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清刀剛界碑關(guān)的時候,還只是龍象境中品,如今二十年過去,已經(jīng)是武圣境界人物。[]太羽良夜母家狄族也曾向楚淳岡表露聯(lián)姻意圖,卻被楚淳岡以楚傾國年幼為由婉拒。如今太尚未定親,羽歌夜卻要趁虛而入,怎么也是唐修意偏疼自己。羽歌夜真不知道一向做事滴水不漏的母君,該怎么圓下這個局,才不讓景帝插手。
雖然懼怕那位身為圣尊大祭司的外祖父,也不想被政治婚姻強迫自己和一個男人結(jié)婚,但是他心中對那位武功達(dá)極境的唐清刀興趣還是極大。蠻荒境,金剛境,龍象境,三境九品,九品之上,是超品武圣,羽歌夜這么多年最直觀印象,也是龍象境下品的霍英招在一次圍獵中徒手震裂了一頭誤闖景帝面前的白脖黑熊?;粲⒄性谀谴问录笊秊榧{蘭院,讓當(dāng)時才五歲的羽歌夜實在懷疑這只黑熊是如何出現(xiàn),兇性又還剩下幾分,如同一出好戲有演員穿幫,讓他一直引為遺憾。
想這兒,羽歌夜不由從窗簾望向前面的鳳輦,唐清刀和唐修意同在虞梅原門下,唐清刀能臻至超品,唐修意最不濟也是龍象下品吧?可是也不知唐修意還能否舀動放在鎮(zhèn)邪桃木匣中那把刀。
這也是他心中長久不能釋懷的一件事,他生在皇家,從沒指望過自己能夠孤獨終老。娶一個男人,相敬如賓一輩,已經(jīng)讓他痛苦至極,若是這個男人也如唐修意一般,本來有機會廣闊天地大展雄圖,卻要以他為夫,相夫教,困在一座宅院中一輩。【*】【*】他心中會覺得更加痛苦,如同生生折斷雛鷹羽翼。
唐清刀探親唐族本家,唐蓮若親自接待,對于唐族和大隆政局而言,都是一件大事,但是這件事仍只是家事。于公而言,唐清刀回京述職,唐蓮若主持夏至大祭,兩者之間并無交集?;蕶?quán)與神權(quán)的爭奪由來已久,幾番朝代更迭,雖然父神教依然牢牢把持黎民信仰,唐族也因為這一而根基不動。但是自從大隆朝開國以來,君權(quán)越發(fā)集中,尤其最近幾代皇帝,接連四朝盛世,如今又是隆景之治,神權(quán)皇權(quán)的爭斗,也愈發(fā)如同沸雪澆油,一觸即發(fā)。
“唐清刀認(rèn)祖歸宗,無疑是朝堂的一大失利,我的父皇,你為什么還不出招呢。”羽歌夜輕聲自語,旋即抬頭,發(fā)現(xiàn)希奇是一副有聽沒有懂的懵懂樣,沈聽河則是一以貫之的眼觀鼻鼻觀心,總算對這兩個闖入自己生活的鳳翎衛(wèi)多了一分滿意,放下窗簾,羽歌夜閉目靠在枕上道,手指敲敲自己的太陽穴。
他也不睜眼究竟是誰過來,只是閉著眼睛,旋即一對略有些薄繭的手指按在他太陽穴上,力度略重,不過對于此時的他而言,卻是恰好處。
“四爺,要了?!睖丶兊穆曇糨p輕響起,羽歌夜睜開眼睛,沈聽河著他的雙眸不著痕跡的挪開,長長的睫毛如同云翳般覆在他顏色略淺的眸上。羽歌夜靜靜了那雙淺茶色的眼睛,沈聽河緩緩收回雙手,一動不動。他第一次如此用心的著這個少年,長得真是好,即使他是男人,也覺得這是一個少見的帥哥,而且是俊美型的帥哥。[]沈聽河眸光婉轉(zhuǎn),終于對上了羽歌夜的眼睛。
無喜無悲,不算澄澈,也不算幽深,這是一雙古井一樣不起波瀾的眸。這一刻,羽歌夜竟突然笑了起來,他笑聲極大,似乎暢快至極,連偷偷打瞌睡的希奇都猛然驚醒,迷糊地著羽歌夜。而這放肆的笑聲驟然停止,突兀而可怕,讓希奇立刻清醒。羽歌夜抬起一只手,沈聽河將他扶起來,抬手為羽歌夜打理微亂的發(fā)髻。
渀佛剛才突兀的狂笑與沉默都不曾發(fā)生,羽歌夜懶懶挑起窗簾,唐府的大門已經(jīng)隱約可見,匾額上“萬世圣師”四個純金大字耀人眼目。三扇朱漆紅門,只開了左面一扇。唐府規(guī)矩極大,即使是圣尊大祭司唐蓮若,也只能從右門進(jìn)府,便是景帝親臨,開的也只有左門,若是尋常人,甚至只能從兩側(cè)角門進(jìn)入。唐府中門千年來只開了三次,而這三位后來無一不是史中半人半圣的人物。
除了唐修意的鳳輦和羽歌夜的鑾駕,其余車馬皆要繞唐府側(cè)面角門進(jìn)入,而唐府的角門,已經(jīng)有三品大員正門大。然后占地廣闊圍墻恢弘的唐府,一旦進(jìn)門,卻顯得十分樸素,在正門之后,立著一片方石壘成的影壁,粗糙的石料上只刻著一個環(huán)形,里面刻著四個桌面大的字,“唯我獨尊”。
鳳輦和鑾駕同時在這塊圣師遺留的影壁前停下,唐修意走下鳳輦,長長的金紅鳳袍迤邐流淌在地,金光熠熠的鳳冠在這面高聳的影壁墻前也略顯暗淡,他抬起手,羽歌夜連忙走過去扶住,兩人率先行走,地上沁著濕意的青石臺階還偶生青苔,唐修意卻毫不避忌的任由鳳尾袍裙在地面擦過。這面長有千米的石墻,正面刻著“唯我獨尊”四個大字,反面則是歷代名臣良將留下的碑刻,這一面墻,在民間有個不被官方認(rèn)可的諢名,“歷史”。
兩千年之后回望歷史,那位高至偉,光耀古今的圣師唐金熙,只剩下種種神化光環(huán)之后一個模糊的影,但是從羽歌夜的了解來,這位圣師從不是一個傲慢自大的人。他在人生壯年之時,留下了撐起天下文明的四五經(jīng),教人走向正道,在步入垂暮時,卻常有驚人之舉,這面唯我獨尊墻,便是他晚年一番怪異舉止,至今后人都不知道唐金熙心里底作何想法,竟在自己最后的府邸,留下這樣一面墻,留下這樣四個字。
但是“帝王庶民,見墻步行”的古怪規(guī)矩,卻被天下人默默遵守,即使是身上有著唐金熙不知幾分血脈的唐修意,同樣如此。
緩緩繞過唯我獨尊墻,滿墻碑刻在粗糙的石料上肅殺無比。墻石采自遙遠(yuǎn)的奎河盡頭,天生寒涼,堅愈金鐵,被稱為冬石。無論當(dāng)年唐金熙本意如何,兩千年后,天下人默認(rèn)的規(guī)矩,便是只有能在唯我獨尊墻上純以自身力量刻字的法師和武者,才能稱得上絕頂高手。五十三位武圣,四十七位白角巔峰法師,了唐清刀,正好是第一百零一位。
上次走過唯我獨尊墻,羽歌夜才不過七歲,匆匆而過,未曾細(xì),只覺得滿墻鐵畫銀鉤,此時再,眼睛一錯,竟恍惚上百位英雄人物身影參差,飄忽而過,他一時恍惚,卻覺得手心一股暖意,抬頭一,是唐修意低頭帶笑:“歌兒,不要亂?!庇鸶枰构郧深^,眼角余光一撇,卻不由愣住,只見離他們不遠(yuǎn)處竟站著一個人。
他身形高挑,蜂腰猿背,灰色的長袍扎著一根墨黑腰帶,上面掛著一柄兩尺長的長刀,銀白刀鞘,烏木刀柄,樸實無華。他面墻而站,默然無聲,氣勢與墻壁渾然一體,以至于兩人轉(zhuǎn)過墻來都沒有注意。
唐修意此人,步一緩,隨即拉著羽歌夜緩緩走他身邊。羽歌夜順著那人目光去,眼睛停在墻上一列字。
墻上巴掌大的地方,刻著極細(xì)婉約的三個字,如同女柳眉,媚意盎然,那三個字,實在是熟悉無比,“唐修意”。順著這三個字上去,左上方豎刻了“若是眉彎”五個略大一寸的字,依然是婉約靜美。
世人皆知最后一位墻上刻字的高手武圣唐清刀刻下的是“霸下”,與他手中名刀相同,羽歌夜本來還想找機會這兩個字是何等霸氣,卻不想了一個他想也想不的名字。
唐修意和羽歌夜同時靜在那里。此時天氣晴好,萬里無云,陽光滿墻,將所有刻字里都涂滿陰影,頭戴丹鳳朝陽冠,身著百鳥朝鳳袍的唐修意面容俊美,唇上還暈了一胭脂,越發(fā)顯得俊美無儔,羽歌夜抬頭著他,渀佛是第一次清這個男人。
“走吧?!碧菩抟鈹看揭恍Γ瑴`佛只是了一個無關(guān)的人,寫的一句無關(guān)的話,牽著羽歌夜走向中央白石大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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