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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秒后，紀奕依舊雙唇緊閉不發(fā)一言, 林晚不自然地動動肩膀, “你這么看著我干嘛？”
紀奕忽而笑了，把茶杯放到桌面, 視線卻沒有從她身上離開, “只是覺得許久沒見, 你這撒謊不臉紅的技術(shù)練的可真是爐火純青了?！?br/>
林晚：“……”
可能是最近宮廷劇看多了吧。
紀奕稍稍覷她一眼, 終將收回視線，掃過墻上的掛鐘，側(cè)手從文件夾里抽出一本病例本，隨后站起整理白大褂徑直朝門口去。
等他拉開門，側(cè)目還站在原地的林晚，輕挑眉梢, “還不過來?！?br/>
林晚不解，“去哪？”
“查房。”
林晚已經(jīng)接受了紀奕是她的實習導(dǎo)師的現(xiàn)實, 麻溜的邁著小碎步跟著他去學(xué)習查房。
她雖然接受了這個事實, 但是……啊喂我的行李你到底能不能還給我啊啊！
——
紀奕領(lǐng)著林晚巡視病房, 林晚跟在他身后，一路在捧著小本本認真的做筆記。
兩人從第三間病房出來，等林晚側(cè)身輕聲關(guān)好房門, 紀奕不經(jīng)意掃過她紙面上字跡工整的字, 道, “這三間是重癥, 前面是疑難和新入院的, 后面是剛做完手術(shù)的，要多加巡視?！?br/>
見林晚又在低頭記下他說的話，紀奕奪過她手里的本子，按住她腦袋防止她搶回去，“在我手下學(xué)習不需要這么古板，覺得有用就記沒用不需要浪費時間?！?br/>
林晚語調(diào)柔柔地，“可我覺得你所說的每一個字都有用啊。”
這句話與幾年前紀奕給林晚補課時她曾對他說過的一模一樣。
紀奕耳入此話，神情僵硬了下，然后斂下情緒把本子還給她，“……那也不用把我跟病人詢問如廁情況的對話也記下來?！?br/>
林晚看著她記的筆記，還真是……
筆記詳細的就連紀奕跟病人說的每句話都記在本子上，這樣的行為像一種習慣，深深扎進她的生活里。
紀奕無視掉她的沉思，在她眼前打了個響指，后道：“檢查化驗報告單，分析檢查結(jié)果，檢查當天醫(yī)囑執(zhí)行情況，檢查病員飲食情況。這三檢一析記好就行?！?br/>
由于紀奕在講時，林晚還在愣神，所以在最后四個字之前的話，林晚都沒聽進去。
她有些心虛的抬頭，“能再說一遍嗎？”
“……”
紀奕用力閉了閉眼，丟下一句“自己想”就率先離開了。
林晚望著他快步走遠的背影懊惱地拍后腦勺。
剛才在思什么春?。?！
就在她泄氣地準備跟上紀奕的腳步，身旁響起一陣腳步聲，由遠到近，然后從頭頂發(fā)出一道低的不善的聲音。
“我只說最后一遍，記好?！?br/>
林晚募得昂頭看紀奕，對上他幽深的眸子，馬上低頭做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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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不知不覺中從別扭的一前一后變?yōu)榱晳T性的并肩而行，林晚把筆記本合上，看了紀奕一眼，為了拿回自己的行李，主動與他搭話，“你知道我班那個小甄嗎？就是你來接我經(jīng)常能看見我和她一起的那個小甄，她剛滿年齡就把證給領(lǐng)了，哇塞她當時在班上是最文靜的，我們還開過她玩笑說她這么慢熱肯定是最晚嫁的人，沒想到這世道變的還挺快，不知道什么時候擺酒席我一定要去沾沾喜氣……”
打斷她說話的，是紀奕那道語氣淡如清水的聲音，“她已經(jīng)辦過了，在前不久?！?br/>
林晚：“！??！已經(jīng)辦了??？”
后者如看透真相地點點頭。
林晚嚴重懷疑自己那個旮旯犄角村剛通網(wǎng)，小甄擺酒席她怎么不知道??？
她是這么想的，也這么說了。
誰知紀奕側(cè)目，冷幽幽地盯住她，“你都離開這么久了，怎么可能會知道。”
林晚：該！讓你嘴欠，尷尬了吧！
——
查完房，紀奕有手術(shù)，就安排林晚在辦公室抄病例，稱是多抄才能記住怎么寫。
林晚不知抄了第幾本，有護士路過進來詢問她怎么還不去吃飯。
林晚才發(fā)覺已經(jīng)到中午了，就聽見護士惋惜的說，“多好的一姑娘啊分配給紀醫(yī)生?！?br/>
林晚口快，“你們跟他有仇？”
護士嚇得連連擺手，“不不不不是你千萬別這樣跟紀醫(yī)生說，紀醫(yī)生在我們醫(yī)院是朵高嶺之花，剛來時很多小護士都去追求過他，但都被高冷的一一拒絕了?！?br/>
林晚懵：“這跟我分配給他做實習生有什么關(guān)系？”
護士：“這你就不知道了吧，紀醫(yī)生除了對待自己的病人有點溫柔的語氣，對其他人都是冰冰冷冷的表情，往屆許多實習生分配到他手下，沒過幾天全哭著要求換導(dǎo)師，這不，后來如紀醫(yī)生愿，院長為了不折騰人小姑娘，已經(jīng)有兩年沒給紀醫(yī)生分配實習生了，誰知道今年院長是怎么了又把你分配給紀醫(yī)生，林晚啊你要是受不住了一定要說，林晚，林晚你在看什么？”
小護士伸手在林晚直勾勾的眼前晃了晃，才聽見林晚不疾不徐的喊了一個人，“紀奕?！?br/>
護士身體一僵，察覺到事情并不簡單。
她還沒想好要怎么面對紀奕那張面無表情審視的臉，就聽見被叫的人敲了敲門板，連說話的語氣都透著濃濃的不耐煩，“去吃飯?！?br/>
待林晚和紀奕離開后，護士才終得釋放。
簡直……太他媽刺激了！
第一次嚼舌根還被當場撞到的。
護士如救死回生一樣緩了好久，又猛地頓悟過來一件事。
剛才，林晚叫紀醫(yī)生什么？紀奕？全名？！
剛才，紀醫(yī)生過來叫林晚去干嘛？吃飯？一起??？
小護士口風不緊，很快就把這個大八卦傳給護士站的同胞們，作為院內(nèi)最大的八卦核心護士站又像病毒一樣瘋狂的傳播，加之這一天里，林晚作為實習生都跟著紀奕了解院內(nèi)流程。
由于紀奕先前在醫(yī)院塑造的高冷男神形象，護士們都對他今天破天荒的行為感到費解。
這樣一輪八卦風波維持了很久，直到下班護士站還在議論紛紛的。
林晚收拾好打卡下班，路過護士站發(fā)現(xiàn)原本竊竊私語的護士立馬站直笑意吟吟的朝她打招呼。
這場面看的林晚心里瘆得慌，出于禮貌，她也回應(yīng)了一個夸張的笑容。
陳野過來換班，走進醫(yī)院大廳，聽見身后有護士叫他，他回頭，卻意外的瞧見了一抹格外熟悉的身影。
太陽剛好落山，鵝黃色的光線從院大門直直照進，陳野襯著光捕捉到那抹身影，他敢拿保險柜里的一毛錢發(fā)誓，這絕對是他認識的那個小師妹！
——
紀奕接到陳野打來的電話，是在醫(yī)院的地下停車場，紀奕坐進駕駛座，靜謐的車廂因電話被接通而鬧騰起來。
陳野興奮地連分貝都抬高了不少，“你猜我剛看到誰了？”
昏暗的車廂因車門打開而亮起了一盞橘色頂燈，紀奕坐上車，橘色頂燈從他頭頂直直照下來，溫暖了他一貫冰冷的臉龐。
他握著手機扣安全帶，“首先排除，不是江景陽?！?br/>
陳野問：“為什么？”
紀奕：“他在家?guī)Ш⒆?。?br/>
陳野擰開辦公室門，“我跟你說，我剛剛看見你的小念想了。”
紀奕聽了沒做什么反應(yīng)，連話也沒說，側(cè)目到身旁的人呆滯地望著前方，他不由得拉起一道笑，輕輕敲了敲副駕駛座的安全帶卡扣，示意她系上安全帶。
陳野沒聽見那邊有什么動靜，確定對方?jīng)]掛電話，忽然興師問罪起來，“你知道了對不對！你知道林晚要來附屬上班的事??？”
“來實習。”紀奕淡定地糾正他。
“我靠可以啊，我這才換班一天就發(fā)生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還不告訴我?！标愐耙黄ü勺谵k公椅上，“我不管，我要跟林小晚說話。”
紀奕也沒問他怎么會知道林晚就在他身邊，就果斷拒絕了他，“有的是機會?！?br/>
話落，紀奕迅速按下掛斷鍵，早一步隔絕了陳野接下來的念叨。
他把手機放入儲物箱，被副駕駛座的女人吸引去了目光，“我的座椅不舒服？”
林晚機械搖頭，“沒有?！?br/>
“那為什么如坐針氈?！奔o奕端凝著眉眼看她過分端正的坐姿。
林晚尷尬的咳了咳，“我的瑜伽老師告訴我這樣坐有利于塑形?！?br/>
她聽見紀奕好像低笑了一聲，“嗯，挺好?！?br/>
在五分鐘前，林晚還在糾結(jié)坐地鐵還是打的回家，紀奕就開著車出現(xiàn)在她眼前，說是順路載她一程，林晚本想拒絕，誰知他像做好了所有截后路的準備，拋出順路去拿行李的要求，林晚才上了賊車。
紀奕性子靜，不愛鬧騰，車廂里的氣氛隨著兩人的沉默尷尬到了極點，林晚開了車窗透氣，微風拂過，吹亂了她的發(fā)絲，耳邊盡是外面吵雜的聲音，有鳴笛聲、話語聲、風吹動樹枝唰唰唰的聲音，各種各樣，像一個合唱團演繹出一首曼妙的歌曲。
紀奕用余光覷她，冷言：“窗戶關(guān)了?！?br/>
所謂在他人車里坐，不得不低頭。
林晚懂得這個道理，非常識相地關(guān)上了窗。
只是……還不如不關(guān)呢，關(guān)窗之后車里再次陷入沉靜，安靜的可怕。
林晚耐不住這樣的氣氛，伸手去開了電臺，柔情地音樂結(jié)尾，是主持人那標準的普通話：“下面這個環(huán)節(jié)就有意思了，話題是你跟你前男友分手后是以什么奇葩方式重逢的，歡迎各位聽眾致電跟主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