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是趙老板,你便是第十二人,是不是?”
趙嬰沉著臉,盯著趙遜道:“你很聰明,知道出門一定會露出馬腳,恰巧又與薛元有過約定,你便順理成章的并不加以改期,便能夠輕易的達(dá)到目的,但你這明知昨天晚上很特殊的情況下,卻還是堅持在昨晚與薛元見面便是最大的破綻?!?br/>
李賢見趙嬰有興趣,也不打算阻止,事實上他說了知道了答案,也不過是有利的猜測,并不能完全的證實,或許趙嬰這一番看似毫無根據(jù)的猜測,也會是一種幫助的......沒錯,這猜測的確算是毫無根據(jù)的。
“我不是第十二名妖魔,趙公子還請慎言,若是選擇在昨晚見面并不改期的話,其實大家都沒有洗清嫌疑,只因他們都是在昨晚見得面?!?br/>
趙遜人老成精,臉上竟然還帶著些許笑意,仿佛正在嘲弄這趙嬰的智商。他當(dāng)然知道自己此時不能露出一絲的慌亂,不然即便他真的是個實實在在的人類,也很有可能被當(dāng)成潛藏在人類中的第十二名妖魔給殺掉的。
趙嬰眉頭一豎,大聲道:“請不要誤導(dǎo)他人的看法,你的確與其他人一樣,都是在昨晚與人見了面,但卻有一樣不同的地方,那便是其他三組都是臨時起意,而你恰恰卻是有預(yù)約的,雖然這個約定看起來是你無意之舉,但你昨晚沒有取消,卻是絕對的有問題?!?br/>
“的確是有問題!”
薛元搶聲,道:“只因在此次匯合之前,我早已元力枯竭,能夠堅持回到此處已然是萬幸,加之見到眾人之后,生死間的壓迫感驟然減輕,身體無法支撐黑色能量的侵蝕變得越加明顯,不怕大家笑話,就在臨晨的時候,我是爬著去老趙的石屋的,我當(dāng)時不去怕現(xiàn)在已然沒有我這個人了,或許老趙便是看出了這一點,所以才一定堅持了不要改變約定時間的?!?br/>
趙嬰面色一愣,照這樣看來,趙遜于薛元看起來的確不是泛泛之交了,而這樣相互信任的兩個人,若是其中一個是妖魔的話,是很容易被發(fā)現(xiàn)的,雖然他還不能完全的相信薛元的話,但他心里方才還認(rèn)定的答案,其實此刻已然開始動搖。
“薛元的確是爬著出門的,這一點我倒是可以作證!”
李賢微笑著望著趙嬰笑道:“雖然并沒能找出妖魔,但趙兄其實也消除了我對趙遜一組的疑慮,原來他們剛才與我對答的時候,并沒有將話說完呢。”
“那么,就讓我來說說,我猜測的答案吧?!闭f著,他扭頭望向身邊的宋雪舞,冷笑道,“小舞......恩,應(yīng)該叫妖魔先生,你說我猜測的對嗎?”
宋雪舞一臉詫異的望著李賢,道:“小賢子,你是不是腦子不好使了,用不用先回去休息休息?!?br/>
李賢微笑搖頭,道:“既然你不愿意承認(rèn),那么就讓我來說說,我的根據(jù)吧。”
“首先不得不承認(rèn),你做的很好,以至于就連我都難以憑借交流來分辨你是否就是宋雪舞本人,但毫無疑問,比起其他三組人見面的理由來看,你是最站不住腳的。雪舞與我的確關(guān)系勝過朋友,但卻還沒有到你與大家想想的那種關(guān)系,加之雪舞剛剛失憶,與其說是喜歡我,倒不如說是依賴更勝于喜歡,所以她據(jù)對不會毫無理由的要與我見面的,相信昨晚你來后,并沒有見到我本人,心中的疑慮已然減去了吧?”
宋雪舞淚眼朦朧,道:“小賢子,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了?!?br/>
李賢平靜的望著此時楚楚可憐的宋雪舞,心里難免有些復(fù)雜,他明著眼前的這位是個實實在在的妖魔,但卻拼命的希望自己的推測是錯誤的,只因要是眼前的宋雪舞是妖魔的話,那么真正的宋雪舞又到底在哪里?
他深吸了口氣,繼續(xù)道:“宋雪舞失憶并不算什么秘密,假扮一個失憶了的少女的確不算是件多么難辦的事情,因為即使做出一些與習(xí)慣不相符合的事情,那也能夠被人認(rèn)為是對世間有了新的認(rèn)知,從而改變了自己的行為方式,但就算如此,又有什么外界因素,能夠讓一個很是靦腆的姑娘,立即就變成了一個主動半夜去找情郎的大膽女人?”
“小賢子,你錯了?!?br/>
宋雪舞低沉著嗓音,道:“人的確是會改變的,沒有記憶的我,更加容易改變,你說沒有外界因素能夠讓我在感情面前變得勇敢,難道你忘記了我曾經(jīng)一度被一號妖魔囚禁了嗎?是的,我見證了一號與三號最終的死亡。”
李賢道:“是見到了他們確定感情所選擇的時間太晚,所以你不希望與我也成為下一對一號與三號,是嗎?”
“你此時看起來,倒還不算太笨。”
“可我了解的宋雪舞,卻是絕不會眼睜睜的看著一號與三號妖魔最后雙雙身死的,只因她的善良,讓她即使明知道最后會是個悲慘的結(jié)局,也絕不愿去親自見證這樣的悲傷的?!?br/>
李賢肯定道:“放走宋雪舞的時候,一號與三號妖魔肯定是還活著的,而宋雪舞也絕不會久留,那么,她又是如何有親眼見到兩妖魔身死一說?”
宋雪舞無奈道:“所以,你就靠著自己的感覺,靠著自己的推測,確定我就是妖魔咯?”
李賢默然,只因到現(xiàn)在為止,自己的確沒有真實且有利的證據(jù)來證明眼前的宋雪舞就是妖魔幻化而來的。
“那么,接下來要怎么處置我呢?殺了我,看你們能不能出去是嗎?難道你心里就沒有一點擔(dān)心......擔(dān)心自己的主觀臆測是錯誤的?”
李賢望著眼前那雙似乎待著調(diào)戲的眼睛,嘴角露出了一絲冷笑,道:“你要證據(jù),我便給你證據(jù)!”說著,他一把捉住宋雪舞的左手并舉起,道:“宋雪舞,應(yīng)該再早之前她本名其實叫宋甜兒,是個乖巧的小侍女,身為侍女,而且是跟著她行走江湖的小姐,雙手難免有些粗糙,在加上后來開店忙里忙外,修行時候的刻苦認(rèn)真,她的一雙手不論是常用的右手有繭子,就連左手也一樣,她并不是什么大家閨秀、王國公主,所以你認(rèn)為的她應(yīng)該有著一雙完美的手,卻是不然。”
宋雪舞臉色一變,驚呼出聲道:“不可能,怎么可能,我絕不會在身體這樣低級的幻化形式里出錯......”說著,她瞪大眼睛住嘴,而后巡視一望,已然見到了一雙雙了然的眼神。
李賢笑道:“所以,你的確是妖魔咯?”
“你誆我?!”
“雪舞的確是個小侍女,但卻是個獨特的小侍女,你有見過一個小侍女的修為實力,比絕大多數(shù)的所謂修行天才還厲害的?所以你幻化的真的沒多大破綻,宋雪舞的確應(yīng)該擁有這么一雙完美的手,但正因為你太過于注重與我與大家之間的心理戰(zhàn),才很容易忽略掉這樣看似低級的問題的?!?br/>
李賢解釋完畢,突然又沉下臉,道:“你們輸了,垂死掙扎又能夠得到什么呢?”
“得到什么?哈哈哈......”
宋雪舞突然大笑起來良久才道:“我們失去了所有,難道連一絲報復(fù)的心理都不該有?”
“報復(fù)?我并不認(rèn)為這是妖魔應(yīng)該有的情緒,你的確是一只特別的妖魔,要是你做了人,一定比你的所有同伴都做的好,因為你幾乎已經(jīng)觸摸到真正的人性?!?br/>
宋雪舞一臉受用的笑道:“我可以當(dāng)你這是在夸獎我嗎?”
李賢肯定道:“當(dāng)然,你值得這樣的稱贊,所以作為回報,你能否告訴我,真正的宋雪舞,現(xiàn)在在哪里?”
“其實你們幾乎翻遍了整個天虛試煉界,目的是在找殘余的妖魔,但也間接的在找人類同伴,不是嗎?”
宋雪舞殘忍的笑道:“于是,你們沒有找到一只妖魔,也沒有找到一個其他的人類同伴,那么說明了什么呢?”
李賢握緊了拳頭,他現(xiàn)在真想一拳轟爛眼前這個假宋雪舞的腦袋,只因她此時的笑臉實在太可惡了。
“要將一只妖魔混進人群,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要想藏著一個活生生的人,當(dāng)然也絕不簡單,常珊那妮子不正是被你們找到了,那可是六號妖魔藏的好緊的地方?!?br/>
宋雪舞咧嘴笑道,看起來簡直就是一只惡魔。
“常珊的確是被找到的,但或許你料錯了一件事情,那便是六號最后本沒有打算隱藏什么,最后還是她親自告訴了我常珊的隱藏地點,同樣是妖魔,你的確與大多數(shù)妖魔不一樣,他們很純粹很讓人值得敬佩,但你卻是個實實在在的大混蛋?!?br/>
趙嬰見話題扯到六號身上,立馬沒好氣的出聲說道,可這時候最主要的是要從這只妖魔口里套出些關(guān)于宋雪舞蹤跡的有用信息的,趙嬰這一出氣,豈非適得其反?
可事情并沒有如預(yù)想的一般發(fā)展,假宋雪舞既沒有氣惱,也沒有因為趙嬰如醍醐灌頂?shù)囊环攘R幡然醒悟,她只是吶吶道:“我的確很像人,只因我學(xué)了壞人,壞人豈非比好人更容易些?”說著,她攤開雙手,閉眼道:“來吧,殺了我,你們便可以出去了。”
李賢驀然,望著一心求死的妖魔,他雙手顫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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