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晴了一天,唐月醒來時又看見漫天的大雪,紛紛揚揚,將整個寧王府籠罩在一片雪霧之中。
秦伯一大早便拿來件火紅的披風(fēng),唐月穿著身上,只覺得渾身暖洋洋的。
而更讓她高興的是另外一個消息。
唐守禮大概晚間就能抵達盛京。
唐月幾乎喜極而泣,披上了披風(fēng)就迫不及待地跑到了院子里,笑著跳著玩起雪來。
白色的雪,火紅的披風(fēng),女童揚起的唇角鮮活而生動。
顧祁微微一曬,望了眼身旁的秦伯,“看來是知道了?!?br/>
不然也不會這么開心。
秦伯笑呵呵地看著院子里的唐月小小的身影,“月兒小姐應(yīng)該是想家了,知道了唐副將的消息之后就高興成這樣?!?br/>
顧祁擰緊了眉,看見這丫頭高興,就有一種想破壞的沖動,尤其是與那人一樣的紅衣。
顧祁給唐月準備的衣服,皆是火紅色,自然是別有用意的。
“行了,叫她進屋吧?!?br/>
顧祁吩咐了身旁的秦伯一句,轉(zhuǎn)身進屋。
“小姐,外面冷,快進來?!鼻夭鹤永锏奶圃潞傲艘痪洹?br/>
唐月答應(yīng)了一聲,拍了拍身上沾上的雪,高興地跑到秦伯身邊,“管家伯伯,今天我們出去玩么?”
秦伯一愣,下意識地往屋里一看。
“老奴今天還有些事情要做,小姐若是想出去,可以找小主子一起?!?br/>
唐月剛想拒絕,但轉(zhuǎn)眼一想,她就快要回去了。大概以后也沒有機會再到盛京,這樣一想還怪可惜的。
只能慢吞吞地進了屋。
門口燃著炭爐,剛剛在外面還不覺得冷,一進來就感到身上從內(nèi)到外的暖起來。
唐月靠在了炭爐旁邊,把手伸過去取暖,臉蛋凍得紅通通的。
身邊傳來一陣嗤笑,“怎么。這會覺得冷了?”
唐月撇撇嘴。早已經(jīng)習(xí)慣了顧祁對她這副陰陽怪氣的腔調(diào)。
她悄悄看了一眼顧祁,猶豫著怎么才能讓他帶自己出去玩。
顧祁闔著眼,慵懶地靠在太師椅上。
唐月在炭爐旁邊呆了一會。等全身都暖起來了,才走到屋里。
兩日下來,她還是摸不清顧祁這個人的脾性。
來硬的吧,他不一定會真生氣。軟的吧,他不會太高興。
總之。就是怪人怪癖行。
“小姐,喝口姜茶,暖暖身子?!?br/>
秦伯給她倒了碗姜茶,霧氣氤氳。
唐月接過來喝了一口。微微有些辛辣,流到肚子里,只覺得全身更暖了。她頓時感激地望向秦伯,“謝謝管家伯伯?!?br/>
秦伯笑著站在一旁。“都是老奴該做的?!?br/>
“咳..”背后一陣清咳,唐月奇怪地望過去,正好看到顧祁略微有些難看的臉色。
她眼睛一轉(zhuǎn),計上心頭。
幾步小跑到茶幾旁邊,順手拿起一個杯子。
“小姐...”秦伯想說些什么,顧祁頓時給了他一個制止的眼神。
秦伯止聲,而唐月對這一切恍若未覺。
她小心翼翼地倒了一碗姜茶,來到顧祁身邊,“王爺,喝茶。”
童聲稚嫩,讓人不忍苛責(zé)。
但顧祁一向是個例外的。
他挑剔地看了一眼唐月手里端著的姜茶,“我從來不喝姜茶?!?br/>
“?。俊碧圃乱汇?,下意識地回頭望秦伯,秦伯朝她點了點頭,道,“小主子確實不喝姜茶的。”
只是他剛剛想提醒一句,卻被小主子制止了。
唐月見顧祁不是故意耍她,而是真的不惜喝姜茶,雖然有些尷尬但也沒生氣,只能收回了端著姜茶的手,眉眼一彎,笑了起來,“沒關(guān)系,我自己喝?!?br/>
顧祁倒是真愣了一下。
唐月端起姜茶,咕嘟咕嘟又灌了一肚子,等回到座位時,已經(jīng)覺得肚子沉甸甸的,有些發(fā)漲了。
頓時愁眉苦臉地揉起了肚子。
顧祁心中一動,不動聲色地開口道,“盛京雪景向來一絕,今日更是觀雪的好時機,秦伯,準備馬車,本將軍要出府?!?br/>
唐月耳朵一動,犯起愁來。
看來顧祁是不會帶她出府了。
秦伯問道,“月兒小姐也一起去么?”
顧祁看了巴巴地盯著他的唐月一眼,不動聲色道,“晚上阿禮就回來了,她應(yīng)該不愿意-”
“我去!”唐月突然打斷了顧祁的話,左右小叔叔又不會跑,但是盛京,錯過這次機會以后再也無緣回來了。
怎么說,這里也是她生活了好多年的地方,不可能不懷念。
顧祁輕輕一笑,轉(zhuǎn)而看向唐月,“既然要去,那就快點準備?!?br/>
同意了?!唐月高興地咧開了嘴,“我這就去?!?br/>
唐月高興地回了屋。
顧祁看著她歡快的背影,不自覺也露出一絲笑容。
“小主子,”秦伯的聲音有些擔(dān)憂,“天氣這么冷,您的腿..”
顧祁的腿在幾年前落下了風(fēng)寒,一到冬天的時候就容易發(fā)作,嚴重的時候,連走路都不方便。
這次陛下派他下江南,也是因為那里的天氣比盛京暖和些。
顧祁搖搖頭,聲音微淡,“無事。”
秦伯見他堅持,也只能作罷,只是心里還是不免多了幾分嘆息。
一到下雪的時候,小主子的心情就極不好。
哎,都是上一輩的糾葛,作甚要拖累到小主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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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王府,唐月一眼就看到顧祁的馬車停在門前。
烏黑的車頂,泛著冷光,雖不知道什么材質(zhì),但以顧祁的性子來看,定然不會是什么常見的東西。
唐月拒絕了秦伯的幫忙,終于靠自己的努力爬上了馬車。
剛進去,就看見一身白衣的顧祁正在馬車內(nèi)閉目養(yǎng)神。
如墨的眉眼,清雅似山間的流云,睫毛纖長,在眼底投下淺淺的陰影,身側(cè)的發(fā)絲,垂在塌上,烏黑如緞,好看地令人心折。
唐月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不說別的,這廝的一身皮相真是上天的厚愛。
“過來?!?br/>
顧祁的身子一動,似乎察覺到了唐月的到來,低下來的聲音,透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唐月一愣,還是猶豫地走過去。
馬車里燃著不知名的香,暖暖的,熏人入醉。
顧祁微微睜開眼睛,目光不淺不深落在她身上。
唐月這才注意到,顧祁的膝蓋上還蓋著白色的毛氈。(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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