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門,從背后而來的風吹響了陣陣風鈴,倒霉鸚鵡第一個就位,這是它的工作。
嗯,作為一家咖啡廳的老板娘,工作是把客人恐嚇走,真虧他們沒有被工商甚至公安制裁啊。
“哈,傻小子回來了!”
“誰是傻小子??!”
大廳,兩張排座被推到了一起,合成了一個更大的餐桌,而廚房那邊,楚江正把訂的外賣一個一個的從保溫箱里取出來。
好吧,看樣子還是外賣小哥更快一點。
“回來了!”
陸雪凝正在擺餐具,回頭招呼一聲,卻忽然變了臉色,快步走到蘇秦身邊:“誰干的!”
很麻煩的一件事,手腕上的傷疤還能用護腕掩蓋,可這個蓋了半張臉的巴掌印,他要拿什么去遮??!
“沒事,我出去散步來著,撞路燈上了……”
這話說出口,蘇秦自己都想錘自己,借口已經(jīng)爛到家了,再者說哪里的電線桿能撞出巴掌印??!
“你就別問了,我真的沒事?!?br/>
在陸雪凝再一次開口前,蘇秦阻止了她,先是去洗了手,然后和楚江一起把外賣從保溫盒中轉(zhuǎn)移到餐盤里。
看著蘇秦臉上清晰的巴掌印,楚江同樣皺起了眉頭,但直到最后也沒說什么。
在這個過程中,吳櫻連看都沒有看蘇秦一眼,程注視著窗外,然后大大的灌了一口啤酒。
午飯,大家都很活躍,至少看上去是這樣,顧凌雪姍姍來遲,抱怨著萬惡的應(yīng)試教育,還有她們?nèi)f惡的班主任,倒霉鸚鵡吃著東西嘴也不閑著,肆無忌憚的說著一些很沒用的東西……
除卻那兩三個人,沒吃進多少東西,也沒說一句話。
下午,大約兩點左右,顧凌雪收拾書包,登上車子向著學校進發(fā)了。
楚江在地下基地訓練,楊梓萱在處理妙卡的財務(wù)問題和公司的業(yè)務(wù)審批。
大廳中,看店的人只剩下了三個。
三個,一言不發(fā)的人。
把余下的啤酒部喝掉,吳櫻把易拉罐捏的扁掉,扔進了垃圾桶。
“有什么不滿的,可以直說?!?br/>
直說?
蘇秦不禁苦笑,該怎么直說?
他沒覺得吳櫻的行為有多么侮辱人,真要說起來,大概更像是恨鐵不成鋼才對,而且無論怎么想都是偏向于陸雪凝一方。
某種意義上,更像是……
“不說,那我就走了,今天依舊氣不順,等我哪天心情好,我會道歉?!?br/>
“等一下!櫻姐你……”
“和你沒關(guān)系?!?br/>
打斷了陸雪凝的話,吳櫻拎起她的包,又看了蘇秦一眼后,轉(zhuǎn)身走出了妙卡,很快蘇秦和陸雪凝就聽到了一陣引擎轟鳴聲,漸漸遠去。
嘆了一口氣,蘇秦把自己靠在了沙發(fā)靠背上。
心情好會親自過來道歉?
腦海中,又浮現(xiàn)了吳櫻那夾雜著輕蔑和不滿的眼神,他有種感覺,如果哪天吳櫻真的向他道歉的話,大概他就會被強迫著離開這個世界吧。
已經(jīng)越發(fā)的,他已經(jīng)越發(fā)的厭惡這個邊緣的世界了,雖然足夠神奇,但也足夠冷血。
真要說起來,吳櫻當時的表現(xiàn),像極了認定女兒會吃虧的準丈母娘。
“哇咔咔,終于走掉了。”
吳櫻的離開,同樣帶走了那仿佛煉獄魔王一般的氣場,讓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嘆了一口氣。
“有那么可怕嗎?”
盯著發(fā)出一口氣的倒霉鸚鵡,蘇秦明知故問道。
“有啊!我跟你講,黑熊昨天被吳櫻一路追到后山,生生被砸進了山體,要不是鋼盔半夜察覺不對找出去,怕是到現(xiàn)在還被鑲在后山呢!”
“……”
總感覺越說越恐怖了,吳櫻的戰(zhàn)斗力這么強的嗎?
人類?
那是金剛吧!
“你在想一些很失禮的東西吧~很好,明天就去和吳櫻打小報告!”
“呵……小報告?”
蘇秦斜眼看著不懷好意的倒霉鸚鵡,臉上露出了略顯違和的笑容:“你覺得那位大人會相信一個曾經(jīng)叫她“老太婆”的雜毛鳥?”
“你才雜毛鳥!你家都是雜毛鳥!我可是高貴的……鸚鵡!”
卡殼了?
蘇秦看向倒霉鸚鵡的眼神真的神奇了:“你不會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物種吧?”
“哼!我是鸚鵡!鸚鵡!有史以來第一只帥到慘絕人寰受萬人崇拜的鸚鵡!”
“呵,某種意義上,還真是慘絕人寰呢……”
對面,看著蘇秦和倒霉鸚鵡打渾,陸雪凝咬了咬嘴唇,忍不住開口問道:“蘇秦,你做什么,惹櫻姐不高興了嗎?”
“嗯,就是不知道該說是見死不救,還是袖手旁觀?!?br/>
“……”
聽了蘇秦的回答,陸雪凝抬起頭看了蘇秦一眼,她的眼眶微微發(fā)紅,帶著一副別扭的表情,想開口,但最后還是什么也沒說。
她不希望吳櫻和蘇秦有矛盾,但更擔心的是,如果某一天他們真的對立了,陸雪凝真的不知道,該去幫誰。
陸雪凝也轉(zhuǎn)身跑上了樓,恰時天邊的云層亮起了一道閃電,帶出了一連片的壓抑黑影。
光比電的傳播速度要快,記得初中的題還有因此而計算距離的物理題,只是現(xiàn)在的蘇秦,大概沒心思這么做了。
大概幾秒中吧,伴隨著一聲炸雷,雨點開始落下,一滴,兩滴,越來越大。
頃刻間,暴雨傾盆。
長嘆了一口氣,蘇秦現(xiàn)在門廳,穿梭在城市中的風把水汽打進了妙卡,甚至夾雜著滴滴雨水,但是蘇秦卻沒有任何躲閃。
“切,在這里干嘛!裝酷啊!”
倒霉鸚鵡很會破壞氣氛,不過蘇秦倒也沒生氣,只是笑著說道:“如果有根煙就更酷了吧。”
“哼,那也不可能酷過我!”
“那是,誰能酷過你啊?!?br/>
蘇秦笑著,卻像門外賣出了腳步,只身走進了那層雨幕之中。
見狀,倒霉鸚鵡“嘖”了一聲,卻煽動翅膀追了出去,雖然差點直接被暴雨砸落在地上,但好在還是落在了蘇秦的肩頭。
雨很大,最近幾年一直都是這樣,牧場耕田月月無雨,城市里卻是接二連三。
幾秒鐘,僅僅幾秒鐘,一人一鳥就被澆了個通透,雜毛鳥是什么樣蘇秦不清楚,但是落湯雞絕對是實至名歸了。
雨水從頭頂落下,順著他的臉頰滑落,感覺有點癢癢,但涼涼的感覺很舒服。
蘇秦伸出手,感受著雨點砸落在手心的感覺,微微一笑:“我啊,有種感覺,我以前大概就很想這么肆無忌憚的沖進大雨里,但是貌似一直都沒做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