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小年踉蹌退了好幾步,身子險些不穩(wěn)栽跟頭從山坳上邊滾下去,他身后的人涌上來扶住他。
“快……快!”余小年被殺人不眨眼的傅舜華嚇到口齒不清,剛才上來偷襲的直接被傅舜華砍成兩半!
“殺了他!”余小年下令,將山坳團團圍住的人們爭先恐后地涌上來,一時之間手中持刀拿箭的人,無一不對著傅舜華的方向射去!
傅舜華手中彎刀碩大鋒利,揮舞起來有千鈞之勢,竟然將箭雨悉數(shù)格擋在外,一時之間任何利器也不能近他的身。
其實傅舜華早有意識這些人會動手,剛才岑羽叫的那一聲分了他的心,同時也分了這些人的心,分心的同時也讓傅舜華有了應(yīng)對的時間,因此現(xiàn)在反而游刃有余一些。但雙拳難敵四手,他撐得了一時三刻卻未必能撐上兩三個時辰。
“時讓留下,時溫帶你主子走!”倏忽間傅舜華撂倒兩個近身的人,反手把從別人身上取來的劍送回去,簌地一聲殺出一條血路。
整個山坳頓時亂做一團,火光沖天,喊殺聲四起。山坳下邊手腳不便的人們多年蟄居于此也練就了一身逃難的本事,一時分散開來。
岑羽和時溫被人群沖散,時溫遠遠地喊一聲:“公子!”
岑羽拿著地上撿的箭擋開幾支向他射來的箭,又抽空看了眼上邊,傅舜華和時讓兩人幾乎將所有的火力都吸引了過去。恰巧此時岑羽看到一柄飛鏢朝著那道黑影的方向射去,黑夜中能看清刀眼已經(jīng)費勁,更何況是這種小小的暗器!
“小心!”思慮間已經(jīng)脫口而出,岑羽就見傅舜華應(yīng)聲擰身躲過,兩人視線在空中一觸即分,傅舜華一刀劈過,血花綻開,近身的人應(yīng)聲而倒。
“公子!”時溫好不容易逆著人流趕到岑羽身邊,卻見岑羽邁開步子,方向竟然朝著余小年等人的方向。
“公子跟我走!”時溫扯住岑羽的衣袖,“小人之言不可信,剛才那個人說的話半真半假,公子難道聽不出來嗎?!”時溫著急,以為岑羽想不開要去送死。
岑羽腳下步子忽地一頓,時溫接道:“那人想挑撥離間,想趁機取我們爺?shù)拿与y道也看不出來?”
“我也不會丟下他欠他的?!贬鹂磿r溫一眼,時溫怔了怔,未及反應(yīng),岑羽就已經(jīng)縱身躍上山坡,朝著傅舜華的方向掠過去。
他修養(yǎng)了幾年,不乏鍛煉,身手雖不如年少時靈敏,成年心性卻穩(wěn)了許多,對付這些人還是綽綽有余。
岑羽撂倒幾個注意到他,朝他沖過來的人,下邊的人全數(shù)往外跑,唯獨他一個偏向虎山行,十分惹人注意。
“好一對患難鴛鴦?!庇嘈∧昀湫σ宦?,不忘說點風涼話,“他是你的殺父仇人,你還要幫他,也不怕你爹泉下有知,死不瞑目!”
“我岑家人怎么樣還輪不到你來過問!”岑羽抬腳一踢,朝他沖過來的人手中劍被踢開,簌地一聲劃破空氣,直直插進距離余小年一丈遠的土地上。
余小年是挺喜歡岑羽的,岑羽若是乖乖聽話,他還能留下他,可現(xiàn)在就沖岑羽這句話,昔日情分化為烏有。世外村容不下不聽話的,余小年更容不下。
“誰拿下他們的命,我讓趙璧給他加官進爵!”余小年一句話點燃了所有人的士氣,同時這一句話也應(yīng)證了傅舜華的種種猜測:果然!這一切都跟南越國跟趙璧有關(guān)!
北上的飛鴿傳書才傳出去不久,短時間內(nèi)傅舜玉是不可能得到消息的。怎么辦?
傅舜華思慮重重,岑羽已經(jīng)殺到他身邊,“想什么!”踢飛斜刺而來的一柄箭,岑羽拉過傅舜華,兩人在空中轉(zhuǎn)了一圈,周圍箭雨淋漓,兩人險險避開。
岑羽急中警告道:“留下你的命,你欠我的?!毖酝庵猓宋夷軞⒛?,誰也不能殺你。
傅舜華回神,不知怎的忽覺胸口輕了一塊,天地瞬間明朗起來,他答:“好?!?br/>
只要岑羽想要,他這條命就是他的。
伴隨著喊打喊殺聲,岑羽四人勢單力薄,且戰(zhàn)且退,生生被余小年等人從山坳里逼退到河邊,到此時岑羽和時溫的動作慢了些許,已經(jīng)顯得有些吃力。
這時時溫道:“爺,我和時讓拖住他們,您帶公子先走!”
余小年識破了他的意圖,冷笑道:“想走,沒那么容易!”
岑羽道:“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br/>
傅舜華抬眼往遠處一望,鳳目中的黑瞳驟然縮緊。
時讓也注意到了此時此刻的情形,開口時也有些微喘:“爺,我們中了他們的計。方才在山坳中地勢不平,他們礙于地形不好下手,現(xiàn)下周圍都是平地,背后是水,我們……無路可退?!?br/>
其實也不能說是中計,他們本來就處于被動地位,要想從這水泄不通的人群中脫困,幾乎不可能。哪怕凌王能以一人之力力挽狂瀾,那也只是他一個人,他不可能讓岑羽一個人置身險境。
“還記得你教過我要換氣閉氣嗎?”這時傅舜華忽然側(cè)頭對岑羽說了一句。
岑羽微微出神,傅舜華又道:“少時失足落水,我怨你,你還是不厭其煩地在我耳邊教我如何游水,如何克服對水的恐懼,我都記得。你對我說‘你不能死,除非我先死’,我也記得?!?br/>
傅舜華側(cè)頭,對岑羽微微一笑,道:“你不能死,除非,我先死?!?br/>
岑羽在落入水中的瞬間,本能地閉氣,頭腦瞬間清醒,他清晰地看到傅舜華擋在他身前,傅舜華的身后則是帶著火光穿空射來的利箭。
“殺了他們……”
水中,喊打喊殺聲漸漸遠去,水面上有火光落下來,落到水中頃刻熄滅。傅舜華在岑羽的上方,兩人閉氣在水里向著火光的反方向游去。岑羽見他沒事,時溫和時讓兩人分散在稍遠一點的地方,心略放下。
水面上,有人向余小年稟告幾人跳水而逃,不過聽那人說話的口氣卻并不怕人逃跑,反而提到這河水時帶著兩三分的忌憚。
“這水邪門,少爺您看我們要跳下去嗎?”
余小年反問,“你覺得他們逃得掉?”
那人想了想,道:“難?!?br/>
余小年又問:“他中箭了?”
“小的們親眼所見,中箭不假。”
剛才余小年也看見了,只是再問一遍以免節(jié)外生枝,只見這小孩忽地一笑,臉上神情是毫不掩飾的殘酷狠毒:“當年岑臨淵不也死在這條河上嗎?連尸體都撈不著。再不可一世又如何?不還是要落在我這個走狗的手上?!?br/>
“沿河撈尸,他們死期將至?!?br/>
“是?!?br/>
余小年沒注意到,這條河水的暗處角落,有個人影也撲通一聲跳進水里,此人一身瘦骨嶙峋,一頭刺頭,居然是那個啞巴!
岑羽將頭探出水面,他雖然水性不錯,但憋氣憋這么久也已經(jīng)到極限,等他探出水面后,又下意識向四周環(huán)顧一圈。此時水面波紋動蕩,岑羽看到遠處時溫、時讓也探出水面呼吸??墒强戳艘蝗s沒看到傅舜華。
岑羽專心潛水以后就沒能再把注意力分散到傅舜華身上,加之后有追兵,他們忙著逃命,誰也顧不上誰。此時他們已經(jīng)游到了河水靠近中心的地帶,卻沒感受到后頭有任何人追來的動靜。反不如說這水中簡直靜得出奇。
岑羽在水面上飄了一會兒,還沒看到傅舜華,他心下莫名有些不安,又猛吸一口氣,一頭扎進水里。
就在岑羽扎進水里的瞬間,傅舜華冒頭從水中鉆了出來,兩人貼了個臉對臉,岑羽跟著鉆出水面。
“你……”夜晚安靜,月色也鉆進云層,此時岑羽看不到對面人的表情,但那雙眼睛烏黑透亮,捕捉了岑羽的視線。
“咳咳……”傅舜華咳了一聲,開口道:“我沒事?!币苍S是在水里泡久了,他的聲音顯得非常沙啞。
人沒事,岑羽不禁松了口氣,皺了皺眉,道:“他們似乎沒有追上來?!?br/>
“噓?!币坏乐浦孤晜鱽恚邓慈A的聲音很輕:“在岸邊。”
“在岸邊守著?”岑羽奇怪,“為什么不下來?他們不會水?”
此刻傅舜華卻沒了回音,岑羽只聽入水的聲音傳來,他下意識去抓傅舜華的手,正好一把握住,等他握住了傅舜華的手,他又像觸了電似的趕緊松開??删驮谒砷_的那一瞬間,岑羽突然意識到不對勁。
傅舜華的手,像是沒有力氣一樣。
岑羽想都沒想再一次扎進水中,順著剛才傅舜華入水的方向去尋人,他著急地往下游,雙手往前撈卻沒能撈到人的手或者頭發(fā)。
一股不祥感從心底深處猛地竄了上來,岑羽剎那間鉆出水面,只顧得上猛吸一口氣,接著扎進水里急切地向水底下潛。這一口氣保持地很久,久到岑羽差點忍不住浮回水面上,就在這時他的手撈到了人的衣襟。岑羽像是抓住了救命的浮木,整個身子往下墜,牢牢纏上傅舜華的身體。
傅舜華的身體沒有了動靜,岑羽連忙拉人往上游??删驮谶@時,岑羽忽然覺得一股重力扯著傅舜華的身體往下墜,岑羽驀地睜大眼睛,還沒等他救人,他就覺得那股力量瞬間往上席卷而來,包裹他的全身!
他們在河水的中心,一股強大的漩渦從水底下傳上來,霎時將兩人拖進水底深處!岑羽猝不及防,水里又無物可依,甚至出不了聲,無法求救!岑羽有機會逃,但是傅舜華沒有機會。水里的人已經(jīng)昏迷過去,無知無覺,他背后隱隱泛出淡紅,在水中被漩渦裹挾下去。那一瞬間,岑羽牢牢抓住傅舜華的肩膀,整個人連同傅舜華被卷進這深不見底的水底深處。
喜歡理科生穿回古代成王妃請大家收藏:()理科生穿回古代成王妃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