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冷宮。
漫天飛舞的大雪,刺骨的寒風(fēng)順著破窗吹入房間,墻角處一個人影蜷縮著身體。
冷霜生存在這冷宮里面,筋脈全斷,衣不蔽體,整個人被凍的臉色發(fā)青,身體隨著吹來的寒風(fēng)瑟瑟發(fā)抖。
原本艷麗的臉龐變的憔悴不堪,只剩下空洞和麻木。
她本是一國將軍,帶領(lǐng)兵士上陣殺敵,在大廈將傾之際,力挽狂瀾,而她落的這個下場只怪她識人不清錯把癡心付!如今她只希望死亡可以早點到來,換一個解脫。
思緒恍惚間,她聽到哐當(dāng)一聲,門口出現(xiàn)一道明黃色的身影。
冷霜聽到聲音,費力的睜開雙眼,風(fēng)雪中只見到被眾人簇擁著的蘇沫雪,她身上穿著白色的狐裘,里面金黃色的鳳袍異常的扎眼。
這一切本來應(yīng)該是她的。
“好姐姐,明天殿下就要登基了,怕是沒有功夫來看你。”蘇沫雪紅唇勾起,語調(diào)甜美。
冷霜看著面前的女人,心里有無限的恨意,卻因為破敗的身體無力做出任何動作。
看到冷霜沒有反應(yīng),蘇沫雪臉上的笑容一僵,臉上狠辣閃現(xiàn),緊接著甜美的笑容又在唇角勾起:“對了,等姐姐走了之后,我會好好對待孩子的,畢竟你死了之后,我就是那孩子的唯一母親了?!?br/>
蘇沫雪說話間仔細觀察冷霜的神色,只見冷霜猛地睜開眼睛,原本暗淡的鳳眸再一次迸發(fā)出光彩,銳利的眼神看的蘇沫雪心驚。
無論過了多久,每當(dāng)看到冷霜如同銳劍一樣的眼神的時候,她就會感到害怕。
那是一種極具威嚴(yán)的眼神,要人看著就會感受到巨大的壓迫力,而每當(dāng)看到冷霜高傲的神色時候,她就滿心的嫉妒,明明低入塵埃的人是你,怎么還有這樣的神色!
但是很快蘇沫雪就穩(wěn)定了心神,現(xiàn)在她是高高在上的皇后,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她不過是個階下囚而已,有什么可害怕的?
“你想對煜兒干什么!”冷霜瞪著蘇沫雪一字一句道。
看到冷霜原本平淡無波的眼神再一次有了波動,蘇沫雪笑著扶了扶自己的鬢角,接著單手捂著嘴巴嬌聲笑道:“我的好姐姐,我會對煜兒做什么呢?那可是我的親骨肉。”
聽到蘇沫雪的話,冷霜眼神波動:“不可能,那是我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怎么可能是你的!”
在她生產(chǎn)那天,她就準(zhǔn)備了好了穩(wěn)婆,以及自己的生母楊氏,而楊氏也寸步不離的守著她,生產(chǎn)過程從來沒有外人存在,蘇沫雪怎么可能有機會做手腳。
“怎么不可能?你想說楊氏在你身邊守著對嗎?可我告訴你,楊氏是我的生母,而你才是鎮(zhèn)國公府的嫡小姐!你以為鎮(zhèn)國公府不知道我的身份嗎?他們知道,只不過他們不想認(rèn)你!”
蘇沫雪打量著冷霜的神色,在看到冷霜眼里的悲痛,以及懷疑的時候,她的心里痛快極了,這么些年了,冷霜你還不是被我壓著?鎮(zhèn)國公府的大小姐又怎么樣?還不是沒人要?一代名將又如何?還不是死在這個冷宮里?
聽到蘇沫雪的話,冷霜怔愣住了,接著道:“不可能!如果這樣我的孩子呢?”
“哈哈哈,你的孩子?你的孩子在你生產(chǎn)那天就被掉包了,不過,我的好姐姐,你要感謝我,要不是我你怎么會有兒子?”
說著蘇沫雪便呵呵的笑了起來,朱紅色的唇勾起淺淡的弧度。
看著蘇沫雪得意至極的樣子,冷霜心口疼痛至極,曾經(jīng)的端倪都已經(jīng)有了答案,為什么她會成為鎮(zhèn)國公府的養(yǎng)女?為什么楊氏總會忽略她,原來啊,答案都在這里。
冷霜哭著哭著笑了,看著漫天飛舞的大雪,接著將視線放到了蘇沫雪臉上,眼神迸發(fā)出強烈的恨意:“我問你,我的孩子呢?”
“你的孩子?你哪還有孩子?你的孩子在出生的時候就被放在了狼窩里,你沒有看到啊,那小小的孩子在進入狼窩的瞬間,就被撕咬殆盡!”
蘇沫雪笑意彌漫,語調(diào)不緊不慢的。
聽到蘇沫雪的話,冷霜身上迸發(fā)出強烈的殺意,挪動著殘缺的身體靠近蘇沫雪,一雙鳳眸沾染上了血色:“蘇沫雪!我要你償命!”
在將要靠近蘇沫雪的瞬間,冷霜就被守在一邊的宮人給踢在一邊,冷霜歪倒在一邊,一雙血眸狠狠的盯著蘇沫雪,恨不得食其肉,飲其血,為她的孩子償命!
看出冷霜的恨意,蘇沫雪靠前,臉上掛著毒辣的笑意,她伸出兩根細長的手指捏著冷霜的下顎,繼續(xù)道:“你名將又如何?長相絕艷又如何?還不是被我踩在腳底下?你就是個傻子!”
蘇沫雪松開冷霜的下顎,接過宮人遞過來的手帕擦了擦手,看了一眼身邊的婢女道:“把鶴頂紅給她喂下去?!?br/>
說完,蘇沫雪接過一邊的大氅披在身長,離開了冷宮,打開大門的瞬間,外面的風(fēng)雪撲在冷霜的臉上,看著漫天的大雪,冷霜心里充滿了懊悔。
接著看了一眼面前的鶴頂紅,眼里沒有懼色,有的只是解脫,她輕聲道:“給我吧?!?br/>
喝下毒酒她看著離開的宮人,想到了沙漠戈壁馳騁沙場,想到了為了顧霆軒守護江山。
更加想到了她這一生,這一生她父母不喜,愛人生疑,孩子被害,當(dāng)真是活成了一個笑話,她閉上眼睛,靜靜的等著死亡,如果有來生,她一定要不重蹈覆轍,并且要讓他們付出應(yīng)有的代價。
欺我者,辱我者,必定不會放過!
雪,無聲落下。
“嘶。。。。。。”
一股尖銳的疼痛從頭上傳來,冷霜忽然覺得身體被人甩向一邊,重重的被人摔在地上。
等她回過神的瞬間,發(fā)現(xiàn)自己被兩個粗壯的女人拖著往前走。
發(fā)生了什么?
冷霜腦子里一片空白,她不是死了嗎?
死在了那一場大雪里,死在了顧霆軒登基的前夕!那么現(xiàn)在呢?這是什么地方!
“真是的,這個小妮子真能跑,一會看不好她,她就跑了?!?br/>
其中一個婦人粗糲的說著,一臉朝著前面不遠處的男人走著。
而那個男人一看就不是好東西,一臉的淫邪之氣。
聽到似曾相識的話,冷霜意識到這是她前生去鎮(zhèn)國公府的路上,那一天自己就是被兩個人販子綁架了。
雖然她沒有逃脫,但是在鎮(zhèn)國公府的人到達的時候,自己衣衫不整,雖然沒有失去清白,卻也背上了不檢點的罵名。。。
就因為那些罵名,她一進入鎮(zhèn)國公府就受盡冷眼和刁難,以至于后來在顧霆軒出現(xiàn)的時候給了她一點溫暖,她就掏心掏肺的報答,而她的結(jié)果就是慘死冷宮,孩子被人害死的下場!
現(xiàn)在看來,她回到鎮(zhèn)國公府時候,這一切就是安排好的!
而如今老天爺開眼,要她重活一世,她怎么會重蹈覆轍?
冷霜用盡全身力氣推開婦人,朝著人多的地方跑去。
嘴里還喊著救命。
“抓住她!”
那兩個人婦人沒有想到冷霜力氣這么大,竟然推開他們就跑了。其中一個婦人,示意她的同伴幫忙,而她伸手抓向冷霜的頭發(fā),冷霜直接轉(zhuǎn)身朝著女人的胳膊咬了一口,女人受不住疼,松開了冷霜。
而另一個婦人被冷霜狠狠踹了一腳,誰知道那個女人反而抱住了冷霜的腳,將冷霜摔倒在地上,冷霜一倒下,另外一個婦人跑去摁住冷霜的身體。
“小妮子,叫你跑!”
婦人說著,朝著冷霜甩了一巴掌。
“你小心點,這個小妮子的臉?gòu)少F著呢,別打壞了,我可還想憑著這張臉賣個好價錢?!?br/>
其中一個婦人拿繩子捆住冷霜的手腕,一邊說。
冷霜在被摁倒的瞬間,沒有片刻喘息,而是用了前世在戰(zhàn)場殺敵的方式,掙開繩子,同時朝著身后捆綁她的女人蹬了一腿。
在兩個女人反應(yīng)不及時的瞬間,從頭上拔出簪子,朝著身側(cè)的另外一個女人攻擊過去,簪子刺破皮肉,留下一片血跡。
婦人捂著脖子,眼里滿是懼意。
冷霜一連串的動作利落迅速,矯健的身形如同一只豹子,她冷然的看著面前的婦人,厲聲道:“如果想死,那就繼續(xù)?!?br/>
婦人看著冷霜冷厲的眼神不敢行動,而與此同時,一個男人摸到了冷霜身后,拿著繩子將要勒住冷霜的時候,忽然被一只箭射穿了手腕。
而那兩個婦人在看到有人來了之后,顧不得糾纏,拖著受了傷的男人跑了。
冷霜聽到動靜,轉(zhuǎn)身看向身后,看到了騎在馬上的男人,男人穿著白色的錦袍,黑發(fā)被束起,但看氣度就知道此人不凡,而他的面容被一塊玄鐵面具遮住了,而面具上是猙獰的獸紋,他的薄唇緊緊的抿著,一雙眼睛黑的深沉,看不出神色。
“你是誰?留下姓名,我來日好報答你?!?br/>
冷霜看著騎在馬上的男人。
男人黑如深潭一樣的眸子瞥了她一眼,接著駕著馬離開,路過冷霜的時候,卷起一抹微塵,冷霜看著男人以及男人的隊伍,眼里劃過一絲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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