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的時間始終是短暫的,整個ipo的項目其實開始沒多久,但他們卻一直在加班。
大概晚上十一點半左右,一直到整個投行部也沒剩下幾個人了。
薄婧揉揉有些發(fā)酸的肩頭,見也沒多少人了,便將袖口向上提了到臂彎處,那繁復(fù)的紋身全露了出來,“……”她站起身,拿了煙盒準(zhǔn)備離開座位。
“l(fā)aura,你寫完了沒有?”brian看到她站起來便喚了一聲,像快要死了一樣靠在椅子上,一頭金發(fā)都被他揉的有些亂。
“沒有,不要每隔五分鐘就問我一次,”
薄婧看都沒看他,又冷聲說一句:“我去抽煙,”而后她便離開了。
……
繞過一條走廊,她走到一處寫著吸煙室的房間門口,抬手將門推開,“……嗯?”薄婧微微一怔,只見阮慕正靠在吸煙室一側(cè)墻邊,修長的雙腿交疊著,那混血味道的面容正對著縹緲的空氣。
阮慕嫣紅的薄唇**煙嘴,輕輕吸了一口,過了幾秒,又緩緩?fù)鲁觯袷怯行┬氖?,“……?br/>
薄婧在門口看了一陣,半秒后,阮慕才好像注意到了她,唇角滑過一抹弧度,“怎么,你也這么晚沒回家?”
薄婧將門帶上,走到阮慕身旁抵在墻上站著,“我沒回家,難道不是你女朋友害的嗎?”她勾了勾唇,然后低眸將煙點上。
你女朋友——阮慕聽到這個詞禁不住笑了起來,“正常的事,她就盡喜歡折磨別人,”
阮慕想起景菡那副冰山的模樣,又自嘲般笑了笑,“不過我也比你好不到哪去,工作這么累了,她也不讓我放松一下,只能偷偷跑來吸煙室?!?br/>
薄婧偏頭看了看阮慕,“景菡也沒下班,你在等她嗎?”
阮慕輕聲應(yīng)道,“嗯,算是,”她彈了彈煙,轉(zhuǎn)而卻又說道,“不過我沒有告訴她我在等她,我怕她覺得我逼得太緊,”她唇邊的笑有些無奈。
“……”
薄婧盯著阮慕看了半晌,才道了一句,“你們真是讓我啞口無言?!?br/>
她說完那句話后,倒沒有追問阮慕究竟是怎么回事,只是唇角微彎地**手邊的煙,那神情似是剛剛聽到了非常好笑的笑話。
……
阮慕靠在墻邊,頭微微揚起,那青藍色的雙眸變得有些失神,她輕聲嘆了口氣。
“……”
“我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完全沒想到自己會陷得這么深。”
半晌,阮慕終于幽幽地開了口,她一直看著前方的空氣,煙霧像虛幻的一般,仿佛透過那些虛幻的景象便能看到什么,她繼續(xù)說著:
“景菡跟我是同一時間進的瑞銀,剛進來的時候我就注意到她了,認(rèn)真、漂亮、優(yōu)雅,全身上下都是‘生人勿近’的氣質(zhì)?!?br/>
“我想追她,無論如何都想追到手,可結(jié)果卻是屢屢碰壁,鬧到整個瑞銀投行部門都知道這件事……”
“后來,你知道她跟我說了什么嗎?”
阮慕將目光望向薄婧,像是自嘲般笑了起來,“她說她是獨身主義者?!?br/>
薄婧差點被煙嗆到,這是什么理由,“……性冷淡?”她皺起眉。
“不,不是性冷淡,”
阮慕看到她的反應(yīng)笑了起來,眉眼彎著,“景菡可不是性冷淡,她不是生理的問題,她是心理的問題——她只是不相信人,又敏感軟弱,寧可折磨自己也不愿開始一段戀情?!?br/>
“……”
“后來有段時間,我差不多快把她軟化了,”阮慕的目光從薄婧面上抽離,又望向遠(yuǎn)處,好像想起了什么,“我能感覺到她快要答應(yīng),我們在某次晚宴上第一次接吻,她沒喝多,我也沒喝多?!?br/>
“然后她說要我給她點時間,她說自己不知道該怎么辦?!?br/>
“結(jié)果我還沒等到答案,她突然就申請回國了,調(diào)回了中國區(qū),一走就是三年,”阮慕輕笑著,將煙吐出,“她從頭到尾都沒問過我,我還沒被人這樣對待過,當(dāng)時真的氣壞了?!?br/>
阮慕停了停,直直地望著前面白色的墻壁,煙團成一個圈,她停的時間長了些,好像在回憶著什么。
而薄婧也沒打擾她,只是蹙眉等著。
“她回國之后,一開始我還聯(lián)系過她,但她的態(tài)度一百八十度轉(zhuǎn)變,就像一下子回到了最開始一樣,冷淡、漠然,就像我們之間的事情從來沒發(fā)生過?!?br/>
“我那時候才明白她的心思有多難猜,你永遠(yuǎn)不知道自己小心翼翼過之后還會踩到什么雷?!?br/>
“但我可不是那種還會吃回頭草的人,哄不回來就算了,我想忘了她,所以心煩了幾個月后,我跟蘇苑在一起了?!闭f到這里,阮慕嘆了口氣。
薄婧張張口,像是沒料到這件事是這樣的,“蘇苑知道這件事嗎?”
阮慕看了她一眼,勾唇道,“當(dāng)然,蘇苑知道我所有的事?!?br/>
薄婧看著她無言,沒有追問下去,只是問道,“你真的喜歡蘇苑嗎?”
“……”
阮慕低聲笑了起來,“你為什么覺得我不喜歡她?”
“如果不喜歡她,我跟她交往根本撐不過半年時間……我當(dāng)然真心喜歡過她,”阮慕看著前方,神情又有些沉重,“但感情這種事本來就無法承諾那么遠(yuǎn),我們在一起三年,雖然我已經(jīng)很努力了,但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無趣?!?br/>
“蘇苑沒有任何錯,她很好,只是我自己的問題?!?br/>
薄婧默聲聽著她講,抬手抽了口煙,沒開口,“……”
“其實那三年,好幾次我都覺得堅持不下去了,有時候我會問自己:究竟蘇苑哪里不好了,但我想了很久都沒有答案,時間太長,我已經(jīng)不像當(dāng)初那么愛她了,”
“然后,去年年初,我聽到了景菡要回倫敦的消息,那一瞬間的感覺很難以形容,就像……終于活過來了一樣,”阮慕靠在墻邊,唇角一直掛著無奈的笑,像在嘲笑自己,“但下一瞬間,我又拒絕承認(rèn)自己是因為景菡才變成這樣。”
薄婧吸了口氣,差點沒講一句話說出口:“你根本是因為自己變成這樣的好嗎?!?br/>
但她還沒開口,卻聽到阮慕說了一句:“然后我劈腿了,”
阮慕看了眼薄婧,唇瓣彎了彎,“在酒吧里勾搭了一個加拿大華裔,上了床,然后告訴蘇苑我真的憋不住了,我們還是分手吧?!?br/>
薄婧看了她一眼,目光很快偏開了,“……”她開始抽煙,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是沒有幾天又受不了了,也跟那個姑娘說還是算了。”
“那段時間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過的,只覺得自己是真的沒有辦法了,我只想知道到底怎樣自己才能開心一點,明明蘇苑那么好,我到底還想要什么?”
“后來,分手后的某一天,蘇苑說要把東西還給我,臨走的時候,她看著我的眼睛說:阮慕,你還是對景菡的事情耿耿于懷?!?br/>
“我在那一刻起才開始面對現(xiàn)實,我的心結(jié)真的在景菡身上。五年了,如果真的不能跟她在一起的話,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阮慕說完后,長長地嘆了口氣,“事情就是這樣?!?br/>
薄婧終于轉(zhuǎn)頭看她,話說的很直白,“所以直到現(xiàn)在景菡都不肯答應(yīng)你,是因為你對蘇苑做了這種混賬事嗎?”
“或許是,或許不是,她的心思太多,我根本摸不透。”阮慕苦笑道。
“我覺得你們倆都有點病,我說你,還有你家那位冰山美人,”
薄婧掃了她一眼,聲音聽起來有點冷淡,“她是不知道怎么好好講喜歡,你是不知道怎么好好講不喜歡。我以前很不喜歡蘇苑,但這回倒真的是你對不起她?!?br/>
“……”
她抽了口煙,又嘆道,“不過你也別太郁悶,誰這輩子沒有辜負(fù)過人,多或少罷了。蘇苑現(xiàn)在沉浸在新戀愛的甜蜜里,比你要幸福,你還是好好關(guān)注自己吧?!?br/>
薄婧偏過頭看她,勾唇道,“自己做的孽,自己好好消化?!?br/>
她正說著,吸煙室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瘦高的女生站在門口,她個頭比兩人稍矮一些,柔軟的黑色直發(fā)自瘦窄的肩頭滑下,恰巧露出那精致的側(cè)臉,她垂著眼眸,嫣紅的唇邊含著一只未點燃的煙。
“……”
下一秒,那女生稍稍抬起雙眸,而后很快注意到了阮慕和薄婧,那漂亮的眼眸先是在阮慕面上掃了一眼,眉角微微彎了彎,而后很快落在薄婧面上。
她將唇邊的煙隨手拿掉,笑容燦爛極了,“真巧?!?br/>
薄婧指尖剛觸到唇邊,便瞬時停在了空中。
這漂亮的笑容她前幾天才見過,甚至在前天晚上,那嫣紅的薄唇離自己根本只差幾厘米,“……”薄婧深吸了口氣,眸光在對方面上逡巡著,雙眸中的情緒越來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