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又來到客棧,小蝶在閣樓上窗口疏懶梳妝見到,忙讓湘竹整理好衣衫,在他耳邊小聲道:“她要是來讓你做駙馬,你就說,你寧愿做樹根,我歇在橫梁上,她看不見我。”
湘竹為公主開門,她又是淡妝便衣來此,宮女在門外侍立,被她打發(fā)到樓下,獨自進來。
“皇母太后已應允,讓我也去中陰。”
“唉,這……小生還要記掛公主安危?!?br/>
“哼,你有何能耐顧及我的生死,只怕鬼魂纏著你,透不過氣來?!惫靼底孕嵝?。
“小生立即隨公主去國師太廟!”
“你著急什么,此次如同出征,國師鑄壇設幡掛旗要些時辰,今日暮色來時,新月初上,也許我們魂魄都要離體了……”
“出征?看來我這書生是要投筆從戎了,去往中陰,不知要不要和鬼魂大戰(zhàn)呢?!?br/>
“嗯,寧戰(zhàn)勿怠,總比父王一去什么都不知強,還不知他能不能回來,我可憂心忡忡?!惫髯笥铱戳丝?,又問:“不是說,有個蝴蝶隨著你嗎?她在哪兒?”
“她……呵呵,公主想見?”
“我看你們,一個為蓮花,一個為蝴蝶,是不是才子佳人?”
湘竹抬頭看梁上,小蝶沒動靜,就說:“還是早些去太廟吧,才子佳人不敢當?!?br/>
“我聞到這屋里有清香,她莫非就在此?”
“她……”湘竹輕輕喘氣道:“我為蓮花,因為是修行者,一心向佛。她為蝴蝶,因為是妖精,公主還是不要見了?!?br/>
“哼,果然是妖女。你有妻室沒有,她纏著你?”
“已有妻室……”湘竹暗自驚跳,不知公主意欲何為。
“呸,果然是妖婦,不知廉恥?!惫麟[隱生他的氣,自己的簫史弄玉原是空想,對著屋子道:“何不現(xiàn)身呢,本公主言語有沖撞,只因不認識你……”
她走后,小蝶下房梁生氣道:“我是妖婦,她又單獨見你做什么!”
“你們女子都愛瞎想,她也只是渴想見你,并無別心,所以用言語激刺。”
“我才不要她想見我,我再善心,也不要二女同處一室?!?br/>
“又糾纏了,我們的事,跟公主的事,不是一回事。你看我手上的青絲還在……”
“我們去冥界,她也要去,我不樂意,在別的女子面前,她是人,我是妖精,好像自己就矮一截的,她動口就是妖女妖婦的,虧自己還是公主呢,出口傷人!”
“只要不是讓我做駙馬,你管她說什么呢?!?br/>
小蝶茫然道:“我走在哪里,天下女子都罵我,我和狐貍精有何區(qū)別,如此背著和你密約,我又算什么,你妻室之外的誘引者,終究不被看成正經女子,不是矮她們一截是什么……”她心里慌亂,生起嗔念,竟是為了此。
“都是緣境而生的煩惱,我也本不該來看你,可是當我看到你時,就忘了世界,以為只和你單獨在世外?!毕嬷窨粗种械那嘟z,“萬丈紅塵若是被淚淹的,你我就是其中一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