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秦穎輾轉(zhuǎn)反則,不能入睡。
她起身去洗手間,經(jīng)過鏡子,鏡面如水蕩開一層漣漪,畫面很快清晰。
鏡中,男人正往墻上掛旅行照片,一側(cè)身,也通過鏡子看見她。
司簡接受能力不錯,沖著她笑,招手:“鏡中小姐,你好,又見面了?!?br/>
他穿著淺色毛衣,灰色長褲。他對你笑時雙眼滿是溫柔。
他不笑時,是錚錚硬漢氣質(zhì);笑的時候,嘴角一對酒窩時深時淺。比起司霆,她倒更喜歡司簡的長相,很溫和的一個男人。
她從前對著司霆的海報,總是想,如果他有標(biāo)志男性荷爾蒙的胡渣和一對可愛酒窩,真就完美了。
然而司霆并沒有,可司簡卻滿足了她作為女孩的所有幻想。
通過交流,兩人簡單介紹了一下彼此,毫無保留。
司簡指著一墻的照片說:“如你所見,我是個自由工作者。每年會前往不同的地方旅游,拍攝一些照片,偶爾寫一篇大伙兒都喜歡的旅行攻略。微博上那個旅者司簡,是我。”
她當(dāng)然知道他是旅者司簡,不僅知道,還知道他以后的命運,次年三月,他會被困敘合。
“秦姑娘,我們這么有緣,不如出來,喝一杯咖啡?”司簡主動約她。
他喜歡走天下四方,結(jié)交過很多朋友,也認(rèn)識許多不同性格的姑娘。他和司霆是截然不同的兩種的性格,司霆處事冷漠,與自己不相干的事情,絕不會熱心幫忙。而司簡性格熱枕,但凡見人有困難,即便是剛認(rèn)識的朋友,也會傾盡權(quán)利去幫忙。
秦穎明確告訴司簡,他們不在同一時空。
他在六年前,她在六年后。
通過鏡子“視頻通話”已經(jīng)很荒唐,跨越時空這個說法倒也很響應(yīng)當(dāng)下潮流。
司簡說:“六年前的你,還是學(xué)生?哪所大學(xué)?我去找你喝茶?!?br/>
“別,千萬別,六年前我可是有男神的。”秦穎阻止他破壞自己的人生軌道。
她和他聊到凌晨四點,她非常喜歡司簡這種性格,兩人三觀很合,司簡說什么她都能意會,仿佛,兩人有一種與生俱來的默契。
那種默契,恰似于情侶和夫妻。
司簡似乎對槍支和匕首等軍用物品頗有研究,恰好,她也對這些很敢興趣。她曾經(jīng)替美國版軍事雜志,寫過一篇介紹槍支的專欄。
為此,還被邀請去試用了一些槍支以及防身用的短刃。
這些東西她仿佛天生就會,她用槍打靶,每一彈都無虛發(fā),全部正中十環(huán)。
司簡笑道:“秦姑娘,我認(rèn)識過很多人,你是最特殊的一個。我們兩,”他對著鏡子,手指在他們之間來回一劃,“上輩子該不會是苦命鴛鴦吧?”
“苦命冤家吧?”秦穎打了個哈欠,斜睨他一眼。
司簡:“不科學(xué)啊。你站在衛(wèi)生間跟我‘視頻通話’四小時,這可不是苦命冤家干的事兒?!?br/>
秦穎抬腕一看手表,居然已經(jīng)凌晨四點。
完蛋!她五點鐘還得趕一班飛機(jī)!
秦穎漲紅臉:“我睡了,明兒見!”
“好,明兒見?!彼竞嗠p眼含笑,目送她離開衛(wèi)生間。
真是一次有味兒的“通話”。
秦穎再見到司簡,已經(jīng)是第二天下午,在b市酒店內(nèi)。
秦穎要看一個時裝秀,拿捏不準(zhǔn)穿什么好,連試了幾套禮服。
讓她特別蛋疼的是——自打能從鏡子里看見司簡后,她就再也沒辦法照鏡子。
她從鏡子里看不見自己穿禮服的模樣,只能尋求鏡中司簡的幫助,“鏡中先生,我穿這條裙子,怎么樣?”
“不好,換一件?!彼竞喡冻鲆荒槺梢纳裆?。
很難看么?她開始懷疑司簡的眼光,畢竟直男的審美,都不怎么樣。
司簡見她一臉質(zhì)疑,明確指出這條裙子到底哪里不合適,“小短腿,真不適合穿這條裙子,你試試那條不過膝的高腰短裙。”
靠?。∏胤f氣炸,這臭男人,居然說她小短腿?
她黑著一張臉,“很短么?”
“嗯,有點像……小柯基?”司簡調(diào)侃道。
“!再見!不!再也不要見!!”秦穎抱起穿衣鏡,將鏡子轉(zhuǎn)了個面,對準(zhǔn)墻的一面。
她低頭看著自己一雙腿,不由地開始懷疑人生。
很短么?真的很短么!!她覺得自己一米五九的身高,這雙腿比例很合適?。?br/>
一旦腦補(bǔ)自己跟柯基似的,頓時無限悲傷。
嗚嗚嗚嗚嗚……
——
秦穎參加完時裝秀回到酒店,累得渾身乏力。
她一躺下,看見那面被自己翻了個面的穿衣鏡。
她有點不太想理那位“直言不諱”戳人短處的鏡中先生,但又仔細(xì)想,她的身高,興許真不適合穿長裙?
她將鏡子搬到床邊,正對自己。
鏡面如水,蕩起一陣漣漪,畫面逐漸清晰。
司簡正吃飯,抬眼看見擱在桌面上的鏡子,臉上立馬堆起微笑,沖著她打招呼:“鏡中小姐,消氣了么?”
秦穎木著一張臉看他:“沒有?!?br/>
司簡用餐巾擦擦嘴角,起身收拾餐具。
等從廚房出來,他手中多了一杯咖啡,走到穿衣鏡子前,對她說:“人與人成為朋友,首先三觀得合適。而衣服與人,也講究‘合適’。長裙確實不適合你,但你穿短裙很美?!?br/>
“真的么?”人都喜歡聽好話,秦穎不例外。她抱著枕頭,盤腿坐在床上,從穿衣鏡里打量長身玉立的司簡。
昨天司簡還穿毛衣,今天卻開始穿短袖?
秦穎疑惑:“你們那邊,很熱嗎?”
司簡看了眼窗外:“是啊,夏天,當(dāng)然熱。”
“可昨天不還是初春穿毛衣么?今天怎么就……夏天了?”
司簡反問:“是啊,有什么問題么?”
怎么就沒問題了??這季度跨越的也太快了吧!他們不在同一時空么?
秦穎思緒有點亂,理不清,腦仁發(fā)脹。
想不明白的事情,她索性不再去想。她摸著下巴,打量鏡中身材挺拔的司簡,問他:“喂,鏡中先生,我好奇,你有過緋聞么?”
“緋聞?”司簡想了一下,“我很低調(diào),從無緋聞?!?br/>
“桃花債多么?”
他這種男人,走四方行天下,什么樣的姑娘沒見過?風(fēng)流韻事定有一把。
“怎么?想打探我是否單身?”司簡左眉一挑。
秦穎的下巴尖兒心虛地在枕頭上蹭了蹭,“切,你覺得我們兩現(xiàn)在這關(guān)系,還有什么不能說的么?”
作為一個大齡單身女青年,遇見一個合適的對象并不容易。
她跟司簡三觀契合,很有默契,無論從哪個方面講,兩人都很適合做情侶。其實她也沒有要倒追司簡的想法,只是覺著新鮮,純粹八卦。
“也是,我們兩這關(guān)系,確實沒什么話不能說?!彼竞喍酥Х?,斜靠在一面墻上,“我從前是軍人,去年退役。在部隊里沒什么機(jī)會跟小姑娘談。我退役至今,喜歡去各地旅行,雖然旅途上遇見過不少好姑娘,可惜,終點不在一處,我也不想耽擱這些好姑娘的青春,所以你期待的緋聞八卦,還真沒有?!?br/>
“原來是個軍哥哥,怪不得……”秦穎下巴擱在軟綿綿的枕頭上,嘴角露出一絲淺淺笑意。
“所以,你到底什么時候接受跟我見面?”司簡笑看她,模仿她說話,“你覺得我們兩現(xiàn)在這關(guān)系,還有什么不能見的么?還是說,你拿我,根本不當(dāng)朋友?”
“……”秦穎被他看得臉頰莫名發(fā)紅,她捂著臉道:“我們兩根本不在一個時空,怎么見面?”
“如果你真的在六年后的世界,按道理,我應(yīng)該會記得你的存在。你去找我,瀾山別墅第44號是我的住址?;蛘?,你給我打個電話,1568196—0?!?br/>
“咳……”秦穎猶豫,要不要告訴他,六年后,他會成為植物人。
如果告訴他。他還會去敘合么?如果不去敘合,他的人生軌道會不會發(fā)生很大的變化?
按照穿越里的描述,穿越時空改變過去,可能會讓歷史發(fā)生很大的變化,甚至可能波及到她自己的生命。
她思慮良久,決定暫時不告訴他。
秦穎開始頻繁前往醫(yī)院探望植物人司簡。她發(fā)現(xiàn)這個男人即使躺在床上,也無時不刻散發(fā)著吸引她的魅力。
她替司簡擦臉,盯著他的五官怔怔出神,指尖在他鼻翼間摩擦,低聲感慨:“司簡,如果你有一天醒來,還會記得我么?”
司簡手指微動,無人察覺。
——記得,當(dāng)然記得,小穎……
他怎么會忘記她?一輩子也不會忘記。
秦穎又嘆息一聲,自艾自憐道:“真特么慘啊。我秦穎活了26年,居然還沒體會過睡男人什么滋味兒,如果能睡到你,死也值了。你說,我怎么這么倒霉?認(rèn)識了你,卻不能睡你,這不是逼我對鏡自擼么?”
司簡:“……”確定是他的小穎?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