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我看你和她家的丫鬟交談,還以為你們認識呢。(鳳舞文學(xué)網(wǎng))”徐氏說罷,拉著疏桐左右打量了番,皺眉道:“怎么半月不見,你瘦成這樣了?真真是可惜了這身衣裳……”
疏桐不覺笑道:“你不心疼我,卻替這衣裳心疼,果然是商戶薄情?!?br/>
“呵呵,我也不過是替人制衣久了,見不得人穿裁剪不合身的衣裳。姑娘今兒來是替誰挑選衣料?”徐氏笑著把話題拉回了她的生意上。
疏桐秀眉微蹙道:“今兒可不是挑選衣料來的。我最近缺錢都給餓瘦了,專門找徐媽你要銀子來了?!?br/>
徐氏一怔,隨即道:“最近不知怎么回事兒,坊里的生意特別好,我一直忙得還沒時間給你理賬單呢。姑娘你不急的話,等過幾日理好了,我親自送到府上?”
似在應(yīng)證她的說辭,金玉果然又帶著幾位衣飾華麗的夫人走了進來。徐氏看著疏桐,一臉為難道:“這幾位是御史大夫家的……”
見狀,疏桐笑道:“無妨,徐媽忙去吧,多給我點利息就好了。”
“姑娘放心,利息不會少?!?br/>
說罷,徐氏便丟下疏桐滿臉堆笑迎接那幾位夫人去了。
與徐氏打交道好幾年了,疏桐知道她不是個虛偽推脫的人,便安心回了清梧院。
不過兩日,疏桐便等到了徐氏的消息。那日午后,徐氏派了繡娘金玉來接疏桐去銅駝街的“知味齋”吃茶。
“知味齋”是洛陽繁華地段上的一家中檔飯館,裝潢條件一般,位于鬧市,稍顯嘈雜,可里面的菜品和茶點都做得很精致,尤其是一道叫做“食髓知味”的豬骨燉蓮藕,遠近聞名。徐氏以前就曾請疏桐品嘗過。
為圖輕松自在,疏桐只換了身香云紗面料的黛藍襦裙,頭上松松挽了個婦人發(fā)髻,連頭飾都沒佩戴,便和金玉上了繡坊的馬車,徑直去往“知味齋”。
到了門口,金玉領(lǐng)著疏桐穿過大堂沿著木樓梯往二樓的包房走去。往日喧囂熱鬧的大堂中,居然沒有一個客人,幾個身著灰馬褂的店小二圍在靠窗的桌椅前玩葉子戲,見她們進門,也沒人過來招呼一聲。
看著這般蕭索的模樣,疏桐便低聲問金玉:“這齋樓換老板了么?”
金玉回頭看著她,搖頭道:“沒聽說呢?!?br/>
疏桐環(huán)顧一圈,只覺得樓內(nèi)清風(fēng)雅靜,全然沒了往日熱鬧繁華的市井氣,心下便暗自感嘆:這再好吃的飯菜,人們也有吃厭的一天啊。
上了二樓,金玉在最西側(cè)的一間包房外停住腳步:“就是這間,姑娘請?!?br/>
“你不進去么?”
金玉笑道:“我還要趕回繡坊去趕活兒呢?!?br/>
疏桐便想著這是徐氏謹慎,怕提成分紅之事被人知曉,故意遣了金玉回去。她朝金玉露出同情一笑,隨即便推門走進包間。
進了包間,疏桐大吃一驚。往日裝飾簡潔的包間內(nèi),已是珠簾層疊,香霧氤氳,讓原本并不寬敞的包間憑空生出光影錯落的進深感來。
隔著珠簾瞥見臨窗桌椅前的一道背影,疏桐一邊拂開珠簾一邊笑道:“徐媽你今日莫非是將這‘知味齋’包了下來?竟是這般雅靜安謐……”
桌前的背影轉(zhuǎn)回頭來,竟是那張美得令人發(fā)指的臉,疏桐頓時一聲驚呼:“??!你,你……”
“冒昧將姑娘約出來,石某失禮了?!币簧戆滓碌氖佤嫒黄鹕?,朝著疏桐躬身一禮。
“你……沒死?”
驚嚇之后,疏桐面露疑惑,幾步朝石拓走去,伸手就去摸他的臉。手指還沒觸到他的臉頰,又頓覺自己荒唐可笑,當(dāng)即尷尬收回。
石拓只見過她男裝時的颯爽英姿,這一刻便看得有些愣怔。咫尺間的疏桐,云鬢松挽,眉目精致,一張清瘦瓷白的臉頰上印著兩團嬌羞的紅暈,竟是格外溫婉嫵媚。
石拓身邊不乏美人,他卻是第一次看著這樣一個帶著病態(tài)的女人心跳加速。似害怕自己怦然躍動的心跳被人察覺,石拓忙退后一步,與疏桐保持了距離。
疏桐也忙忙退后一步道:“聽我家公子說你在洪水中遇難,我十分難過,沒想到今日突然遇見,一時驚喜交加,竟讓石公子見笑了?!?br/>
石拓一怔:“王墨說我遇難了?”
好好的咒人遇難,著實有些尷尬,疏桐便掩飾道:“或許是我家公子沒有打聽清楚吧……”
這還需要打聽?他從自己臥室里帶走了她,回頭還咒罵自己死了,石拓心下便有些怒氣:“他沒說你是怎么得救的么?”
“聽說是被洛河下游的一位漁夫救下的?!笔柰╊D了頓,又皺眉道:“我只記得那夜和石公子在竹筏上漂流,后來遇到浪頭跌落河中便失去了知覺……不知道公子又是如何得救的?”
石拓聽得臉色鐵青。王墨還真是個陰險的小人,自己冒死將他的侍妾救回,他一個謝字都沒說,還居然……心下還沒腹誹完王墨,“侍妾”兩個字卻在他心底放大開來。再抬眸看向疏桐,他便覺得她這身婦人的裝扮格外刺眼。
察覺出石拓的表情不甚友好,疏桐頓時警覺起來:他以徐氏的名義將自己單獨約出來,莫非是要清算自己配合王墨騙取“絕響”的舊賬?
一念至此,疏桐忙忙撇清自己:“石公子,關(guān)于賭琴之事,我很抱歉,可我也是迫不得已。子夜公子在我身上下了毒藥,我若是不聽他的話,就會毒發(fā)身亡……”
“他在你身上下了藥?”石拓驚訝不已。
疏桐點了點頭,隨即便低垂眼簾,抬袖輕拭眼角,做出一副柔弱無依的可憐狀。
“還有一種可能。她之前被人下了藥?!辟亢鱿肫鹆顡?jù)程那日替她診脈后的話,石拓恍然大悟:難怪她會昏睡不醒,原來是被王墨害的。
看著眼前掩袖拭淚嬌楚可憐的疏桐,再回想起她那日奏琴時淚濺琴弦的模樣,石拓心下一動,竟有種想上前將她擁在懷里的沖動。慶幸恰在此時,樓里的店小二便端著茶點推門進來了。
看著店小二將蜜餞、果脯、甜點等一應(yīng)茶點依次在桌面擱好,石拓便道:“你先出去吧,我沒召喚,不要進來。”
店小二抬頭瞥了石拓和疏桐一眼,隨即帶著猜疑的目光退了出去。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