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你威脅到了在下的勢,所以我下意識的變招避開。”張力士按了按方才被刺的肩胛,手中有些許血跡,“但沒有足夠的速度和力量,攻擊勢也沒有意義,且不說你的速度很難在我出手之前破壞勢,就算真的破壞,削弱了在下的真氣,我的招式你也很難抵擋?!?br/>
“多謝指點。”林弈任由自己躺倒在地,就這么眼前搖晃著暈了過去。
他就這么回客棧躺了三天,夫子的幾場講學(xué)也沒能參加,終于下床舒展筋骨時,已經(jīng)是第三天的夜晚。
師兄師姐們都隨夫子去參加集會,被他們包下的客棧安靜了許多。林弈來到客棧后院,這里雖不寬敞,卻也是庭園花樹,假山流水,頗有一番景致。這也是成野郡的特色,雖然沒有多少繁華,但處處可見精致的生活氣息。
林弈尋著一處石凳,望著孤懸在深藍(lán)色天空的明月,開始按照夫子所教的方法調(diào)理內(nèi)力運轉(zhuǎn)。
距離控制他自身的心宮距離仍遠(yuǎn),但他希望下次至少能點起心燈。
“十三師弟?!?br/>
身后傳來一個溫柔的聲音。
他回過頭,一個美麗的白衣身影沖他羞赧的一笑。
“六師姐?!绷洲幕琶φ玖似饋?,“你怎么沒隨夫子他們前去?”
安蕓潔白的雙手端莊的放在腰前,比起在百花山谷時的初見拘謹(jǐn)?shù)枚啵⑿Φ溃骸胺蜃诱f我的氣血仍有些虛寒,這幾日要多打坐調(diào)理?!?br/>
林弈擔(dān)憂道:“是那天受傷還未好嗎?”
“不是的,”安蕓搖了搖頭,“是在那之前的事了,也是因此,在心宮中給你們添麻煩了?!?br/>
林弈點點頭道:“心宮確實十分危險,師姐好好調(diào)養(yǎng),萬勿涉險?!?br/>
兩人間一時間沉默下來,安蕓埋著頭,白皙的雙頰漸漸有點泛紅。林弈想找點話說,又一時間有點卡殼。
這個六師姐究竟有什么問題?
“林師弟。”安蕓終于開口道,卻是聲若蚊鳴,“你……那天……和大師姐說了話對吧?”
“什么?”
林弈是真的驚訝得脫口而出。
“我,我知道這很瘋狂?!卑彩|雙頰緋紅,聲音更低了,“但在百花山谷,那個惡人攻過來的時候,我感覺到了你和紫陌師姐之間的聯(lián)系……”
林弈搖了搖頭,有點艱難道:“我想那天,大家都看到了紫陌小姐的靈魂,這確實讓人匪夷所思,我到現(xiàn)在都以為是做夢。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紫陌小姐和夫子說了幾句話后就消失了吧,我又怎能和她交談呢?”
“不,不是那時,是在那之前!”安蕓抬起頭,有些著急道:“我也是在大師姐出現(xiàn)之后才感覺到的,我林師弟你是和她說過什么的吧?她,她最后睡去,也是因為你做了些什么吧?”
林弈一時語塞,這個六師姐怎么會感覺到這么多東西?
安蕓深吸了口氣,鼓起勇氣繼續(xù)道:“林師弟!我無意去探究你的秘密,夫子認(rèn)可你,我就相信你是值得信賴的好人。如果你能和大師姐說話的話,我只想知道,她是否原諒了我?”
她如同一雙晚霞冰湖的眸子中,流淌下兩行清淚。
這樣的女子,竟然會有何事是需要原諒的嗎?
林弈沉默許久,終于長嘆了一口氣道:“六師姐,生死兩岸,逝者如斯,終究難以再會。紫陌小姐最后講予夫子的話已算有違天道,我想那也代表著她早就心懷釋然,你就放下吧?!?br/>
安蕓抬起盈滿淚水的雙眸呆呆的看著他,似乎仍想說什么,終于抿住蒼白的嘴唇,輕輕的欠了欠身,轉(zhuǎn)頭離去了。
******
幾日之后,成邑郊外的荒野上,漫天星空。
林弈坐在一塊大石頭上,旁邊一位高挑瘦削的少女抬頭望著天空,雙眸中神色復(fù)雜。
“這畢竟只是個殘影彌留罷了。”紫陌輕輕嘆了口氣,“是不該有什么感觸的?!?br/>
林弈也不知該如何理解這個靈魂石的“復(fù)制”,只好硬著頭皮問道:“紫陌小姐,你可還有生前的記憶嗎?”
紫陌點點頭:“記憶若是去探究的話是有的,但卻并不會自動浮現(xiàn)?!?br/>
林弈也不懂什么意思,繼續(xù)問道:“安蕓小姐為何會察覺到度靈之事,你有想到什么嗎?”
“安蕓……這個丫頭,她讓自己負(fù)擔(dān)了太多東西?!弊夏拜p輕嘆了口氣,“我曾經(jīng)在她的心宮中凈化了一只極為強(qiáng)大的心魔,那次我受了重傷,甚至留下了一部分靈魂。從那以后我與她的靈魂有某種難以理解的共鳴,在月蝕那幫人強(qiáng)行把我的鬼魂拉回現(xiàn)世時,她或許是受到了影響,察覺了一些東西?!?br/>
林弈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之后你出的意外,可否與此事有關(guān)?”
紫陌沉默半晌,如同敘述別人的事一般,輕聲道:“那是我開辟內(nèi)府的最后一步,所有的基礎(chǔ)都已經(jīng)打好。在最深處的迷宮之中,卻出現(xiàn)了不屬于我的心魔。那強(qiáng)烈的恨意掀起了血色暴風(fēng)與巨大的地震,在后方的我也精神渙散,瀕臨崩潰,為了救出大家,我用最后的意識將他們強(qiáng)行送了出來,這樣的行為是夫子多次強(qiáng)調(diào)的禁忌,我也因此而身受內(nèi)傷而亡?!?br/>
“那個心魔,和你在安蕓的心宮中受了傷有關(guān)吧?你的一部分靈魂留在了那里,也帶走了她的一部分靈魂,結(jié)果帶來了她的心魔?!绷洲膿u了搖頭,疑惑道:“就算如此,這也不能完全算作安蕓的錯,她又為何會問你有沒有原諒她?”
紫陌露出一個有些凄美的笑容,“靈魂之事,又有誰敢相信,紫陌生前也未曾想象過。安蕓的那個心魔,讓我察覺到了她的一段記憶。她背負(fù)著血海深仇,為此可以不惜一切,也因此她選擇夫子的心宮之法,但那執(zhí)念已經(jīng)變成了與其他心魔截然不同的恐怖存在,如果繼續(xù)下去,且不說我們探索心宮之人會遭遇危險,她自己更是早晚會被吞噬。在那段記憶中,她遭受了難以置信的恐懼,她的手也沾染了難以被原諒的罪孽。我告訴她,我無法原諒她曾經(jīng)做過的事,我不能容忍再與她做師姐妹。我逼她放棄使用心宮之法,否則就要把那些告訴夫子和大家,并親自出手趕她走。那次談話,在我死前不久?!?br/>
紫陌幽幽的嘆了口氣,繼續(xù)道:“其實從一開始,紫陌就從未真的責(zé)怪過她,只想將她趕走以此來保護(hù)她。雖然她有這樣的過去,但紫陌早已把她當(dāng)成親妹妹?!?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