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有些好笑的說道:“真的沒事?!?br/>
此時梵雪依才真的放下心來,玉石的冰涼從腳底傳來,一雙芊芊玉足還在九月的手中,她有些尷尬的抽回來,隱在了衣裙下。
“師傅他人在哪呢?”
九月將梵雪依扶起來,說道:“聽聞,在與仙王大人下棋。餓了吧,帶你去前方林中摘些果子?!?br/>
梵雪依摸著自己餓扁了的肚子,點了點頭。
出了仙王苑,往右走不了多遠,便是一片果林,聽說仙王花前世偶爾會在林中鋤草施肥,他彎腰除草的樣子,像極了尋常的凡間果農。
明明是不同季節(jié)不同地區(qū)的果子,在這里,卻都一同成熟著,紅色的蘋果,橙色的橘子,黃色的芒果,綠色的青棗,藍色的梅子,紫色的山竹。整片果林,每一棵樹上都綴滿了果子。
梵雪依摘了一個桃子放嘴里咬了一口,比尋常的桃子甜許多。
仙果爽口,九月又拿了瓊漿來,梵雪依接過玉盞,飲了一小口,味道鮮美,極其醉人。
她不由得感嘆道:“太棒了?!?br/>
“喜歡嗎?”九月靠在一棵杏樹上,也飲著杯中瓊漿。
人間難得之美味,怎能不喜?梵雪依連連點頭。
九月嘴角上揚,彎起一個好看的弧度:“既然如此,師妹不妨留下來。”
神魔仙妖,除了天生的種族,凡人通過后天修煉心性,也是可以入籍的,但那需要極高的修為才可以,九月貿然的同她說這樣的話,梵雪依微微一怔,繼而笑道:“師兄說笑了,以我資歷,要到達化仙境界,還須得至少百年?!?br/>
九月的臉上劃過一絲尷尬:“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在這里多留兩日,師兄帶你四處看看。”
九月臉上的笑容如同春風拂面,梵雪依不好拒絕笑如春風的九月,應道:“好?。 ?br/>
隨后,梵雪依便跟著九月在仙界之內四處觀光游玩,仙界是永日之地,不論何時,頭頂永遠懸著一輪明日,天空湛藍如洗,連一朵云彩都沒有。
因為,云彩,在他們的腳下。
世人所幻想的一切美好繁華,在這里,都不再是幻想。
甘醇如美酒的山泉,永不凋謝的百花,鳥獸和鳴,人人安樂。
荷池邊,密林中,花架下,處處留下了梵雪依和九月的身影。
漸漸地,梵雪依沉浸在這片平和的歡樂之中,暫時忘卻了所有。
直到有一日,九月帶著梵雪依來到一座仙山上,山上種滿了紅楓,紅的像火,像霞。清風吹來,楓葉隨風擺動,漫山遍野的紅,宛若深處一片火海之中。
“師兄,這片楓林可有名字?”走在前方的梵雪依回首問道。
九月不急不緩的跟在梵雪依身后,說:“當然是有的,這片楓林的名字叫做‘霞’云霞的霞。”
梵雪依抬頭望著頭頂層層疊疊的紅葉,日光透過楓林照在臉上,精靈般的陽光在皮膚上微微的跳動。
“很好聽的名字?!辫笱┮烙芍缘刭潎@著。
忽然,九月停下了腳步,神色認真的對梵雪依說道:“師妹,別再往前走了?!?br/>
“嗯?”梵雪依不解,前方仍是一片楓林,與剛才走過的楓林并無二致,“怎么了?”
“前方是火狐玲瓏的居處,我們換個地方散步吧!”九月說道。
火狐玲瓏是何許人?怎么到了她的領地就不能走了?雪姬微微蹙起眉頭,表示不解。
就在這時,楓林深處,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極為尖銳:“何人膽敢擅闖此地?”
九月朝著前方態(tài)度謙卑地鞠了一躬,和氣地說道:“小仙九月,誤入此地,擾了玲瓏上仙,還請上仙不要介意,九月這就歸去?!?br/>
話還沒有說完,前方楓林中,就出現(xiàn)了一個絕色女子,她一身紅發(fā)如火,一身紅衣如霞,一雙狹長而冰冷的眼眸正盯著兩人,令人不寒而栗。
“新來的仙友?”玲瓏倨傲的開口問道。
九月淡雅一笑:“是?!?br/>
玲瓏瞇起了眼睛,將九月上下打量了一邊,在確認了九月真是無意之后,這才冷酷地說道:“念你初犯,便不與你計較,回去吧,記住,以后不許再來這里。”
“是,小仙記下了?!?br/>
得到了九月的回答,玲瓏甩袖轉身離去。
猶如晚霞般的紅發(fā),狹長而嫵媚的雙眸,絕色的容顏,只需淡淡一笑,便能勾人魂魄。不知為何,在看見火狐玲瓏的剎那,梵雪依的腦中閃現(xiàn)的便是這樣一張帶笑的臉,嫵媚蝕骨。
“我認識她,我認識她?!笔煜さ母杏X將梵雪依從今日來的安樂中喚醒,她來仙界是為了醫(yī)治斷手,而不是來此游山玩水。
等她清醒過來,抬腳朝著前方楓林跑去:“請等一下?!彼龑φ麄€仙界明明沒有感覺,卻獨獨對火狐玲瓏有熟悉的感覺,她要去問問她,她們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見過。
“師妹。”火狐玲瓏剛剛警告過他們不要再往前一步,見梵雪依往里跑去,九月連忙拉住了她,“不要往前走了?!?br/>
梵雪依仍舊念叨著:“我認識她。”
“你怎么會認識她?”九月笑了,“火狐玲瓏隱居此處,已三千年有余,就連仙界許多仙者也只是聽說過她,而未曾見過,她是六界中唯一一只九尾紅狐,有著火一樣的紅發(fā),這般特征,見了她倒也好認,就像師傅一樣?!?br/>
梵雪依只顧著欣賞如夢仙境,竟然將紫碩神君完全忘在了腦后,此時九月提起,她才猛地想起還有一個紫碩神君。
“師傅,師傅呢?”
“還在與仙王大人下棋?!本旁抡f道。
梵雪依的眼中卻帶了一層懷疑,緊盯著九月的眼睛問道:“你一直陪著我的,你怎么知道師傅他們還在下棋?”
九月沒想到梵雪依竟然懷疑他,一時不知該如何反駁:“師妹……”
梵雪依倒不是真的懷疑九月,只是無由來的產生了一種奇怪的感覺,她拉起九月的手,真誠地乞求道:“帶我去見師傅,好不好,師兄?”
臉上的肌肉逐漸舒展開來,九月露出一個輕松的笑容,說了一個字:“好。”
將梵雪依攬在懷中,發(fā)動了御風之術,很快,兩人便來到了仙界的出入口,九月停下里,示意梵雪依走出去。
眼前是一道河流,急流的河水嘩啦啦地從眼前流過,梵雪依鼓起勇氣朝著前方邁出步子,當腳落下的時候,河流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蔚藍的大海,腳下正是如鏡的海水。
梵雪依沒有靈力,這一腳踩在海面上,立刻落了下去,掉到了海里。
如鏡的海面上,紫碩神君和仙王花前世仍在下棋,紫碩神君手持白子,還未落下,便感到如鏡的海面上傳來了圈圈漣漪,他抬眸往前望去,眼前依舊是茫茫的大海,他卻仿佛看到了梵雪依墜入海中的身影。
心弦瞬間拉緊,手指夾著的白子“啪”地落在棋盤上,他也不管是落在了哪里,急匆匆地起身朝著前方漣漪起處飛奔而去。
仙王花前世瞧著眼前的棋盤,眸中流露出淡淡笑意:“情字亂,必輸無疑?!?br/>
海水從四面八方涌來,梵雪依很快鎮(zhèn)定下來,她撥動海水,浮出了海面,剛剛吸了一口空氣,便看到了紫碩神君一張刀削般俊毅的臉。
梵雪依不由得笑了:“師傅?!?br/>
紫碩神君將梵雪依從海水中拎出來,一手攬在她的腰間,將她緊緊地錮在自己身上,免得再次落到海里去。
濕答答的頭發(fā)往下滴著水珠,一身衣服也都被水浸濕粘在身上,紫碩神君抱著她,很快,連紫碩神君的衣服也濕了。
“你的手沒事了?”
冷清的嗓音在耳邊響起,聲音雖然是淡漠的,但是關心卻是實實在在的,梵雪依想紫碩神君展示了自己的雙手,笑吟吟的說道:“沒事了!”
“沒事就好,我們回去吧!”
梵雪依本想點頭,卻又忽然想起火狐玲瓏,便伸手抓住了紫碩神君的袖子,說道:“師傅。我在仙界中見到一個女子,火狐玲瓏,覺得很熟悉,我想我應該見過她,我們去找她。”
紫碩神君斂起雙眸,竟是猶疑。
這是仙王花前世已經收了棋盤,站了起來,如鏡的海面也已恢復了波瀾。往事,也像這海水一樣,一波一波地在心頭蕩漾。
“仙王,仍有一事相求,不知可應否?”妖瞬對身后的仙王花前世說道。
仙王花前世就像是紫碩神君肚里的蛔蟲,他還沒有說出是何事,仙王花前世就已經給出了結果:“集齊上古開世七器,或許能完成你的心愿。”
妖瞬皺起了眉頭,開世七器,那只是一個破碎的上古傳說。
看著兩人打啞謎,梵雪依滿是不解,等紫碩神君的表情稍稍緩和些,再次說道:“師傅,我們去找火狐玲瓏,好不好?”
“你不會想去找她的,如果她知道你是誰,會殺了你的。”妖瞬字字如磐石,落下來有千斤之重。
他二人真實身份是迷,既然是迷,就不該讓更多的人知道,更何況,依照玲瓏的脾氣,若知他們還活著,不知道又要掀起怎樣的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