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踏,踏……
王旭正慢步向著自家的宅邸走去。
忽然,他體內(nèi)傳來一陣異動。
漆黑的魔刀第一次在除了子時和辰時外醒了過來。
嗡!
王旭默默停下腳步,順著魔刀的指引向著遠處望去。
他眼神幽幽,像是跨過了面前的墻壁,無數(shù)的景物,直接便看到了一抹黑色。
黑色的瞳孔,以及妖異的笑容。
一觸即分。
“秘宗的人,這么快。”
王旭略微皺了皺眉,看來紀家和傅青葉的想法是對的,沒有想到秘宗的人會出現(xiàn)的這么快。
不用想,他都知道,能夠引起魔刀異動的只有同層次的強者才行。
而這段時間聚集在這里的不在乎是尸魂府,九重樓,以及秘宗這三方勢力。
尸魂府遠在北地,哪怕要調(diào)人過來,也不會如此大大方方的直接登場,而九重樓也是一樣,尸魂府的人不出現(xiàn),他們肯定也不會現(xiàn)身。
這時,無所畏懼,敢于直接第一個登場的肯定是有秘靈使在身后的秘宗中人。
只不過。
“那個方向應(yīng)該是傅府的方向吧?!?br/>
王旭有些遲疑,雖然他只去過一次,但是絕不會記錯,那名看不清面孔的女子所去的方向絕對是傅青葉的府邸。
“怪不得……”
這下子,很多事情都能說得通了,為什么傅青葉會對秘宗的事情如此了解,感覺甚至于比濱陽靈府的正副府主都要了解。
并且還有紀仲岳如此著急的原因。
王旭左手把玩著腰間懸掛的玉玨,淡然的笑了笑。
他頓了頓,便繼續(xù)向著自家的小院走去。
既然主角都開始登場了,大戲恐怕也要開幕了。
而他也可以趁機收割一翻。
只不過,誰是螳螂,誰是黃雀,誰是獵人就看各自的手段了。
至于蟬,此時此刻,滿大街難道都不是在努力生存的春蟬么。
院中滿地的落葉,不知名的小蟲正在拼命的啃食著,樹上的灰色小鳥忙于打理著自己的毛發(fā),如今剛剛?cè)氪?,食物還多的很,所以完全不用著急的去捕食。
它完全可以悠閑的等待食物自己把自己養(yǎng)肥,然后再把全部的成果都貢獻給它。
至于拼命啃食的小蟲又何嘗不知自己的境遇,可是,它又有什么辦法呢,還不是只有一條路走到黑,努力掙扎著。
突然,一道人影走進這片很長時間都無人光臨的小院。
王旭看了看院中的荒涼景象,也只能無奈的搖了搖頭,只不過是離開了一段時間,就成了這副模樣,真不是知道是事物本身太過脆弱了,還是時間太過殘酷。
忽然,他看到旁邊的掃帚后,莫名的涌起一個念頭,他有多長時間沒有簡單的去做一些事情了。
王旭略有所悟,他輕輕的拿起旁邊沾滿灰塵的掃帚,開始自己清掃房屋。
雖然如今恢復(fù)寒霧刀力才是第一重要的事情,可是他卻依然不緊不慢的開始順著自己的心意打掃了起來。
………………
傅青葉突然抬起頭,面色復(fù)雜的看著前方,哪怕是他,如今也只是能看到一抹黑影而已。
他莫名的笑了一下,有些心酸,但更多的還是無奈。
還有比這更荒唐的事情么,身為丈夫居然看不見自己妻子的面孔。
啪,啪,啪。
輕巧的腳步聲在大殿內(nèi)響起。
黑傘女子默默地站在傅青葉的面前,手中的黑色紙傘第一次停止了轉(zhuǎn)動。
她輕柔的說了一句殘酷的話語,“你又老了幾分?!?br/>
“是啊,我老了,可是我卻連你老了沒有都看不清?!?br/>
傅青葉扶在扶手上的手輕顫著,顯示出其內(nèi)心的震動。
“這樣最好。”
黎音平淡的回了一句,“有些東西,知道了還不如不知道?!?br/>
二人的對話戛然而止。
這已經(jīng)是常態(tài)了,畢竟如今兩人的地位,經(jīng)歷,所知,所想差距太大了,已經(jīng)沒有什么可聊的了。
傅青葉深深吸了口氣,硬生生的把自己所有的感情埋藏在心底,“黎大人這次來是為了這次大規(guī)模的血祭事件?還是說是為了收錄滅師前往秘宗?”
聽到這些話后,黎音似乎也有些放松,“兩者都有,聽說紀家的小女兒似乎資質(zhì)不錯?”
“謬傳而已?!?br/>
傅青葉神色不變,平靜的說道:“如果真的是天資出眾,又怎么會不加入靈府,只是凡俗之輩而已?!?br/>
“是么。”
黎音又開始轉(zhuǎn)動起手中的黑傘,她暫時拋開這個話題,“這段時間,亂了規(guī)矩的是北地的鬼怪勢力尸魂府,這次,靈府也要配合我們一起把他們驅(qū)逐出去?!?br/>
“我們,驅(qū)逐?!?br/>
傅青葉敏銳的抓住了這兩個字眼,他原本以為來的就只有黎音一人,看來似乎并不是這樣。
還有,這次竟然是驅(qū)逐,看來這個名為尸魂府的勢力恐怕不容小覷。
因為之前幾次,黎音用的可不是驅(qū)逐,而是滅絕。
“還有九重樓最近會有些異動,暫時不要理會?!?br/>
黎音接著說道,但是她的話語中很自然的帶著吩咐或者說命令的語氣,“九重樓跟尸魂府有世仇,所以這次也是一份助力?!?br/>
她頓了頓,“至于九重樓做的事情,等完了之后,自會有人跟它們清算清楚。”
傅青葉也沒有異議,只是靜靜的聽著。
很快,談完公事的二人又已經(jīng)無話可說。
良久,傅青葉才艱難的開口道:“后廚我已經(jīng)吩咐好了,還是跟以前一樣。”
“還有你的臥室,也已經(jīng)打理干凈了?!?br/>
末了,他又加了一句,“沒有放鏡子?!?br/>
“是么?!?br/>
黎音依然語氣平淡,似乎如今的她已經(jīng)徹底是秘宗的黎大人,而不再是傅府的黎音,屬于過去的種種都已經(jīng)煙消云散了一般。
最終,哪怕是一直等到午宴,兩人都沒有再說一句話。
如今,除了極少數(shù)的人知道傅青葉有一位不常歸家的妻子之外,又還有誰還知道這位位居濱陽城頂端的大人物不是沒有結(jié)親,而是早就成家了呢。
只是這個家,有跟沒有早已經(jīng)是一樣了。
就連傅府的管家,下人,又有誰還記得自家的夫人長什么樣子。
哪怕是傅青葉自己,其實內(nèi)心深處的記憶都有些模糊。
時光改變的不僅僅是外貌,更是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