚不生。”李華珍的話在杜明凱有點(diǎn)不悅的目光中收了回去。

    何曉初聽到她的抱怨，心里也有點(diǎn)不高興，這生孩子的時(shí)候是人能隨便控制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