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米小賤一個人悄悄來到城南口的“普濟堂”。
滾老三就這樣沒了,米小賤傷心了一個晚上之后,也算想通了。
三爺畢竟是來自天界的仙童,借助凡身在人間活了一千年,為自己的過失贖清了罪孽,是該返回天庭去了。
米小賤現在心里的疙瘩,還是那個朵兮姑娘。
昨夜的那雙眼,分明就是前幾天那個晚上,出現在元府門口的黑衣女子的眼睛。
難道朵兮姑娘搶奪通靈杖無果之后,就和她爺爺一起,采用中藥幫助百姓祛毒嘛……
但是昨天黃昏的時候,分明還有很多藥汁,分明還有很多百姓沒有領到藥汁,老者和朵兮為何草草收場了?
而且當時還神色慌張,是害怕幾百居民哄搶,還是另有蹊蹺?
來到普濟堂,門口圍著幾十個居民,滿眼失望,從面罩里面?zhèn)鱽懋Y聲甕氣的罵罵咧咧。
普濟堂大門緊閉,熬藥的砂鍋已經被人砸碎了。
米小賤一出現,因為沒有戴著面罩,很多居民都認出了他,趕緊躲避瘟神一樣躲開了。
米小賤一看草屋門口的這個模樣,就知道那老頭和朵兮姑娘已經離家出走了。
心里不免又是一陣凄涼和怨恨。
老者八十多歲了,朵兮姑娘不過也才十六七歲,一老一少為了給青州百姓祛除瘟毒,起早貪黑熬制中藥,沒得一聲好也就算了,反而遭到百姓誤會和辱罵。
這些人,真不知道有沒有良心啊。
退開房門,三間木屋里已經空無一人,連鋪蓋卷也不見一張,看來老者和朵兮姑娘,在昨晚上就趁黑溜走了。
米小賤忍不住又是一陣納悶:既然中藥對瘟毒有治療作用,而且已經治好了不少人,老者和朵兮姑娘為什么要離開呢?
來到后院里,卻發(fā)現熬制中藥的一應家什還在。
其中一個簸箕里放著一塊方巾,正是四天前那個晚上,米小賤在元府門口遇到的黑衣女子用來蒙面的。
揭開方巾,就看見了一封信。
展開一看,是朵兮專門留給米小賤的。
“米公子,由于突現變故,我和爺爺不得不離開青州,不能繼續(xù)為青州百姓治療了,還請米公子為拯救蒼生不遺余力……”
米小賤就納悶了:雖然自己和朵兮有過“半面之緣”,但是自己當時也沒有報出名號啊。
這個朵兮怎么就知道自己姓米呢?而且還叫自己繼續(xù)為青州百姓治病,還“不遺余力”……
我米小賤可不懂怎么熬制中藥???關鍵是中藥的配方,什么藥治什么病,這可是有著嚴格講究的。
藥不能亂吃,吃錯要了會死人的。
繼續(xù)往下看,仿佛朵兮已經猜透了米小賤的心思。
“朵兮知道米公子不懂中藥的配方,其實我爺爺在城南口開了這家藥鋪,只是拋磚引玉而已……”
米小賤頓時了愣?。簰伌u引玉?什么意思,難道是故意引我米小賤出來?我好大的面子啊,能解救青州百姓嗎?
“對于米公子來說,其實祛除瘟毒的配方很簡單,只需將你的一滴藍血,兌上千斤清水煎熬,熬至百斤的時候,靈藥自成。每個患者飲上一斤即可康復。沒有感染的百姓也可飲用,防患于未然……米公子,藍血兌水熬成的藥汁,就叫‘仙靈水’吧。但凡喝了仙靈水,百毒不侵,永葆安康,長命百歲!”
看到這里,米小賤忍不住脊背發(fā)涼,一陣陣后怕。
我的天啊,這個朵兮何等歹毒?!
居然要自己放血給全城百姓飲用,甚至連這藥水的名字都取好了。
“仙靈水”?
我米小賤不稀罕做神仙呢。
約束太多,不自由!
幸好這封信被自己拿到了,要是被其他人看見,整個青州又要沸騰了。
昨天傍晚,滾老三的悲劇才在這里謝幕,現在又冒出這張關于“仙靈水”的信來。
百毒不侵,長命百歲。
只怕已經瘋狂了的青州百姓,勢必又要把米小賤茹毛飲血了。
不錯,就是茹毛飲血。
米小賤悄悄算了一筆賬:自己的一滴藍血,只能兌上一百斤水。
每個人飲上一斤,一滴血可以供一百人飲用。
青州可有一百萬人口啊。
也就是說,需要米小賤放出一萬滴血。
就算一兩有一百滴,一萬血,就需要十斤血啊。
而人的血液總量,只有體重的百分之七八。米小賤身高一米八八,體重一百六十五斤,血液的總量最多十三斤。
放出了十斤血,米小賤可真是“不遺余力”了。
心里更是對那個朵兮姑娘充滿了怨恨:朵兮啊朵兮,我米小賤那晚上可沒像趙順那樣要去扯掉你的面紗啊,你為什么要這樣報復我啊。
恨恨的把信揉成一團,準備扔掉。
想了想,還是揣進衣兜。
剛出門,就看見趙順策馬奔來。
“米公子……”
米小賤點點頭,朝趙順拱手:“趙捕頭早啊。”
趙順搖搖頭,嘆息一聲說:“不早了,非常時期,刻不容緩,我還以為今天又有人到這里鬧事,所以趕過來看看?!?br/>
米小賤聳聳肩,搖搖頭說:“人去屋空了,看來這祖孫倆,昨天是被嚇著了,連夜逃離了青州……對了趙捕頭,這普濟堂的藥汁……真的管用?”
趙順頻頻點頭:“是很管用,不瞞米公子,趙某前幾天也討了一小瓶作為備用。據說啊,三天時間里,普濟堂的藥汁就治愈了兩千多人……”
“???效果這么好啊!那么,這老先生為何不早點施藥呢,透視青州人,同飲一江水,何必等到瘟毒蔓延了才施藥?!?br/>
趙順笑了笑,說:“嘿嘿,米公子誤會了,這普濟堂的老先生和米公子一樣,都不是青州人。只是米公子早出現幾天,老先生晚出現幾天而已……”
米小賤半張著嘴巴,緩緩點頭,突然說:“趙捕頭,我就是土生土長的青州人啊,不過是中途出去了十幾年?!?br/>
趙順不置可否地笑笑,對米小賤的身世不感興趣,繼續(xù)說:“這里原本是一處廢棄的破木屋,早就沒有人住了,四天前,突然來了一個老翁和一個少女,將這破屋子修葺一番,第二天就開始廣施湯藥了?!?br/>
“四天前?”
四天前,米小賤和元淺靄、滾老三等四人剛從東岳峰里出來,第二天就一直守在元府里,陪著魔氣浸透了全身的元淺靄艱難渡劫,自然不知道青州城發(fā)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