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儀被杖斃的消息,很快便傳遍了后宮,眾人唏噓的同時,又感受到了皇上對貴妃娘娘超乎尋常的寵愛。
畢竟,在眾人的眼中,林昭儀的死因,不僅僅是因為她私設(shè)暗獄,更重要的,是她將手伸進了凝芷宮,差點兒就毒害了大皇子。
當初那般的寵愛,到頭來竟然落得這樣凄慘的下場。聽說,她的尸體被扔去了亂葬崗,沒幾日便腐臭了,而她身為知府的父親,也被皇上降罪免職,發(fā)配到邊荒之地去了。
一念之間,一個家族的命運就此改變,若要恨,不知她是恨這皇家無情,還是恨自己蒙了心智,妄想了不該屬于自己的東西,才落得這樣的下場。
凝芷宮內(nèi),蕭清瑜眼睛里泛著點點的笑意,看著搖籃中的孩子時而努嘴,時而咕噥,那動作,像是被憋壞了般充滿了活力。
“娘娘,您喝杯茶吧,這都看了好一會兒了。”榮姑姑上前一步,臉上滿是笑意。大皇子又恢復了活蹦亂跳的樣子,別說娘娘,整個宮里的人都是高興的。不過,那日的事情,現(xiàn)在想來還是一陣后怕。若不是娘娘警覺,這會兒,只怕......
“琳瑯那丫頭呢?”蕭清瑜淡淡的笑了笑,順手接過榮姑姑遞過來的茶盞,輕聲問道。
“說是要采些蓮子,給娘娘熬粥喝,天才剛亮便去了太液池,可要奴婢去尋尋?”榮姑姑恭敬的回道。
聽到這話,蕭清瑜搖了搖頭,拿起手中的茶盞輕輕的抿了一口:“隨她去吧,成日在宮里頭也悶得慌,本宮也不愿拘著她?!?br/>
琳瑯的性子,她最是清楚,看著穩(wěn)重,其實很有些小孩兒心性。這樣的人在宮里,難免會吃些苦頭,好在,有她護著,旁人也不敢輕易的欺辱她。
更何況,這樣的性子,多半也是自己縱容出來的,對她來說,琳瑯就是她的妹妹,她不希望因為入宮而剝奪了本該屬于她的東西。
“娘娘,奴婢有句話不知當說不當說。”榮姑姑猶豫一下,遲疑的說道。
“說吧!”蕭清瑜微微頷首,將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日,雖查出了毒害大皇子的幕后主使是林昭儀,可娘娘難道不覺得,這事情也有些太過巧合了?”榮姑姑眼中閃過一抹凝重,意味深長的問道。
蕭清瑜挑了挑眉,忍不住問道:“姑姑指的是那楚貴人?”
榮姑姑點了點頭,語調(diào)平靜的開口:“起先,奴婢也以為是林昭儀搞的鬼,可這幾日細細想來,越發(fā)覺得不對勁。即便當真是林昭儀栽贓陷害,那么多的毒物,怎么就如此順利的到了楚貴人的寢殿里?這楚貴人雖然心思不深,可入宮也不短了,斷然不會這么大意?!?br/>
聽到這話,蕭清瑜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意:“也就是說,是她自己將計就計,為的,就是將罪名都推到林昭儀的身上?”也許,這樣的解釋,才最為合理。否則,整件事情,怎么就出乎尋常的順利。就好像那背后有一雙手,恰到好處的推動著事情的進程。
“奴婢手上沒有證據(jù),可奴婢覺著,這楚貴人,也不是個省油的燈。毒害大皇子這件事,即便不是她的主謀,也與她脫不了干系。那日,只怕也是欲蓋彌彰?!睒s姑姑的眼中閃過一抹暗恨,定定的說道。
她在宮里呆了這么多年,這樣的手段,也不是第一次見到??磥恚@楚貴人,自從被皇上貶斥后,是越發(fā)的有手段了。這樣心思深沉的她,與之前,簡直是判若兩人。
看來,深宮之中,是最能讓人學會成長的地方。尤其是從云端墜入地獄,到了絕境,才會激發(fā)一個人最深的潛能。
只是,這樣的潛能,對于貴妃娘娘來說,是危險的。好在,皇上是一如既往的寵著娘娘,旁人怎么樣她不知,可她凝芷宮,是斷然不會絕了皇恩。
“你派人盯著她,看她有什么動作?!笔捛彖さ难壑新舆^一抹凝重,沉聲說道。
“這是自然的,奴婢早派人去盯著了,只是,這女人藏得很深,一時半會兒也抓不到她的把柄?!睒s姑姑的語氣滯了滯,又繼續(xù)說道:“奴婢覺著,要想真正掌控她,就要從她身邊的人下手?!?br/>
說完這話,她抬起眼來小心翼翼的瞧了瞧蕭清瑜的臉色,她曉得,自家主子,最是厭煩這樣的算計,只是,此人不除,必為禍害。
蕭清瑜端起茶盞輕輕的抿了一口,半晌才淡淡的說道:“你去安排吧!”這一次,是個教訓,足夠她記住一生。在這宮里頭,并不能一味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否則,就是把自己推入了一個危險的境地。
因為,女人之間的戰(zhàn)爭,永遠都不會消除。狼多肉少,誰一枝獨秀,誰便是眾人的眼中釘肉中刺??墒?,即便如此,她也不想將尉遲封讓給別的女人。
什么雨露均沾,在她看來,不過是男人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而找的借口。愛情,永遠都是兩個人之間的事情。就算不能走到最后,過程之中,也容不得她人插足。
也許,這便是所謂的臥榻之旁豈容他人鼾睡,因為愛情本身就是自私的,倘若能容得下,唯一的理由便是不夠深愛。
說話間,從殿外走進一個小太監(jiān),朝蕭清瑜恭敬的行了個禮,說道:“啟稟貴妃娘娘,奴才是鳳棲宮的,太后傳您過去一趟?!?br/>
蕭清瑜聽著,心里一陣詫然,鳳棲宮的那位太后,愈發(fā)的讓她看不懂了。這簡簡單單的一個“傳”字,便是上位者對下位者的態(tài)度了??磥?,這位太后,是要有什么動作了。
“好,容本宮更衣,隨后便過去?!笔捛彖ぢ暰€低沉柔和,只有她自己清楚,對于這位捉摸不透的太后,她是甚為抗拒的。
“是,奴才就在殿外候著,太后那里還等著呢。”那太監(jiān)看似恭敬的應(yīng)了一聲,語氣中卻帶著幾分警告。蕭清瑜清楚,只他一個小小的太監(jiān),是不敢這般放肆的,這些,定是太后的意思。只不過,這其中的緣由,她著實想不明白。
蕭清瑜壓下眼中的疑惑,轉(zhuǎn)身進入內(nèi)間更衣處。
“娘娘,太后這樣,怕是有別的意思?!睒s姑姑眼中閃過一抹擔憂,忐忑的說道。
蕭清瑜抬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可不是?要不怎么巴巴的讓人說這些話。只是,本宮想不清楚,太后那邊到底打著什么主意?”
一直以來,那位主子對她是甚好的??墒沁@種好,卻常常讓人不安。也許,在太后的心里,有種感情也搖移不定,這樣才能解釋的了如今的這一切。
“娘娘,要不奴婢派人告訴薛公公?”榮姑姑想了想,定定的看了面前的人。
蕭清瑜先是一愣,復又搖了搖頭:“不必讓皇上知道,本宮自會小心應(yīng)付。”再怎么說,她也是尉遲封的母親,若不是到了最后無法收拾的時候,她還不想讓尉遲封陷入為難的境地。
榮姑姑應(yīng)了一聲,將心中的那股不安壓下,替蕭清瑜換了一襲淡紫色的宮裝,小聲的說道:“一切娘娘小心便是,再怎么樣,您身邊還有大皇子,太后縱是想做什么,也得顧忌著皇嗣。”
......
鳳棲宮內(nèi)
“臣妾給太后請安!”看著高座上雍容華貴看不出喜怒的女人,蕭清瑜斂下眉來,恭敬的拜了下去。
高座上的人靜默不語,她只得規(guī)規(guī)矩矩的蹲在那里,過了半晌,才聽得那人慢悠悠的說道:“起來吧,你如今是貴妃,哀家可受不起你這樣的禮?!?br/>
聽到這話,蕭清瑜愣了愣,思忖片刻,裝作惶恐的跪了下去:“臣妾不敢,臣妾若有什么不對的地方,還請?zhí)笏∽?。?br/>
面對太后的驟然發(fā)難,蕭清瑜并不好硬碰,她縱然有尉遲封撐腰,可倘若做的太過了,想來尉遲封也護不了她。母親與妻子,自古以來就是男人最難選擇的,更何況,如今,她也算不得是他的妻子。
看到蕭清瑜恭順的樣子,太后也輕輕的嘆了一口氣:“起來吧,也不是哀家特意為難你,只是,有些事情,你也不可太過了。”
沒待蕭清瑜開口,她又繼續(xù)說道:“哀家聽說皇上成日里只呆在你那里,別的妃嬪那里,竟是好幾個月也不去一次?!?br/>
蕭清瑜低頭不語,心里卻不由得腹誹道,不知先前是誰說的,只要她和尉遲封過得好,隨他們怎么樣。想來,如今的太后,有了新的計較。
“這自古以來男人三妻四妾就是尋常,普通的官宦之家如此,皇家尤為如此。你如今身邊有了大皇子,又位及貴妃,也該知足了?!碧筇袅颂裘?,話中有話的說道。
蕭清瑜聽著,只覺得可笑的緊,真是什么話也讓她說了,不過現(xiàn)在,她更關(guān)心的,是太后的心里,到底存著什么心思?
蕭清瑜唯唯的應(yīng)了一聲,裝作為難的說道:“這些臣妾都明白,只是,皇上的意思,臣妾也不好違背。臣妾原先也說了幾次,每每提及,皇上都要訓斥臣妾,臣妾實在不敢再去......”
她的聲音里帶著幾分哽咽,心里有一瞬間的心虛,卻很快就坦然了。實在怪不得她,這個時候,最好的擋箭牌,就是尉遲封了。
難不成,皇上想那啥那啥,她能抵死不從?除非,她不想活了。
只可惜,她是個惜命的女人,更是個小心眼兒的女人,自己的男人,還是干凈點兒比較不膈應(yīng)。
作者有話要說:手機發(fā)文,能看到不?排版有問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