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初次交鋒
小白進京后，以施恩堂的名義先后給四大皇商西門楚雄、賈光耀、賈長春、于財生送去了拜帖，上書:玉海青天——營救龐文德！
西門楚雄拿到拜帖后，看到營救龐文德幾個字后，不由得驚了一身冷汗，他不相信地揉揉眼睛，沒錯，就是玉海青天——營救龐文德，玉海青天，西門楚雄最熟悉不過的字眼，父親臨死前反復念叨幾個字，還有施恩堂，他每年的收入都會有一部分流向那里。他不知道龐文德和施恩堂有什么瓜葛，只知道施恩堂有恩于西門家族，父親生前交代施恩堂的命令要無條件服從，哪怕是散盡家財也在所不惜。自從父親去世后，他為發(fā)展家族勢力，暗地里沒少做投機取巧的事，不過，他雖愛財，但撥給施恩堂的錢一分都沒少。因為他早就發(fā)覺施恩堂背后的勢力很大，他不過是其中一個點而已。拿著拜帖，西門楚雄一時沒了主意，龐文德入獄，他也有份，當著太子的面他還振振有詞地數(shù)落他的罪狀，可如今要他改口營救，這可如何是好？可是，施恩堂的命令他又不敢不從，西門楚雄犯了難。此時，西門楚雄有了搬起石頭砸了自己腳的感覺。明文上書肯定不行，公孫敖和太子不會放過自己，坐視不理也不行，西門楚雄急得團團轉。
皇宮里，魏文宗為龐文德謀逆的事氣得食不下咽，太醫(yī)熬了順氣開胃湯送了過來，魏文宗動也沒動。龐文德謀逆，他原本不信，但西門楚雄和公孫敖一口咬定，韓齊兩國默認的態(tài)度，他也就信了幾分，但他實在不忍心處決龐文德，龐文斌夫婦尸骨未寒，龐文德再犯死罪，周邊列國可要蠢蠢欲動了，不處決吧，又難以服眾?；噬习欀荚跁旷鈦眭馊?，臉陰沉的可怕
吳齊海站在一邊端著茶盤默不作聲，甚至有點心不在焉，他也遇到了棘手的問題，早上一覺醒來，床頭上擺著一個拜帖，上書:玉海青天——營救龐文德，吳齊海心里吃了一驚，這帖子是什么人送的，這里可是大內皇宮，來人能夠人不知鬼不覺地進來實為罕見。吳齊海早年是皇上的馬前卒，一次戰(zhàn)爭沖鋒中，受了重傷，被馬踏壞命根子，龐老將軍眼疾手快把他從地上拉到馬上，方撿了一條小命。這么多年來，他雖在魏文宗身邊伺候，但對于龐家他還是很上心的。上次龐夢寒來宮里參加百花宴，就是他托人提醒她，不要太出挑。多年在宮中行走，見多了爾虞我詐，他不想恩人之后落入這吃人的皇宮?，F(xiàn)在，龐文德入獄他也很著急，正想辦法規(guī)勸皇上魏文宗，但看魏文宗臉色難看，他也不敢張口。
“吳齊海，你說龐文德謀逆是真的嗎？”正心不在焉的吳齊海被魏文宗一叫，驚了一下，腦袋飛速運轉，不知怎么說好，干脆大著膽子反問皇上:“皇上，龐文德是個京機守將，他要謀逆得有外援，可沒有證據(jù)顯示他和外界有聯(lián)系啊，再說他也沒有這個經濟和軍事實力?。∧阏f呢，皇上？”
魏文宗聽了沉思一會兒，點頭道:“也是，龐文斌死了，龐文德更沒能力了，不過——”說到這里，皇上話鋒一轉，道:“他去怡紅樓見韓齊兩國的使者是何用意？”
“皇上，目前，兩國使者都沒有明確表示，只是公孫敖和西門楚雄在說，當時，太子也在場，可他也沒有說什么。這中間會不會有誤會？再說，龐文德只是將才不是帥才，韓齊兩國不會這么急功近利的。反而是——”說到這里，吳齊海停了下來，不敢再說下去.
“反而是什么？說吧，恕你無罪！”
“皇上，如果定龐文德謀逆，那是死罪，龐家會連根拔起，況且目前沒有證據(jù)，只是公孫敖等人的片面之詞，貿然定罪，眾人不服。一旦軍心不穩(wěn)，對朝廷來說也是損失，還會讓一些開國元老心寒?！?br/>
“說的有道理，只是謀逆是大事，稍有不慎會動搖國本，朕不得不謹慎。太子年輕，不免年少氣盛，這次的事太子又沾染多少，我們都不得而知?！?br/>
“那把太子叫來問問不就明白了？”
“糊涂，”皇上怒道。
“這個時候傳太子問話，不是告訴群臣太子與此事有關嗎？龐文德謀逆若是真的，太子就是護國有功，若是子虛烏有，太子以后該如何面對群臣？”
見魏文宗發(fā)怒，吳齊海端著茶盤跪了下去。連說:“老奴糊涂，老奴該死?！?br/>
魏文宗擺擺手示意吳齊海起來，并接過茶品了一口道:“去把丞相請來。”吳齊海退出門，用袖子擦擦臉上汗，心想總算把話說到了，等皇上定奪吧，隨后，他趕忙派人去請宇文丞相。
玉泉宮內，魏文宗和宇文丞相密談了將近一個時辰，隨后魏文宗又召見了尤密使。尤密使剛從將軍府搜查回來。
“說吧，可有什么證據(jù)？”
“皇上，將軍府上下搜查并無發(fā)現(xiàn)?！?br/>
“你可看仔細了？”
“臣不敢大意！”
魏文宗點點頭說:“你先下去吧！”尤密使退了下去，魏文宗一夜無眠。
第二天早朝，魏文宗沒有上朝，讓吳齊海傳話，有事玉泉宮覲見，無事退朝。大臣們拿出奏折讓吳齊海轉交，隨即下朝而去。吳齊海拿著折子去見魏文宗，魏文宗一本本翻開看去，臉色鐵青，突然，他把折子扔了一地，吳齊海趕忙俯下身子去撿，趁機瞟了一眼散落的折子，不由得吃了一驚，大部分折子均是為龐文德求情的，怪不得魏文宗生氣，看來該給太子找個臺階下了。
這時，值班太監(jiān)進來說:“二皇子求見！”魏文宗舒了一口氣道:“讓他進來吧，”隨后，二皇子輕輕地走進來，吳齊海整理好奏折后靜靜地退出。
“兒臣參加父皇！”
“明兒，有事嗎？”
“父皇，兒聽聞龐將軍謀逆也甚為震驚，見父皇為此事煩心，本該過來侍奉，又怕叨擾了您的休息。只是昨晚皇商西門大人托兒臣轉交一份密函，讓兒臣悄悄帶進來，說你看了就知道了！”
魏文宗接過密函打開一看，臉色更濃重了，稍后問二皇子:“西門楚雄可有說什么嗎？”
“說了，他說若是要有人為此事負責，他愿一力承擔?！?br/>
魏文宗聽了稍微緩口氣，看著這個眉眼像極了自己的兒子，他有好久沒有見著他了，他總是拒人于千里之外，性格嫻靜內斂，這和他缺失母愛有關，念及如此，他語氣柔和地問:“明兒，最近好嗎？王妃你還滿意嗎？”
二皇子恭敬地道:“父皇，我很好，王妃對我照顧的很周到，請父皇放心！”
“在朕的心里是很疼你的，你呢讀書樣樣都好，就是不愛和朕多說話，朕知道有些事虧欠了你，你要諒解朕！還有多提點一下太子，你畢竟是他的哥哥，多幫襯點！”
“父皇教訓的是，兒臣記下了！”
“龐將軍謀逆的事你怎么看？”
“父皇，兒臣雖未和龐將軍謀面，但龐家自開國以來一直保家衛(wèi)國，安分守己，不像是犯上作亂的謀逆之徒。父皇也經常教導兒臣要善待那些為魏國立下汗馬功勞的臣子，尊敬和優(yōu)待他們。這些兒臣都牢記在心?！?br/>
魏文宗用贊賞的目光望著二皇子魏澤明，柔聲道:“退下吧，”二皇子依舊恭敬的退下，臉上淡淡地沒有表情。
中午時分，魏文宗擺駕毓秀宮，并讓吳齊海去請?zhí)?，說天氣炎熱，皇后胸悶的毛病犯了，讓太子來他探病。
毓秀宮內，皇后娘娘準備了魏文宗最愛吃的點心，親手熬了銀耳百合羹。掌事宮女暮春看娘娘勞累了半晌，心疼地說:“娘娘，歇息一會吧，這些都是奴才做的話，你今個為何要親力親為？”
“暮春啊，你年輕，有些事不知道，這次西門楚雄和公孫敖告發(fā)龐文德謀逆，是太子派人抓的，皇上到現(xiàn)在只是關押龐文德，沒有任何旨意，說明皇上不相信龐文德謀逆，他在尋找證據(jù)，這會子來毓秀宮，還放話讓太子探病，看來他已經認定龐文德無罪，以探病為幌子讓太子過來，這是給太子臺階下啊，我得體諒他的苦心?！?br/>
“看來皇上真疼太子，”
“疼太子，他不過是顧及皇家面子，不想讓太子留下話柄。他最疼的是那個賤人生的二皇子，當年如果是她先生下孩子，那皇后位置就是她的了。只可惜她舍命催生，終是無福之人！”
“娘娘你洪福齊天，豈是旁人能比的?！?br/>
“皇上駕到，”太監(jiān)啞著嗓子喊。皇后趕忙來迎，魏文宗陰沉地臉走進屋內，暮春等人默默退下。
皇后奉上茶，和氣地道:“皇上，乾兒他還小，有些事不知輕重，由著自己的性子來。你多教導他就是了?！?br/>
啪，魏文宗把茶水摔在地上，臉上青筋凸起，怒道:“慈母多敗兒，他不知道龐家的重要性嗎？現(xiàn)在韓、齊、燕、周對我大魏虎視眈眈，他不思進取還四處惹事，能擔當大任嗎？”皇后慌得跪下，急道:“皇上息怒??！”
“太子駕到！”太監(jiān)喊道。
“進來！”魏文宗喝道。
太子進來后看情形不對，怯怯地請安。魏文宗也不讓他平身，道:“太子最近閑得很呢，怎么沒事連怡紅樓都逛上了？”
“父皇，是兒臣得到有人謀逆的線報才去的，沒想到龐將軍他如此大膽”
“住口，都什么時候還在狡辯，朕已經查清楚了，分明是西門楚雄和公孫敖在誣陷，而你是非不分，莽撞行事，如今，這可如何收場？”
太子不服氣地說:“父皇，那龐文德謀逆”
“孽子，你可有證據(jù)？”
“我——”太子一時語塞，是呀，證據(jù)呢？
見太子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樣子，魏文宗更氣，怒道:“滾，滾出去，你沒有證據(jù)就敢信口雌黃，讓我如何把大魏江山交給你，你，你”魏文宗氣得干咳起來，皇后趕忙來安慰，順便用手推了推太子讓他到外面候著。太子一臉的委屈，他不明白皇上為何如此動怒？他那天去不過是想著震懾一下龐文德，沒想到西門楚雄和公孫敖也在，還揚言龐文德謀逆，他就順勢拿了人，其他的他并不知情。此時，見魏文宗大怒，他方覺得事情的嚴重，后悔自己太莽撞。
魏文宗呢，只想著如何把這個事情圓滿解決？太子的名聲要緊，各種跡象表明龐文德是受人誣陷，昨天，宇文丞相建議各打五十大板，魏文宗考慮了一宿也沒拿定主意，今個看了西門楚雄的密函，他便生了一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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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獲釋
兩天后，魏文宗下旨釋放龐文德，官復原職。西門楚雄因誣陷罪名罰500兩黃金，公孫敖罰奉一年。圣旨一下，全城嘩然。龐文德對前來傳旨的吳齊海道:“公公，我要面圣，有關我大哥被害一事我有重要線索，公孫敖和西門楚雄是主謀，是他們私通韓國和齊國”吳齊海噓了一聲打斷道:“龐將軍可有證據(jù)？”龐文德?lián)u搖頭，吳齊海道:“那就是口說無憑，皇上不會聽信一面之詞，就像他們說你謀逆一樣，沒有證據(jù)一切都是枉然?！饼嬑牡虏桓市牡氐?“難道就這樣算了？”吳齊海似笑非笑地說:“難道龐將軍沒有聽說過來日方長嘛？”龐文德一愣，隨即拱手道:“多謝公公提點！煩勞公公轉告皇上——龐文德叩謝皇恩！還有——”龐文德壓低聲音說:“請轉告皇上留意韓國?！眳驱R海點頭道:“將軍放心，話一定帶到！”隨后，轉身離開。
烈日炎炎，沒有一絲風，小白趕著馬車飛一樣駛向郊外朱家莊，來到一片密不透風的林子里，兩人才感覺有了絲絲涼意。龐文德這時才留意小白，看他一襲白衫，腰間配劍，風度翩翩，兩眼炯炯有神，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就好奇地問:“這位小兄弟面生的很，好像不是朱家莊的人?！?br/>
“將軍，好眼力，我的確不是朱家莊的人，我是來這里借住的。”
“借?。繐?jù)我所知朱家莊是從來不收留外人的?！?br/>
“是嗎？看來我是個例外。”
龐文德看小白年紀不過20歲的樣子，說話談吐穩(wěn)重有度，像是有些閱歷的人。本想多問幾句，但又想初次見面不便多問。于是，坐在馬車里閉目養(yǎng)神。一個時辰后，來到了朱家莊，朱氏等人早已侯在那里。龐文德剛下馬車，昌盛昌海就跑過來抱著他的腿，撒嬌道:“爹，我們好想你呀！”龐文德蹲下來親親兩個小家伙，親昵地說爹也很想你們啊。
龐夢寒和龐若龍走上前來行禮:“侄兒侄女拜見叔叔，祝賀叔叔沉冤得雪，重獲自由?！饼嬑牡聬蹜z地扶起兩人，動情地說:“叔叔最放心不下的還是你們兩個，都怪叔叔魯莽，讓小人有了可乘之機，讓寒兒和龍兒受驚了！”“叔叔，是我們連累了你?！饼媺艉瑴I道。龐文德笑著拍拍她的肩膀說:“傻孩子，咱一家人不說兩家人，快別這樣說了?！敝靻T外見大家站在門口只顧說話，就說:“到院子里吧，龐將軍舟車勞頓辛苦了，也該休息一下了。”于是，大家向院內走去。
一連幾天，朱家莊都是喜氣盈盈，龐夢寒因叔叔無罪釋放心情好了許多，這天午后，閑來無事?lián)崞鹆饲伲磺呱搅魉?，清新流暢，讓人仿佛入了無人之境，聽那潺潺的溪水，聽那沙沙的風聲，聽那清脆的鳥鳴，龐夢寒沉浸在山高林密、空谷幽蘭的意境里。突然，耳邊飄來了若有若無、縹緲自在、音脆如玉的蕭音，合著她的琴音一高一低、一陰一柔，讓人欲罷不能。龐夢寒雙目微合，雙手隨心所欲輕撫琴弦，琴聲隨著蕭音如水中漣漪一圈一圈蕩漾開來。多日來壓抑苦悶的心情也隨即煙消云散，一種自由自在的歡樂涌向心田，龐夢寒笑了，微翹的紅唇如春日里盛開的花朵鮮艷奪目，烏黑的長發(fā)隨風蕩漾，素白色的紗衣裙角飛揚，遠遠望去，她就像夏日里在湖面上搖曳多姿的荷花仙子，清新潔白，高貴雅致。
遠處，美人松下的假山石上，一襲白衣的男子一邊吹簫一邊陶醉地望著這邊，“咕嘎”一聲，一只野鴨歡叫著游過水面，驚醒了沉醉在音樂中的龐夢寒，琴音突兀地停下，仙味十足的蕭音也緊跟著停了，龐夢寒抬頭望向窗外，那個吹簫的人也直直地望著她，午后的陽光強的刺眼，龐夢寒瞇著眼睛笑道:“大熱天，站在那里，不覺得熱嗎？”
白衣男子正是剛來朱家莊的小白，他施展輕功如蜻蜓點水越過水面，笑著立在窗前:“大小姐好雅致，琴藝非凡，不知師從何人？”
“過獎了，我是小時候跟娘學過幾年，”
“呵呵，原來如此，看來碧劍山莊大小姐的琴藝真是名不虛傳，你繼承了她的真?zhèn)?！?br/>
“你認識我娘？”龐夢寒驚喜道。
“不認識，只是聽王老莊主提起過，未曾見過?！?br/>
“你是碧劍山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