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洛洛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來的時候,眼睛一陣發(fā)虛,慢慢才視線清明。
天花板是白色的,周圍的墻壁是白色的,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消毒水味。
她現(xiàn)在所處的位置應(yīng)該是醫(yī)院。
醫(yī)院?!
她猛地從床上爬起來,連鞋子都顧不上穿,光著腳就朝門口沖過去,頭發(fā)凌亂地披散在背后,穿著病號服,臉色慘白一片。
霍母正好推門進來,看見白洛洛這個樣子嚇了一跳,連忙拉住她的手臂:“洛洛,別激動,別著急,先把鞋子穿上?!?br/>
她現(xiàn)在的身體太脆弱了,根本經(jīng)不起折騰。
白洛洛手指緊緊攥住霍母的手臂,嘴唇干澀一片,睫毛一直在發(fā)抖,眼圈通紅,好久才憋出一句話。
“霍子彥,霍子彥在哪里?他怎么樣了,有沒有生命危險?”
白洛洛一直記得,在自己即將被白亮用匕首刺到的時候,是霍子彥將她抱在了懷里。
刀子入肉的聲音非常清晰,霍子彥替她擋了一刀!
霍母聽了她的話,情緒沒有控制住,眼睛發(fā)紅,她慌亂地撇開眼,轉(zhuǎn)移話題道:“洛洛,先把鞋子穿上,你已經(jīng)昏睡了快一天了,一定餓了……”
這段時間,白洛洛和霍家人相處的時日很多,早就了解了霍母的性格,她根本藏不住事。
見她著急地轉(zhuǎn)移話題,白洛洛的身體晃動了一下,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yù)感。
“霍子彥,霍子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她神情恍惚,說話的時候幾乎用盡了自己全身的力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霍母,著急地等著她的回答。
霍母還想顧左右而言他,直接被白洛洛打斷了:“阿姨……不,媽,你不要瞞著我,我是霍子彥的老婆,我應(yīng)該有權(quán)利知道他的情況?!?br/>
見她實在是執(zhí)著,霍母被逼的沒辦法了,只能道:“子彥那刀差點戳中要害,醫(yī)生說距離心臟只有不到兩厘米,現(xiàn)在匕首已經(jīng)被順利取出來了,但是在路上耽擱,再加上天氣炎熱,傷口發(fā)炎,他現(xiàn)在還沒醒過來。醫(yī)生說如果今天再不清醒,恐怕事情就糟糕了?!?br/>
霍母說這話的時候,鼻子一酸,聲音哽咽。
霍子彥是他們霍家唯一的孩子,是她和老公唯一的兒子,以往無論出現(xiàn)什么事情,霍子彥都能輕輕松松擺平,他就像一座大山一樣,守護者霍家。
雖然他和他們之間感情有些疏離,但是霍父霍母一直都覺得霍子彥是他們最驕傲的兒子,從小到大都不讓他們操心。
但是現(xiàn)在,霍子彥倒了,家里的那座山也塌了。
霍母一直都在強忍著,不敢在霍老爺子和霍父面前露出一絲脆弱的情緒,但是在白洛洛面前,她忍不住,看著白洛洛臉色慘白的看著自己,執(zhí)著地問霍子彥下落的時候,她真的沒忍住,情緒一下子崩潰了。
白洛洛身體恍惚了一下,頭腦暈眩,手指胡亂地扶著房門,才勉強沒讓自己倒下來。
“怎么會這樣,為什么會這樣?”
她聲音呢喃,面上沒有一絲情緒,但是眼淚卻不停地往下流。
霍子彥明明那么厲害,他怎么可能出事,都是因為她,如果不是為了保護她,霍子彥根本不可能出事。
白洛洛寧愿出事的是她,不是霍子彥。
“為什么出事的不是我?……”
這一聲呢喃被霍母聽見了,她猛地抬起頭,眼睛通紅地看著白洛洛:“洛洛,你在說什么胡話?!”
白洛洛神情恍惚地看向霍母。
霍母緊緊握住她的手:“沒有誰是該受傷的,我知道你一定在責(zé)怪自己,但是子彥能去救你,能讓你免于受傷,他一定是心甘情愿的。要怪就怪那個該死的白亮,所有的事情都是因他而起,我一定不會放過那個畜生!”
白洛洛神情詫異,她以為以霍母的性格,一定會怪她,但是沒有。
霍母反而在安慰她。
霍母繼續(xù)說道:“就算真的要怪,那我也有錯誤,我和你伯父眼睜睜看著林亦然將你帶走,卻沒有第一時間認出你,將你救出來,是我們的錯。洛洛,你一定受了很多苦吧?!?br/>
白洛洛抿了抿唇,搖搖頭:“沒有,林亦然沒有傷害我,他只是,只是找我有些事情說,因為我對他防備,所以才用了比較偏激的手段。”
她說了不會讓霍家為難林亦然,就會說到做到。
霍母嘆息地摸了摸她的頭,她好歹也活了這么多年,怎么可能看不出白洛洛的想法。
以前的事情她也知道一些,林亦然治好了洛洛的眼睛,對她很好,兩人關(guān)系一直不錯。
洛洛維護他太正常不過了,而且就連霍子彥,他也說了,林亦然不會傷害白洛洛。
“你放心,我們和林家有約定,如果在一天內(nèi),能找到你,或者林亦然放了你,我們不會報警,教訓(xùn)教訓(xùn)這小子,事情就這么過去吧。既然你自己也同意了,我待會就通知林家。”
林亦然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林家人帶回去了,恐怕會嚴加管束,同時繼續(xù)治療。
白洛洛點點頭,握著霍母的手,聲音微微發(fā)抖:“媽,現(xiàn)在能帶我去看看霍子彥嗎?”
她真的迫不及待想見霍子彥,她想親眼確認霍子彥的情況,想將他喚醒。
霍母搖搖頭,提了提手里的東西:“他現(xiàn)在情況還算穩(wěn)定,老爺子他們都在守著他,你先吃飯,你昏睡了這么久,一點東西都沒吃,這可不行,你現(xiàn)在可是雙身子的人……”
“什么?”白洛洛一時間沒反應(yīng)過來,呆呆地看著她。
雙身子?怎么回事!
霍母想起這件事,滿是愁緒的臉上多了幾分笑意:“洛洛,你懷孕了,月份還淺,不到兩個月,但是確實懷孕了。幸好林亦然在送你去醫(yī)院的時候喊了這么一嗓子,不然在給你急救的時候,醫(yī)生可能就會用藥了?!?br/>
孕期很多藥都是不能隨便用的,幸好林亦然提醒了一句,不然誰知道會有什么副作用。
洛洛昏迷被送進醫(yī)院后,進行了一系列檢查,證實了林亦然說的是真的,她真的懷孕了。
這可能是為數(shù)不多的好消息了。
外面的天剛亮,太陽初升,白洛洛有些恍惚地被陽光包裹,不可置信地摸著自己的小腹。
之前在林亦然那里的時候,他好像也提到過,說等回去了去醫(yī)院檢查一下,會有意想不到的驚喜。
當(dāng)時她還不明白什么意思,現(xiàn)在終于明白了。
怪不得之前她很喜歡吃杏子,怪不得和林亦然吃飯的時候,聞到自己平時很喜歡的糖醋排骨會覺得惡心油膩。
她還以為是因為天氣太熱,自己沒胃口。
月份這么算下來,應(yīng)該是她剛回國那會。平時她和霍子彥都會做好保護措施,但是那天她被霍子彥從楚清月家給抱回去,兩人鬧騰了很晚,好像真的有一次疏忽了。
白洛洛摸著自己平坦的小腹,臉上帶著初為人母的緊張和驚愕。
霍母在一旁看的心酸的不行,洛洛懷孕了,子彥怎么能還不醒呢?孩子的長成怎么能沒有爸爸的參與。
她越想越難受,轉(zhuǎn)移了話題,不讓自己沉溺在這種悲觀的情緒中。
“幸好子彥有先見之明,在訂婚宴上沒敢讓你沾一滴酒,懷孕了怎么能沾酒精,你這段時間用的各種護膚品化妝品,都是他讓人研究調(diào)制的,純天然無添加,對孩子也沒有什么刺激,幸好……”
幸好霍子彥對白洛洛上心,才會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躲過很多隱藏的未知的危險。
白洛洛心里說不清什么感覺,聽著霍母絮絮叨叨的聲音,窩心地厲害。
她好想好想見霍子彥,想讓他醒來,讓他知道自己懷孕了,懷了他的小崽子,他知道了一定會開心到瘋掉。
在很久之前,霍子彥就有意無意地暗示,想要有個孩子,但是因為她的事業(yè),種種原因都耽擱了下來。
這次真的如愿了,他怎么能一直昏迷……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nèi)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yīng)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zāi)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nèi)塌陷似的,朝著內(nèi)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yù)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