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動手
“才剛說呢,你這孩子!”淑妃連忙攔下他要『揉』眼的手,蹙起秀眉,道:“抬起頭來,忍著點,母妃替你吹出來!”
“不要?!彼麉s猛地掙開她的手,是個一點兒都不聽話的孩子,躲得老遠(yuǎn),早已自己『揉』起眼睛來了。
該有刺痛感的,該有眼淚流出來的。
這是,什么都沒有,很早很早之前,這雙眼睛就廢掉了,誰都不知道,只有他自己清楚,這輩子是不會再疼,不會再流一滴淚了,永遠(yuǎn)不可能的了。
“夜兒,趕緊讓母妃看看,你的眼睛怎么了!”淑妃卻是大急,上來來拉住了他。
“沒事,母妃放心……”他的聲音突然低沉了下來,抬起頭,唇畔緩緩泛起了一絲冷笑,大手一反轉(zhuǎn),抓住了她的手腕,驟然厲聲,道:“游戲結(jié)束了!”
又一回清醒,又一回因這眼淚而清醒,犀眸陰沉地駭人。
只是,回答他的卻是一陣尖銳的叫聲,定神一眼,原本的淑妃竟是變化了一只猴子,一臉驚恐地看著他,尖叫一聲便是拼命地掙扎了起來。
又是一樣的把戲!
淑妃,母妃,多么可笑的一個詞?。?br/>
他很久很久沒有提起過這么一個詞了,母妃!
永遠(yuǎn),都不想提起,永遠(yuǎn)不會需要的。
只有恨,不分是非黑白的恨,同恨父王一樣的恨,恨她如此為何一走了之。
從來就不愿意去重新審視這份恨意背后的那份期盼。
仍舊是死死地拽著那只猴子,陰沉的犀眸里掠過一絲冷冷的笑,只聽得嘭地一聲,那猴子卻是瞬間被震得粉碎,支離破碎,血肉模糊。
惹他發(fā)怒的罪是如此的重,冷冷掃了那一地血肉一眼,一聲冷哼,卻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拔劍而起,毫不遲疑朝右側(cè)劈去,瞬間一道劍影極光直直朝右飛去,所到之處,不似先前的排山倒海,而是徹底的摧毀,整片林子瞬間被幻滅成無數(shù)的粉塵,彌散在空中,遮擋了所有的視線。
他這才緩緩抬起頭來,看了過去,只是原本那漆黑的雙眸卻掠過了一瞬紅光疾散而過,陰鷙地如著魔一般,錚錚作響的冷玄劍原本的冷藍(lán)『色』光芒亦是被紅『色』光芒壓過。
這個女人觸碰到了他的底線,不管是那一份記憶,皆是他的底線!
她,必死!
狠狠一揮袖,紅光乍現(xiàn),便將所有粉塵揚散,前面早已成了一片空地,一個紫衣女子癱坐在地上,唇角的血不斷翻涌而上,一臉蒼白無比,不是別人,正是這『迷』失之林的主人,蝶依。
凌司夜一步一步走近,高高在上睥睨她,眸中盡是猖狂無所畏懼,紅光時而閃現(xiàn),時而隱去,就像那『亂』世的魔,什么都羈絆不住,什么都阻攔不住一般。
冷冷看她,不帶任何感情,雙手握劍,緩緩舉起。
蝶依終于是怕了,這種感覺,如果那個晚上一般,他到底是什么人,怎么會這樣!就單單一劍就足毀了四分之一的『迷』失之林!
“唐夢!”
就在他的利劍刺入之時,她大聲喊出了這個名字。
先前的兩段記憶皆不能永遠(yuǎn)困住他,留住他,這么這個名字呢?
這又是怎樣的一段記憶,她一直在尋的便是他心底最最深處的那份毫無防備的溫柔,唯有最深的記憶才能永遠(yuǎn)困住他,留住他!
是唐夢嗎?
唐夢又是他的什么人?
見他停手,她隨即莞爾一笑,這一回,怕是賭對了!
就這么須臾只見,她急急翻身逃出他的劍下,唇畔的血仍舊不斷翻涌著,傷得太深來,看都不敢再多看他一眼,腳步踉蹌,狼狽而逃,留身后的樹林又開始變幻移位,填補了那一片空地,只是,她卻沒有發(fā)現(xiàn),他并沒有動,愣愣地看著地上,冷玄劍上的紅光漸漸暗淡。
“唐夢……唐夢……”
好熟悉的名字,唐夢是誰?
雙眸漸漸恢復(fù)了原先的神『色』,猛地抬頭,大叫一聲,“唐夢!”
終是醒了過來,卻沒有多少記憶,只知道方才又是一個幻境,關(guān)于母后的幻境。
只覺得頭有些沉,攏起俊朗的眉頭,放眼望去,仍舊是竹林,只是,似乎比先前稀疏了不少,隱隱覺得有些怪異卻又道不出變化在哪里。
唐夢?
怎么就叫了那女人的名字了。
很習(xí)慣地取出修長那檀木梳來,輕輕嗅了嗅那檀木香味,不由得撇了撇嘴,還真是越發(fā)的想念了。
怎么辦?
開始四下打量了起來,這么大一片林子怕是他的劍怎么劈都劈不完吧,真真要想辦法一把火燒了!
然后,早已經(jīng)有人比他還想一把火把林子給燒了!
除了他的凌妃娘娘,還會有誰呢?
已經(jīng)是正午了,船上,一個翩翩公子憑欄而立,一襲白衣,墨『色』高束,面容清秀,俊雅無比。
低頭,垂眉,斂眸,看著水中自己的倒影。
良久,眸一沉,冷笑泛起,緩緩抬起頭來,清了清嗓子,道:“來人?。 ?br/>
“屬下在,娘娘有何吩咐?”為首的侍衛(wèi)連忙上前來候命。
“唐……七……少,明白嗎?”她瞇眼,和善地笑了起來。
那侍衛(wèi)一愣,隨即明白了過來,連忙俯身低頭,又道:“屬下在,唐大人有何吩咐?”
唐夢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仍是一臉無害笑顏,漫不經(jīng)心一般,道:“放把火把這片林子燒了?!?br/>
侍衛(wèi)又是愣了,什么意思?她想做什么?
“娘娘……不……唐大人,屬下愚昧,屬下不明白?!?br/>
唐夢瞥了他一眼,卻是指著他身后幾名侍衛(wèi),命令道:“你們五個,到后面去開幾條火路,隔開一片區(qū)域來?!?br/>
說罷,又看向另一旁的侍衛(wèi),繼續(xù)道:“你們幾個,準(zhǔn)備火把去,火候把玩好,本大人要它燒個一天一夜?!?br/>
“是!”眾人問都沒問,領(lǐng)命而去。
侍衛(wèi)首領(lǐng)當(dāng)然明白她是這意思,只是不明白為何,還不待唐夢開口,便是主動道:“屬下明白了,屬下這就幫忙去!”不知為何,總覺得凌妃一恢復(fù)男裝就會比女裝的時候還男伺候。
唐夢卻是緩緩收起了臉上的淺笑,隱隱嘆了口氣,就盼著凌司夜能看得見這場火了!
很快,后方不遠(yuǎn)處便可見小小的火勢在一點點蔓延壯大了,『逼』的隱藏在一旁叢林里的那兩個人不得不先移開。
“呵呵,這個女人,本大爺喜歡!”烈焰便往前走,便暗暗加速了后方的火勢,還真真沒想到唐夢會放火尋人!
“喜歡什么,我不喜歡!”洛水姬卻是止步,手緩緩揚起,再大的火,她一揮手便輕易可滅掉!
呼呼呼……還好,來得及!大家久等啦!
正是正午,烈日當(dāng)空,整片山林,火勢越來越大,時不時傳來樹木和干草被燒斷的滋滋聲。
唐夢負(fù)手立在船頭,手中折扇輕輕搖著,看著身后那片烈焰即將吞噬而來,臉上依舊是那淡然的神情,無關(guān)緊要一般。
一干侍衛(wèi)皆已經(jīng)退了回來,靜候在河岸兩側(cè),在河岸兩側(cè)開了數(shù)條寬寬的火路將這場大火困在控制的范圍之內(nèi)。
原本還是薄煙飄起,很快便在半空中消散了,此時卻是一股股滾滾濃煙沖天而上,即便是方圓千里都看得到吧!
隨著大伙的蔓延,船緩緩動了,朝前而前,沿著河道幾里長的距離,應(yīng)該能燒個一天一夜。
一干侍衛(wèi)亦是跟著往前,這下才都明白了過來,凌妃娘娘正是用這方法告知殿下她回到船上了。
“唐大人,可要備午膳?”為首的侍衛(wèi)上前,恭敬問到。
“不必了,等殿下回來吧?!碧茐舻f到,卻從袖中取出了一本經(jīng)書來,正是那毒經(jīng),又是隨意翻看了幾眼,便是朝前方大火扔了去,都記下了,不需要了,亦是不要尋那血狐了,用不上了。
“是?!睘槭椎氖绦l(wèi)退了回去,心下卻不似唐夢這般肯定,都好幾日了,以殿下的『性』子定是會回來的,如果今日再不出現(xiàn),怕是真出事了!這萬重大山藏著太多太多未知的危險了,又抬頭朝凌妃娘娘看了去,只見她依舊盯著前方那大火看,靜默而清俊的臉上看不出任何一絲情緒來,也不知道她到底打算等多久。
而此時,前方參天而上的大樹上,烈焰和洛水姬早已爭執(zhí)了起來。
“好個唐七少,好個凌妃娘娘娘,呵呵,這么個女人,確是配得上我們魔尊!”烈焰先前只聽聞過唐夢大名,從未真正見過,這么一場大火,怕會是他這輩子對唐夢最深的印象了吧。
“知道是魔尊的人了,你還喜歡?!甭逅Р恍嫉厮榱艘豢?,第一回見烈焰有這般神魂顛倒的神情,下面那人還是男裝呢!若不是他攔在,她早就動手滅了這場大火了。
“魔尊的人,本大爺就不能喜歡了嗎?”烈焰挑眉問到,坐在樹干上,雙腳懸空,隨意而閑適地踢著,可見心情之愉快,就差沒哼段小曲了。
“喜歡本姑娘的人,就不許喜歡別人。”洛水姬『逼』近,不是告知的語氣,而是命令的語氣。
烈焰一愣,緩緩蹙眉,卻是冷笑了起來,道:“難不成本大爺喜歡的女人,就能喜歡他人?”
這女人是同他算什么賬嗎?
喜歡歸于喜歡,他可還沒到智昏的地步,就沖著她對唐影的癡心,他可不想白費力氣招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