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初收回視線,手指輕輕觸摸了下唇瓣,上了藥的唇瓣沒有那么痛了……
她目光落在神情偏執(zhí)冷郁的宋北執(zhí),視線帶著幾分偏移,落在了他蒼白,削瘦的手上,驀的回想起,淵北剛剛在車里狠狠碾著紅繩的那一幕。
“我剛剛給你的紅繩呢?”
沈初初語氣中帶著幾分焦急,淵北跟宋北執(zhí)可不一樣,一眼就能看出這條繩子的不正常,更能看到里面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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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腦海里突然出現(xiàn)了淵北那雙詭譎云涌的眸子。
“讓我猜猜看,你跟鳳棲……進行到哪一步了?!?br/>
她蹙著眉,淵北這番話……不會是看到鳳棲給的紅繩誤會了?
但這個念頭才剛起來,沈初初就急忙打壓了下去……
她跟淵北的關(guān)系,迄今為止算下來,勉強稱得上算是個朋友……連知己都不是,他誤會了,又怎樣?難道還要她去跟他解釋么……
一想到這兒,沈初初又覺得唇瓣生疼。
“喏?!?br/>
宋北執(zhí)聽到她的話,從身上摸出了紅繩。
見到他手心里的紅繩,沈初初當(dāng)即就蹙了眉,她一眼就發(fā)現(xiàn)了,這里面的靈魂碎了七七八八。
沈初初:“……”
淵北這個瘋子,對一個陌生的生魂都能下得去狠手……
沈初初接過紅繩,神力源源不斷的往那個靈魂上輸送。
不消一會兒,生魂又恢復(fù)如初,沈初初害怕淵北不知道什么時候又醒過來把這靈魂捏得稀碎,只能收好,打算有空就將靈魂送過去。
這番折損用了神力,加上天天在淵北身邊,因為姻緣劫的存在,她的神力也給了他不少修復(fù)靈魂……等她再回過神,外頭天就已經(jīng)黑了下來。
臉色蒼白的她,覺得自己腹中空空,忽然就聞到一陣飯菜香氣直往她鼻腔里鉆。
沈初初回過頭,就見宋北執(zhí)正在餐桌前擺著碗筷,見沈初初的目光看了過來,宋北執(zhí)疏冷的臉色稍稍好看了一些:“過來吃飯罷。”
桌上都是些沈初初愛吃的菜,看著少年精致好看的俊臉,以及他濃墨眸子深處的一抹纏綿愛意,沈初初默了。
她剛剛對宋北執(zhí)的態(tài)度算的是是惡劣,可他卻不介意這些,還給她洗手作羹湯?
這樣好脾氣的男生真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沈初初抿了抿唇……對宋北執(zhí)越發(fā)愧疚。
宋北執(zhí)卻是沒注意到這些,他盛了碗熱湯放在她面前,見她一直低著頭,只以為她是沒胃口,寒涼的指尖僵硬了一下,頓了頓,開口問道:“你是……不喜歡吃這些了么?”
宋北執(zhí)想,他跟沈初初已經(jīng)兩年不見了,這兩年來,人有點改變很正常,比如……以前喜歡吃的菜,現(xiàn)在不喜歡了……或者,以前愛的人……現(xiàn)在……
似乎是想到什么,宋北執(zhí)周身的氣質(zhì)冷了不少。
但沈初初像是沒聽到他的似的,語氣夾著幾分認真道:“阿執(zhí)……我想跟你說句對不起?!?br/>
?
宋北執(zhí)抬起眸,瞳孔中劃過一抹不解,這幅樣子,倒跟一直以來身上陰冷的氣質(zhì)不符,有了幾分年輕人該有的活力與陽光。
沈初初見他這幅樣子,忍不住笑了,伸出手,素手撫著他精致的眉眼:“剛剛我不是有意要生氣的,我氣的也不是你……”
“?”宋北執(zhí)聽到她的話,眸子里劃過一抹不明的情緒:“那你氣得是誰?”
沈初初沒有立即回答他的話,而是緩緩開口說起:
“你最近有沒有發(fā)現(xiàn),有時候……你不是你?”
“或者說……你還是你,只不過你卻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看不到外界,就像是被困在一小方天地,什么也看不到,聽不到,摸不到……”
“而你的身體卻如同有另一人掌管?”
沈初初原是不想告訴宋北執(zhí),淵北的存在,可她仔細想想,宋北執(zhí)也有權(quán)利知道淵北的存在,畢竟他也是當(dāng)事人之一。
“你不知情的情況下,有一個人……不,也不是一個人,他與你同身同體,嚴格意義上來說,你是他的一抹分魂?!?br/>
說到這兒,沈初初仔仔細細的盯著宋北執(zhí)的神色,生怕宋北執(zhí)接受不了,畢竟,要是你朝夕相處的人突然跟你說,你只不過是另一個人的替身,是個人都會崩潰吧……
還好,宋北執(zhí)的表情還算正常,沈初初理了理情緒繼續(xù)說道:“你就是他,他就是你……”
她緩了緩,聲音中夾著蠱惑的意味,試圖讓宋北執(zhí)相信她說的,他就是淵北,淵北就是他。
可她不知道,她以為宋北執(zhí)正常的表情下,放在桌子下的一雙手,緊緊的凝握成拳,掌心似乎被戳破了皮,一絲血液浸入指縫……
宋北執(zhí)深呼吸了好幾口氣,心亂如麻的感覺才像是好了幾分……
初初說他……是一個人的替代品?照她語氣來看,她似乎認識他身體的那個人……而他,從頭到尾都只是個替代品!
他想問初初……她一開始接近他,是不是因為那個人的存在?!是不是因為那個人,才會接近他?才對他這么好?給他陰暗的生活添了一絲光亮?
可他死死的咬著舌尖,怎么都開不了口,他多害怕,一旦他問了,沈初初說出了他不想聽到的回答怎么辦?
“你沒事吧?阿執(zhí)?”
宋北執(zhí)握緊了拳頭,緊緊的閉了閉眼,在聽到沈初初的問話,才睜開眸子,眸子一如往常,陰郁,疏冷。
“我沒事?!彼伪眻?zhí)勉力的勾了勾唇瓣,似乎想證明他確實是沒什么事。
可在沈初初的眼里,少年蒼白的沒有一絲血氣的臉看起來有種破碎的美感,仿佛一旦用力就會碎掉一般。
一雙濃墨般的黑眸,看起來跟平常無異,但眼底深處的脆弱與掙扎卻怎么都讓人忽視不掉。
沈初初知道,他還是鉆進了牛角尖。
“哎……”一聲無奈的嘆息在寂靜的空間響起。
“在我眼里,你就是宋北執(zhí),不是誰的替代品,你就是你,獨一無二,我下界也是為了你……”
聽到這聲似在解釋,似在嘆息的話語,宋北執(zhí)無神的眸子似乎被注入一絲活力,眸子定定的看著面前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