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二十幾年的摯友突如其來的表白,此時我的腦中只剩下空白一片。
直到十幾分鐘過去了,我才憋出一句:“什么機會?”
說完恨不得將自己的舌頭咬掉,明明莊德文的意思已經(jīng)夠清楚了,自己干嘛還非得問這么一句。
莊德文原以為我會再一次直接忽視掉他的話,突然聽到我問出這么一句,心中欣喜不已,急忙回:“給我一個照顧你的機會,你知道嗎,其實從小學開始我就喜歡你了,可你一直把我當朋友,我也一直擔心,害怕一旦攤開來說明白,萬一連朋友都沒得做要怎么辦,所以我……”
“那現(xiàn)在呢,現(xiàn)在說出來,不擔心連朋友都沒得做了么?”
我的手依舊握著車門把手,低著頭回道,并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其實,對于莊德文的心意,以往的我也不是沒有猜測過,但這么多年過去了,他從不曾表明心意,就算以前有過曖昧心動,也都以為是自己想太多。而后隨著時間的推移,被漸漸淡忘。
如今,我和他都已為人父母,就算我情路不順,但此時并沒有徹底放下秦泠,又怎會去接受他呢?
這對于他而言,是極其不公平的。
況且,如今我只是單方面的向秦泠提出了離婚,秦泠那邊還并沒有答應。
這邊,莊德文聽到我的問話,愣了兩秒,堅定的道:“誰說我不擔心連朋友的都沒得做,但比起這個,現(xiàn)在的我,更害怕再一次失去和你在一起的機會!”
“再一次么?”我沒由來的笑出聲。
或許莊德文永遠不會知道,當年得知他有了芮拉時,我當時的心情有多么地復雜。
曾發(fā)誓不再與他來往,但在聽到林暖暖說他只是因為醉酒后才和芮拉媽媽發(fā)生關系的,而且芮拉媽媽在生下芮拉后不久就去世了,那時我的心情又有多復雜。
可是,如今再來說這些,似乎已經(jīng)沒有意義了。
隔了很久,久到我們之間不知道如何再談下去的時候,我終是嘆了一口氣,“我餓了,先去吃飯吧!”
下車時,天色已經(jīng)暗下來了。
和莊德文并肩步入電梯,上到一百二十層高的餐廳。
入座靠窗的位置后,莊德文點了這里的金牌法餐,在等上菜的間隙俯瞰整個城市的夜景。
正享受美景時,一道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由遠及近,最后停在了我們桌旁。
“喲,這不是嫂子么,怎么著,趁我大哥不在拿著他的錢帶小白臉出來大吃大喝?”
我聞聲收回視線,望向一旁趾高氣昂的秦雨萌,冷哼一聲,重新將視線投向窗外,壓根懶得理會她。
秦雨萌見我無視她,碰到了軟釘子,本欲作罷,但視線一轉,注意到餐廳內旁人打量她的視線后,又覺得咽不下這口氣。
緊接著伸手一拍桌子,厲聲道:“蘇沫,沒聽到我在跟你說話嗎,故意無視別人,你蘇家的家教就是這樣的?”
我被她的話逗笑,勉為其難的收回視線再次轉向她,上下仔細打量一番,笑道:“秦小姐多次跟我談論家教問題,可你自己的行為卻是沒一次像是有家教的樣子,我勸你最好先回家學好家教,再來跟我探討這個問題會比較妥當!”
話音落,不遠處用餐的人已經(jīng)有忍不住笑出聲的。
秦雨萌似乎徹底被激怒,張牙舞爪就要沖我撲過來,這時,餐廳內的兩名服務員急忙上前來,攔住了想要動手行兇的秦雨萌,禮貌卻嚴肅的請她不要打擾到其他人用餐。
秦雨萌恨恨的跺了跺腳,卻并不打算轉身走人,打量了一下我對面的莊德文,冷笑著又道:“蘇沫,你看看這小白臉,連個屁都不敢放,就這樣的,值得你為他跟我大哥鬧離婚么?”
她的話成功激得我生出怒氣,但面上依舊笑意不減,睨了一眼,道:“我要跟秦泠離婚,你不應該是最開心的么,怎么,突然良心發(fā)現(xiàn),舍不得我?”
“呸,誰舍不得你了,要滾趕快滾,我們秦家才不稀罕你這樣的破.鞋!”秦雨萌刻意擺出一副夸張的嫌棄模樣,可她越是夸張,我面上就笑得越發(fā)燦爛,反倒把她給惡心到了。
許是覺得在我手里討不到什么便宜,竟是將矛頭轉到了莊德文身上,見莊德文正襟危坐,連余光都欠奉的樣子,滿滿的斗志都擺到了臉上。
先是擺出自認為最迷人的笑容,靠到莊德文的座椅上,見莊德文沒反應,變本加厲的將胳膊搭到他肩上,緊接著又俯身將胸前的飽滿往莊德文身上貼,望向我的眼神里全是挑釁。
我生氣歸生氣,可見她一個正經(jīng)的富家小姐,在這樣的高檔餐廳,又在眾目睽睽之下,竟做出如此不入流的勾.引人的動作,著實將我惡心壞了。
正欲出聲提醒她惡作劇也要注意場合時,只聽“嘭”地一聲,莊德文一把甩開了搭在他肩上的秦雨萌的手,對秦雨萌的手打到桌子發(fā)出的聲響置若罔聞。
望向立在不遠處注視著我們這邊的服務員,冷聲道:“你們這里到底是餐廳還是夜總會,任憑什么貨色都可以往客人身上貼,這就是你們的用餐環(huán)境?”
莊德文的聲音并不大,但整個餐廳十分安靜,他這一開口,臨近的幾桌也都能聽見。
這邊莊德文說完,秦雨萌的臉色唰的一陣青一陣紅,還沒等她發(fā)作,臨近幾桌的客人也都小聲抱怨了起來。
這次其中一名服務員轉身去找來了餐廳經(jīng)理,那經(jīng)理看樣子是認識秦雨萌的,望向我和莊德文時,多了幾分打探,緊接著上前來不卑不亢的道了歉,表示今晚可以免單,隨后才又轉身去請秦雨萌回到自己的位置。
順著餐廳經(jīng)理的視線望過去,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秦程、連駿以及陳熙怡都在,幾人看著秦雨萌在我手里討不找好,竟是沒一個人上前來幫忙的。
我冷笑一聲,看來這秦雨萌的處境也并沒有多好。
不過,這幾個人倒真是狼狽為奸,蛇鼠一窩。
正想著,下一秒就對上了連駿的視線。
緊接著,便看見他站起身,遠遠地朝著我們這邊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