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竹根一前一后,走在漆黑崎嶇的山路上,聽著青木的故事,瞬間對這個叫青木的少年越發(fā)的好奇起來,同時,我也想不通他為何要讓竹根深夜帶我去見他。
腦海中各種思緒飛揚,猜忌之心泛濫,暑假時候,我和靖飛在南方遇到的那個專門殺人養(yǎng)鬼的鬼婆,也是黑苗的人。
鬼婆手段毒辣兇狠,后來格魯也遇到她燒烤嬰兒尸體,種種惡行,完全就是魔鬼。
如果青木是黑苗的最高領(lǐng)袖,手下有個鬼婆那種人,想必青木也不會像竹根說的那樣善惡分明。
眼下,我一身獨處異地,心中有萬般猜測,但是也沒有辦法,心里只希望可以早點遇到靖飛哥和江老師他們。
和竹根相處也有兩日,一直覺得他是個憨厚的漢子,他帶著我走山路,時不時提醒我注意安全,遇到難行的道路,他也會偶爾停下來拉我一把,我就忍不住問道:“你知道鬼婆嗎?”
“那個老妖婆,我當然知道他,黑苗的人都知道她。”竹根猶豫了一下,“你怎么知道鬼婆?”
我咬了咬嘴唇,把我遇到鬼婆時候發(fā)生的事情告訴了竹根,心里有些不安的問道:“那她在黑苗眼中是個什么人?”
竹根憨厚的笑了,“看來你知道鬼婆的事情不少啊,那我就那個老妖婆本來是黑蝠廟的廟祝,黑蝠廟一直都是黑苗的神廟,可是只從鬼婆當了廟祝之后,就發(fā)生了很多詭異的事情,后來她就被黑苗的人驅(qū)趕出去,再后來聽說那妖婆去了泰國,學什么養(yǎng)鬼下降頭的妖術(shù)?!?br/>
我這才放心,原來鬼婆是被黑苗驅(qū)逐的人,心想既然如此,青木應(yīng)該就是竹根口中那樣的善惡分明的人,一直緊張的心才有一絲絲的安穩(wěn)。
竹根似乎聽我說完,對我產(chǎn)生了極大的興趣,他笑著問我:“小兄弟,你真是見多識廣啊,怪不得被稱為小仙童?!?br/>
我臉上頓時發(fā)燙,心里明明知道那是騙人的伎倆,可是又不知道該怎么說。
竹根又問,“我這幾天一直在想一件事,不知道你能不能告訴我是怎么回事?”
眼前的情況是,荒無人煙的山路上,只有竹根帶著我,他要是想問我什么,我要是不說實話,萬一他心存不軌,我豈不是很危險,頓時有些后悔跟他半夜出來。
微微思索了下,坦言道:“竹根哥,你問吧?我知無不言?!?br/>
竹根笑道:“其實也沒什么,我只是想了解,你怎么會在井底出現(xiàn)?你到底是哪里人?那井底下是通往什么地方的?”
“這?”一時我也有些語塞,要是把我遇到的事情說出來,竹根未必相信,就臨時編了個謊話“我本來是旅游的,后來不小心掉到河水里,然后就昏迷了,至于如何出現(xiàn)在水井里面,我也說不清楚?!?br/>
“哦?你是掉進哪條河?然后被水帶到神井的?”
“我不知道那條河的名字。”情急之下我繼續(xù)圓謊。
“那口井,我聽老人們說,哪里的水源是通往一個傳說中叫仙境之地的地方,與你同時出現(xiàn)在井里面的還有那條大白蛇,也好像傳說中仙境之地的神物。”
“你知道仙境之地?”我不由得有些吃驚,不知該說什么好。
“那是我們苗人山寨傳說故事中的一地方,老輩人一代一代流傳下來,但是從來沒有人去過,也沒有人見過,只是說那個口井似乎是通往仙境之地的通道,仙境之地有白蛇守護之類的說法?!?br/>
我自是從仙境之地來到竹根的家里,但是我也不能說的多。
竹根似乎還在期許我說些什么,我忍住一言不發(fā),畢竟,仙境之地隱藏的秘密太大,不能讓更多的人知道。
突然,寂靜的夜色中傳來“砰砰砰”的聲音,似乎是木棍敲打石頭發(fā)出的,在空曠的山間,顯得特別的清脆,似乎在敲打在我的心頭,讓人心頭頓時一陣不安。
一走神,我腳下一滑,身子一個踉蹌,要不是竹根扶我一把,險些跌倒。
竹根攥著我的手,關(guān)心的問我有沒有事,我搖搖頭,卻是覺得他的大手濕漉漉的,有點黏,似乎是汗水。
“你怎么出了這么多汗?”我心中升疑,半夜三更的山間,我都覺得涼涼的,他怎么出這么多汗水。
“沒事?!敝窀偷鸵徽Z,眼睛朝著一塊凸起的石頭掃了一眼,急忙撤回目光。
心升好奇的我也順著竹根的眼睛掃的方向看了一樣,“咦”的一聲叫了出來。
竹根趕緊用手捂住我的眼睛,“別亂看,小心看路?!?br/>
縱然如此,畢竟那凸起的石頭離我不遠,我也清楚的看到那石頭上面的東西,居然是一個六七寸的小人,在石頭上面翻跟頭,那“砰砰砰”聲音正是那個小人撞到石頭的聲音。
我撥開竹根的手,石頭上面的小人已經(jīng)不見了,“那是什么?”
竹根聲音有些顫抖,“小兄弟,你難道不害怕嗎?”
說實話,我真不害怕,這兩三年我遇到的各種各樣的詭異事情,和妖魔鬼怪,太多了,心中已經(jīng)沒有害怕兩個字,只有更多的好奇。
“有什么害怕的?一個小人而已,頂多是個小鬼?!?br/>
“真沒看出來,小兄弟有如此的膽魄,實在讓我佩服,厲害?!?br/>
“竹根哥,我看出來你應(yīng)該知道你個小人是什么東西吧?!?br/>
“那是青木的木偶,就是我剛剛給你講過的那個會殺人的木偶?!?br/>
竹根的話剛剛落下,就“哎呦”一聲叫了起來。
“怎么了?”
竹根聲音充滿了敬畏和驚恐,“它打我嘴巴!”
我心中明白,竹根說的“它”就是那個木偶。
竹根噗通跪在地上,“小的不該話太多,求放過這次,以后再不敢多言了?!?br/>
言聽的竹根這樣說,心中尋思,難不成那個木偶居然能聽懂人話嗎?
此刻,我眼前似乎有什么東西飄過來,我定睛一看,果然是一個木偶,和那日我在火車上面看到青木手中拿的木偶一模一樣,木偶沖著我詭異的一笑,瞬間沒了蹤影。
過了一會兒,四周沒有了動靜,竹根的求饒聲音才停了下來,他默默的看了我一樣,再也沒有說一句話,埋頭引著我朝前走。
沒有了竹根的問話,我心中平靜了很多,腦海中卻不停是閃現(xiàn)那個木偶的樣子來。
山路難行,何況是夜行,眼前一直是黑乎乎的一片,看不到任何的光亮,心中不由的嘀咕,這到底要走多久啊?
約莫走又走了半個多小時,我的腳都開始疼了。
終于,山路轉(zhuǎn)了一個彎,眼前隱隱看到一絲絲光亮,心中頓時升騰起希望。
“前面就是黑水寨嗎?”我問了一句,竹根沒有理我,但是我卻聽到了另一種絲竹樂器的聲音。
竹根似乎也聽到那樂器聲音,自語道:“黑水寨在辦喜事不成?”
“喜事?”我眉頭微蹙,又有幾聲絲竹入耳,果然,聲音中帶著喜慶。
“難不成是青木請我喝喜酒???”我笑笑,早聽說,在少數(shù)民族,男孩子都結(jié)婚早,我見到的青木有十七八歲的樣子,在少數(shù)民族地區(qū)也應(yīng)該到了成婚的年紀。
“小兄弟你想多了?!敝窀p語道:“青木是不能結(jié)婚,這輩子都不能的,這是苗人世代流傳下來的規(guī)矩,巫鬼教的月神,終生不能娶妻生子?!?br/>
距離燈火閃爍的地方越來越近,悅耳的絲竹之聲越來越清晰。
終于,竹根帶著我到了一個山寨的大門口,守寨的人看到竹根,示意他帶著我進去。
這就是黑水寨,依山而建,其他三面的士較為平坦,寨子中一襲都是木質(zhì)的樓舍,高低錯落,竟然有序。
在寨子中間是一個廣場,廣場四周燃起熊熊的篝火,火光映照著搭建在中間的高臺之上,有一位帶著金冠的少年,矗立在高臺之上。
高臺四周有許多村民在演奏,更有無數(shù)的村民在臺下翹首以盼,似乎等待著什么時刻的到來。
高臺上面的少年臉龐英俊秀美,正是我見到的青木,此刻的他不似往日我見到的清純?nèi)缢?,卻是神色肅穆,如雕塑一般,那英姿風采,真是用宛若天人來形容也不為過。
青木并沒有臺下看一眼,在我剛剛站穩(wěn)腳的時候,他對著高臺下面演奏的人一揮手,廣場剎那安靜了下來。
“我尊敬的族人們,請大家歡迎我們尊貴的客人來到黑水寨?!鼻嗄舅坪鹾軠蚀_的知道了我的到來,我朝著他微笑一下,他并沒有任何的回應(yīng),反而是剛剛的村民們熱情的涌向我,我有些不知所措的站著。
心中尋思,難不成這喜慶的音樂是為了歡迎我?我還以為是誰結(jié)婚呢。
這是,一個個熱情的村民,捧著大碗舉到我的面前,鼻息中嗅到那是酒的味道。
曾經(jīng)聽江老師給我講過,少數(shù)民族的民眾都是好客的,他們歡迎人的儀式就是敬酒,客人要喝了他們的酒,才能受到他們的熱情招待,如果拒絕飲酒,就表示你不尊重他們。
此刻我有些犯難,說真的我還沒有喝過酒,不由得目光投向站在我身后的竹根。
竹根明白我的意思,悄悄在我耳邊問,“小兄弟,是不是不會喝酒?”
我點點頭。
“小兄弟,凡事都有一個開頭,這酒你必須要喝,誰也幫不了你?!?br/>
看著面前一碗碗酒,似乎不像我老家的燒酒那樣濃烈,甚至還有濃郁的香甜味道。
縱然少數(shù)民族沒有這樣的規(guī)矩和講究,可是看著敬酒的村民們一張張熱情淳樸的臉,也不好意思拒絕,狠狠心,我接過一碗酒,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在村民的叫好聲中,我連續(xù)喝了三碗。
剎那間有些暈乎乎的,似乎踩到棉花上,身子輕飄飄的,那種感覺,可以說是我從未感受到的刺激,心中暗暗想起里一個詞語,飄飄欲仙就這感覺吧。
“可以了,我們已經(jīng)感受到客人的誠意了?!备吲_上面的青木一語,眾村民紛紛朝我笑著退去。
青木,一指天空,“可以開始了,現(xiàn)在正是黎明和黑夜的交替?!?br/>
我抬頭間,恍然一顆流星劃過夜空,拖起一條長長的光條。
喜歡陰河獻祭請大家收藏:()陰河獻祭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