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茶樓只提供些小吃,但在謝允之把每種都點了幾份的情況下,在被店小二一一擺上桌的時候,那數(shù)量看上去還是很可觀的。
“您的菜上齊了,請慢慢享用!”小二笑道,雖然他們這家茶樓生意一直不差,但由于價格較高,比起旁邊其他的店,人氣則差了不少,基本上過了高峰期就沒什么人了,雖然人少了些,但對他來說倒是樂得清閑。不過,今天這桌竟然罕見得來了個出手闊綽的公子哥,他當然笑得很開心了。
將菜上齊之后,小二鞠了個躬便下去了,留下一大桌子小吃,以及食指大動的幾人。
湊巧的是,沒吃早飯的除了柳清眠那兩位差點遲到的隊友,林家兩姐妹也沒吃,她們幾個看到面前熱騰騰的食物,就差眼睛發(fā)綠光了,當即將柳清眠忘得一干二凈,現(xiàn)在的她們,眼里只有吃!
“咳咳?!苯瓚岩夂椭x允之則清醒一點,他們出聲制止了幾人那魯莽的行為,然后朝柳清眠那邊看了過去。
坐在那邊的柳清眠看上去似乎已經(jīng)恢復(fù)了不少,不過令他哭笑不得的是,柳清眠此時正直直點看著這邊,確切地來說,是桌上的食物!
白發(fā)男子看著柳清眠,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道:“現(xiàn)在感覺好些了?若是可以走動了,那便過去吧?!?br/>
“啊...什么,過去?”柳清眠突然回過神來了,有點不可置信地看向男子,而對方嘴角一勾,道:“對啊,你餓壞了吧,你同伴點的食物都到了,而且看樣子,你再不過去恐怕一會兒就被吃光了?!?br/>
柳清眠咽了口口水,她當然想過去得不得了,但是她不敢??!
誰知道她身上的血魔現(xiàn)在有沒有恢復(fù)正常,對面可是坐著兩個高手,若是呆在那兩人附近,那她身上狂暴活躍的血魔實在是太容易暴露了!
柳清眠看著男子,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她確實也不知道該怎么說。
直接問他血魔的情況?連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下,她還抱著對方不知道她身上的具體情況的奢望的,如果這么問了,那不等于是不打自招嗎!而且直接這么問,她怕對方都會被她這傻乎乎的問題給嚇一跳。
柳清眠正在這里苦思冥想著解決辦法,這邊她的肚子卻是忍不住了,當先發(fā)出了一聲又長又響亮的‘咕咕’聲,抗議著主人的猶豫不決。
白發(fā)男子卻突然開口道:“已經(jīng)沒事了,快過去吧。”
沒事了?什么沒事了?
在柳清眠不解的眼神中,白發(fā)男子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嘴角的笑容也擴大了,露在面具之外的那只眼睛格外明亮,在那一瞬間,柳清眠覺得對方雖然不是修真者,但并不比修真者弱到哪里去。
怎么會有這樣的想法...
她正思考著,卻突然出了一頭冷汗,因為她突然反應(yīng)過來白發(fā)男子的動作,不就是在暗示她胸口的血魔嗎!
“小眠,快過來?。∥覀兌荚诘戎愠燥埬?!”不遠處林雨柔的呼喊聲又傳了過來,可以肯定柳清眠再不過去,那邊的幾人就要餓得把她吃掉了,她想了想,嘗試著起身離開座位。
腳踩在地上的時候感覺很好,不得不說那白發(fā)男子提供的幫助效果很不錯,僅僅休息了十分鐘不到,就已經(jīng)恢復(fù)到了這個程度,這是柳清眠萬萬沒想到的。
然后在白發(fā)男子的注視下,她又走了兩步,一切良好。
男子點點頭,“看來已經(jīng)沒問題了?!庇种噶酥负竺妫辜贝叽俚牧钟耆岬热?,道:“還不快過去嗎?嗯?不用謝我,舉手之勞而已?!蹦凶有α诵Γ柦?jīng)風霜的臉在此時看上去年輕了許多。
剛才對這神秘的男子,她還擔心得要命,但此時她卻遲疑了。
就算如男子所說,今天的幫助不過是舉手之勞,或許對方只是感受到了她胸口處那狂躁的力量,但并不知道具體到底是什么東西在作祟。
可即便那只是舉手之勞,對于她而言卻是生死攸關(guān)的大問題。
自從來這個世界之后,她的生活經(jīng)常遵從著一種高低起伏的規(guī)律,倒霉的時候能倒霉到地里去,幸運的時候則覺得自己像是開了掛的女主角??山裉爝@事,她卻說不上來到底是幸運還是倒霉。
即使白發(fā)男子表現(xiàn)的云淡風輕,但對她來說卻不是一個能輕易消化掉的問題,誰能知道他心里到底是做的什么打算呢?會不會今日出手相救,明日就會以此為要挾她的籌碼呢?
這想法她可不敢說出來,而且直覺告訴她,眼前這人不論從氣質(zhì)還是行為上來說,和宗門內(nèi)那些高手都頗為相似,而這種類型的人做討厭的就是別人不相信他們說的話,所以柳清眠現(xiàn)在要是再不過去的話,這白發(fā)男子怕是要翻臉了。
這種看上去像是隱士高人的人,脾氣大多有些古怪,別看他現(xiàn)在對你笑吟吟的,誰知道下一秒會不會翻臉?柳清眠猶豫了一秒,最后還是選擇對那男子道了謝,然后盡可能裝作冷靜地朝林雨柔她們那邊走去。
柳清眠最開始還有些放不開,但很快她的步伐變得堅定了許多。這倒不是她立馬看開了,在她心中多少還是放心不下的,對方到底是誰都不知道,她剛才之所以突然想通了一般地離開,其實是因為,縱使有那么多的不確定,但能肯定的是,剛才血魔狂暴的那一陣,若沒有白發(fā)男子的及時相助,不要說現(xiàn)在還能過去吃飯了,謝允之他們會不會直接對她動手都是另一說。
在云仙宗出現(xiàn)邪魔外道本來就是不能容許的事,何況還是號稱第一魔宗,萬暝洞的功法,而且還出現(xiàn)在云仙宗弟子的身上。
那白發(fā)男子若想害她,剛才大可不必幫她圓場解圍,想通了這一點,柳清眠前進的步伐自然堅定了許多。
食物飄來的香氣已經(jīng)能聞得到了,但柳清眠在即將到達的時候突然回頭,只見那白發(fā)男子正將茶壺中最后的茶水倒在杯中,然后手里抓著杯子,再次陷入了之前那種若有所思的狀態(tài),再配上他那花白的頭發(fā),使這幅畫面看起來有些悲涼。
柳清眠也突然注意到,因為建筑的風格問題,這頂樓的貴賓區(qū)的面積大概比一樓少了一半左右,盡管平時在三樓的人并不多,但由于近期是特殊的日子,這些游客恨不得找個能坐的地方就鉆進去休息,更不會放過這一處風景絕佳的地方了。
更何況,這次來的那些賓客大多都是廣瑤城中有錢有勢之人,若是平時他們可能還會講講排場,但現(xiàn)在能找到個位置就算是萬幸了。
這家茶樓的桌椅座位本來就不算多,鑒于上面所述的特殊原因,這兩天都熱鬧得緊,幾人上來的時候,這里幾乎每一桌都坐滿了,有些甚至是幾批不同的人湊在一起拼成了一桌一起做,但唯獨白發(fā)男子那一桌,自始至終只要他一個人!
“前輩!”柳清眠朝對方喊了一聲,不顧身后同伴的驚訝,問道:“在下柳清眠,敢問前輩可否告訴我,你是誰?”
白發(fā)男子送到嘴邊的茶杯停頓了,然后在下一秒被他一飲而盡。
“只是個無名無姓之人罷了,不必在意?!?br/>
白發(fā)男子輕飄飄留下這么一句話,將茶水錢留在了桌上,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里。
男子的這一番舉動讓林雨柔等人都呆了一呆,但很快也就恢復(fù)如初,紛紛催促著還站在那邊的柳清眠快點坐下加入他們,畢竟,這對他們而言只是一段同伴因為饑餓而身體不適的小插曲,雖然這段插曲好像有些奇怪,但至少柳清眠確實已經(jīng)恢復(fù)了,所以那白發(fā)男子到底是誰,對他們而言一點也不重要了。
柳清眠悻悻坐下,眼神偷偷跟隨著那離開的白發(fā)男子,直至對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樓梯口,而身旁的同伴則早已禁不住饑餓的摧殘,大快朵頤了起來,不過很快,柳清眠也加入了他們的行列,一起同桌上的小吃進行抗爭。
一時間,這片原本屬于欣賞風景的頂樓貴賓區(qū),被咀嚼聲充斥著,很是破壞雅興,附近幾桌早已休息好了,紛紛選擇了結(jié)賬離開,很快,這本來還有些狹窄的頂樓,逐漸少了很多人,此處也變得清爽了起來。
十多分鐘后,仍然呆在這里的便只有寥寥幾桌人,而柳清眠等人的‘戰(zhàn)斗’也已經(jīng)接近尾聲,雖然點點都是一些拼盤小吃,糕點之類的東西,但餓的眾人完全不挑剔,一頓風卷殘云之后,都滿足地打起了飽嗝。
而解決完剛才最重要的問題之后,接下來便有機會討論下新的問題了。
果不其然,謝允之放下了筷子,仔細擦著嘴,同時看了一眼妹妹謝韻兒,見對方也吃夠了,這才道:“小眠,你方才到底是怎么了?現(xiàn)在你還有哪里覺得不舒服嗎?”
“我...沒事,當時就是,太餓了而已...”
柳清眠說著,有些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