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傻瓜,我怎么會嫌棄你呢?!彼麥厝岬膿崦桫澋哪?,“你可知這嫁衣是我讓帝都的軒衣坊做的,帝都達官貴人的小姐們都在軒衣坊做衣裳的?!?br/>
他記得那日,本來是他和凌鴿成親的日子,即使沒有人來祝賀他們,沒有人來祝福他們,甚至連喜婆也沒有,他依然要迎娶凌鴿,
可是等他滿心歡喜的去婚房里帶凌鴿出來拜堂的時候,映入眼簾的情形讓他以后每個夢回都會想起。
凌鴿躺在地上,穿著正紅色的嫁衣,胸前插著他本來隨身攜帶的匕首,可是那日因為是成親之日,他便解了下來,那鮮血不知流了多久,漫過嫁衣,是那么的刺眼。
“凌鴿?!彼傄话愕呐艿搅桫澤磉?,顫抖的想捂住那個傷口,不能在流了,不能在流了。
他的凌鴿,他的凌鴿怎么這么傻,低吼的聲音響徹整個屋子。
“對不起?!绷桫澘粗w奔到自己的身邊,一滴淚慢慢的流了出來,融入那片紅色中。
刺眼至極。
“中樞史大人,你愛過一個人嗎?”那人突然問道。
“啊。”韓雅然一時來愣住。
愛?她不知道,那算不算愛。
“所以你要用這些貓復活凌鴿?!表n雅然沒有回答他,而是問出今日的目的。
“是,凌鴿死后,我傾盡所有購置了這口水晶棺,只是為了凌鴿能一直陪在我身邊,可是后來我偶然在一本古書上得知,只需四十九只貓,每日取一滴血,煉化四十九天,便能讓人起死回生,因為貓是有九條命的,讓它們把命分一點給凌鴿就行。”那人站起身,腰間在蠟燭光的照耀下,閃過一絲微光。
而韓雅然正好看見了這絲微光。
“你是驍騎營的校尉。”韓雅然心中的疑惑一下明了,“你腰間的想必就是驍騎營的令牌?!?br/>
韓雅然又繼續(xù)說道:“大概一年前,驍騎營發(fā)生了一件事,一位三級校尉回家省親后便了無音訊,直到幾個月后驍騎營收到了這個校尉的親筆辭呈,這件事當時還是有一定傳播度,所以當時大理寺還是知道一些的,相必那人就是你吧,我記得你叫什么來著。”
“付睞?!倍瓡匾灿浧饋砹恕?br/>
“對,你就是付睞?!表n雅然看著他,十分當然肯定。
“沒錯,是我,傳聞中的中樞史大人果然名不虛傳,畢竟身為女子,能做到中樞史必定不簡單?!?br/>
韓雅然心中很想反駁他,其實最不適合的就是她,可是能選的卻只有她一人。
“你就這么相信這個法子。”韓雅然心中卻是有些不相信這件事,即使當時的她一睜眼就成了一個小嬰兒。
“敢問中樞史大人,有這么一個法子擺在你的面前,而它能救你心愛之人,你用不用?!?br/>
韓雅然有些愣住,她一時不知如何回答他,她不知道當自己處于這個地步時,她會不會這樣做。
“我花了很長的時間,找到了這四十九只貓,這都是品相極好的貓,我想過我得凌鴿怎能用一些雜種的毛色不好的貓呢?!?br/>
“而放置這些貓就成了一個問題,我從小在向陽村長大,知道村外的古廟里有一個暗室,那是向陽村的先人修建的,為得就是當有戰(zhàn)亂的時候,向陽村能有一個棲息的地方,可是暗室的機關只有村長知道,那個老頭不會平白無故告訴我的,但是老天都幫我,讓我偶然間得知了那個老頭的一個秘密,他的妻子他素來不喜歡,所以便在外面養(yǎng)了一個外室,而且還給他生了一個兒子,今年不過七歲有余,我就拿這事要挾他,他害怕事情暴露,他便告訴我機關的所在處,而且我告訴他必須為我保守秘密,為了他那小兒,他一點也不含糊?!?br/>
“那村長今日來客棧找我,也是你授意的?!表n雅然問道。
“不是?!备恫A搖搖頭,“我還沒蠢到給自己找麻煩?!?br/>
那是誰透露了這個消息,韓雅然心里疑惑,誰人會這么做。
“只要子時一到,我的凌鴿就會醒來,而這向陽村的所有人,都要為了他們當日的所做所為付出慘痛的代價。”付睞伸出手,看著密室上空,哪里有著一個通風口,而此時的月亮卻已出來,若隱若現(xiàn)。
“你想做什么?!表n雅然問道,他難道想報復向陽村的所有人。
“中樞史大人,你還是先操心一下自己吧?!?br/>
“你?!表n雅然背著手,不遠處悄無聲息的兩人便默默的退了出去。
“我的凌鴿,你回來吧。”付睞大喊道。
而他的這一聲,驚嚇了已經有些安靜的貓。
整個密室里充斥著無數(shù)的貓叫聲,哀鴻遍野。
“頭兒?!倍瓡卣驹陧n雅然身邊,以備不時之需。
“待會兒見機行事?!表n雅然小聲的說道,開什么玩笑,天下要真的有這么好的事情,那都隨便去抓幾只貓就行了。
而子時已到,月光透著那個縫隙灑落了下來,正好照在了那口水晶棺上。
而剛才還躁動不安的那些貓都瞬間安靜了下來,看著那口水晶棺。
“凌鴿?!?br/>
“凌鴿。”
“凌鴿?!?br/>
付睞焦急的喊著,而此時的水晶棺整個沐浴在月光中,一片祥和。
沒過多久,水晶棺的人果真動了一下,而那些貓則開始瘋狂的叫著,喊叫聲里竟透著一絲絲的喜悅。
水晶棺的人慢慢的睜開了眼睛,一雙血紅色的眼睛格外明顯,慢慢的坐起來,看著付睞。
“凌鴿?!备恫A焦急的喊到,一步一步的靠近她,這短短的幾步對于他來說卻如此的漫長。
就在他靠近要伸手觸摸凌鴿的時候。
凌鴿大叫一身,撲向了付睞。
“啊?!毕胂笾械木脛e重逢的畫面沒有出現(xiàn),隨之而來的是付睞的一聲慘叫。
“快救人?!表n雅然發(fā)現(xiàn)不對勁,趕緊叫著董書柏。
凌鴿的眼睛不對,那是一只貓的眼睛。
付睞躺在地上,而伏在他身上的凌鴿嘴角流著鮮血,吐出了嘴里的那個東西,她咬掉了付睞的耳朵,而她吐出來的正是付睞的耳朵。
韓雅然急忙上前,她管她是真死還是假活,一個大活人在面前,她不可能不救。
而凌鴿察覺到韓雅然的近身,抬頭一個眼神,早已狂躁的貓沖破了牢籠,沖向了韓雅然和董書柏兩人。
“頭兒。”一直沒走躲在暗處的郭奇沖了出來,他還不敢相信剛才那個人真的活了,伸手打飛韓雅然后面那只襲擊的貓。
三人背靠背的站在中央,看著周圍的那些貓。
“郭奇,去救付睞,書柏和我解決這些貓?!表n雅然安排著。
郭奇是他們三人里武功最好的了,他去最合適。
“好。你們小心,就讓郭爺我去會會那到底是人是鬼。”郭奇激動不已。
“行動?!?br/>
一時間,整個密室都充斥著貓叫聲。
郭奇越過韓雅然為他們開的路,跑到了凌鴿的面前。
而此時的凌鴿看著郭奇,一點也不驚慌,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的血,像極了貓的舔舐。
“他奶奶的,你這不人不鬼的,郭爺來收拾你了。”郭奇迅速出手,不給對方一絲喘息的機會。
可是就快到凌鴿身邊的時候,凌鴿竟然躲開了,迅速的躍到了三米遠處。
她現(xiàn)在的身手與貓無異。
“誒?!惫鏇]想到有人竟躲開了他的攻擊,看著遠處的凌鴿,“你慘了?!?br/>
“凌鴿?!倍藭r的付睞,躺在地上,滿臉都是血,嘴里依然叫著凌鴿的名字。
“付睞,付睞,你醒醒?!表n雅然見貓?zhí)幚淼牟畈欢嗔?,飛躍到付睞身邊,看著那血肉模糊的付睞,拿出隨身攜帶的藥,灑在了付睞的傷口處。
或許有些疼,付睞一下清醒了。
“凌鴿?!备恫A坐起了身,完全不在乎沒有了耳朵的疼痛
“你的凌鴿在那里?!表n雅然指著那個正在墻壁上亂竄的凌鴿。
凌鴿,付睞急忙起身。
而此時的郭奇則緊追著凌鴿不放,或許是體力跟不上,凌鴿的腳步漸漸慢了下來。
“她還是你的凌鴿嗎?!表n雅然說道。她看著那樣的凌鴿,怎么也不能把她與一個人聯(lián)想在一起。
“或許這所謂的古法真的能讓人起死回生,但是當那人醒過來以后,還是以前的那個人嗎,更應該說是一個完完全全的怪物?!?br/>
“不許你這樣說凌鴿?!备恫A沖到韓雅然面前,卻被已經把貓收拾的差不多的董書柏一掌推開了數(shù)米遠。
“付睞,你看清楚,她還是不是你的凌鴿,她現(xiàn)在的樣子就是一只貓,一只披著人皮的貓?!表n雅然指著正在像貓一般跳躍的凌鴿,有些憤怒對付睞說道。
世人總是會自欺欺人,誰也不例外。
“找死?!惫孀分桫潱稽c也不松懈。
而凌鴿,在郭奇的追擊下,漸漸地有些體力不支了。
郭奇看見了她的破綻,一個乘勝追擊,直接讓凌鴿跌落了墻壁,結實的摔在地上。
而看見凌鴿跌下,便飛奔而去的付睞依然晚了那么一步,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凌鴿重重的砸在地上,傳來一記清楚的悶哼聲。
而這一摔,地上的凌鴿仿佛沒了生氣,胸前的衣物漸漸地濕潤了。
在跪在她旁邊的付睞,一臉恐慌,“不要,不要,凌鴿,不要。”他不停地按著凌鴿的胸口,就如當日那般。
可是鮮血依然濕透了凌鴿的那一身火紅的嫁衣,“凌鴿,求你,求求你。”付睞的聲音已經有了哭腔。
他不能再一次失去凌鴿,絕對不能。
“求你,求你,救她?!备恫A看著韓雅然,無助的哀求道,現(xiàn)在的他哪有剛才的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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