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綿綿下意識的抬起下巴,朝著旁邊男人看去。
薄寒野微垂著眼,一瞬不瞬的盯著她,俊美無儔的臉面無表情,仔細看,卻像是在期待著什么。
男人舌尖抵著后槽牙,期待這個蠢女人向她求助。
他看著她微微發(fā)白的臉,感受到她掌心的冰涼,又有些心疼和氣惱。
區(qū)區(qū)八千萬手鐲,蠢女人就不會跟他撒個嬌么?!
還是,在她的心底,他已經(jīng)是個不算親近的人,以至于發(fā)生不能解決的事,都不愿意依賴他?!
這個認知,讓薄寒野周圍的空氣,驟然下降了十度不止!
怎么一下子變得好冷?是有誰調低了空調溫度么?
時綿綿茫然的搓了搓手臂。
靳母看到時綿綿小臉煞白的樣子,就知道她賠不起,氣得恨不得沖上去撕打她。
“哼,還不起錢,就以身抵債吧?!?br/>
靳母冷笑,冷漠厭惡薄寒野,然后用著輕慢的眼神看著時綿綿。
果然是水性楊花的女人啊。
不僅勾引了兒子和薄少,現(xiàn)在又和一個身份不明的男人勾搭在一起。
她恨不得沖上去將時綿綿一塊血肉撕咬下來。
但靳家還是要臉的,這么多商業(yè)巨鱷在場,她絕不能表現(xiàn)得太小家子氣。
要大方。
于是,靳母忽略掉薄寒野猶的死亡凝視,在眾人驚詫的視線里,繼續(xù)說,“沒辦法,誰讓我兒子非她不可呢?
時小姐也是跟過薄少的人了,我們靳家大方不計較,只是手鐲碎了,婚約嘛,就取消吧?!?br/>
靳母嘴角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
八千萬,買個女人送兒子玩,她的兒子那么優(yōu)秀,可不能毀在一個私生活的女人身上。
把那女人買過來,隨便他玩,總有他玩膩的一天!
而薄少是多么高貴理智的人吶,怎么會要三心二意的女人呢?時綿綿肯定要被甩了。
靳母為自己做的決定沾沾自喜,既嘲笑了靳家的大方,又能羞辱時綿綿,一舉兩得!
此話一出,眾人視線都變得微妙起來。
以身抵債,又要悔婚,說得不好聽了,這叫包養(yǎng)!
“不計較?”
頭頂上方,突然傳來一道森寒的聲音,那聲音冷得像冰渣子,又裹挾著濃濃的戾氣,光聽著,就讓人恐懼。
時綿綿也被靳母的話氣得牙癢癢。
尼瑪,這種話也說得出來,是人嗎?是人嗎?!
她目光掃到靳涼,后者眼神閃爍,偏過頭不敢和她對視。
對不起綿綿,八千萬不是小數(shù)目,就算是時總,或許都不能一下拿出八千萬的流動資金。
“這只是權宜之計,跟了我,我不會虧待你的……”靳涼低聲呢喃。
薄七七,時嘉君和時威,聽了這不要臉的話十分生氣,然而,在瞥到薄寒野陰翳的表情時,都化為了看好戲。
綿綿老公都在這兒,他們啥都不用做,好好看靳家是怎么涼的就是。
“住嘴!你怎么說得出這么混賬的話?!”
靳父臉色大變,額頭上,臉上全是冷汗,只覺得一股血氣上涌,直充腦門,差點嚇得他心臟病發(fā)了。
尤其是,在對上薄寒野那陰鷙的眼神時,嚇得身體都戰(zhàn)栗了。
他對著后者露出個討好的笑容后,隨即嚴厲呵斥靳母,絲毫沒有顧忌她的臉面。
“這就是你的修養(yǎng)嗎?!我看你真是白活四十多年,智商真是越長越回去!”
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被丈夫斥罵,靳母嘴角輕慢,得意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她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己的丈夫,“你……罵我?!靳大海,我嫁給你二十年,我怎么對不起你了?!我給你生兒育女,幫你孝順父母,把持家宅,你竟然罵我?!”
怔愣過后,靳母邊發(fā)出竭斯底里的嘶吼,邊哭著動手捶打靳父,此時的她,半點豪門貴婦的形象都沒有了。
“別打了?!苯鶝龊苁穷^疼。
“住手!”
靳父被打得連連后退,猛地將女人推開,而后大聲說,“真是個潑婦!我看這段時間,你還是回你娘家好好反省吧!”
說完,他定定的看著薄寒野,拘束的搓著手,諂媚的問,“薄少,真是對不起,我家內子不懂事,我讓她回去學好了規(guī)矩再來,你要是滿意的話……”
“我不滿意。”
他的話還沒說完,便被薄寒野惡劣的聲音打算了。
薄寒野長臂隨意搭在時綿綿肩膀上,姿態(tài)十分親昵,像是在宣誓主權,和警告蠢蠢欲動的男性。
“什、什么?!他……就是薄少?!”
靳母失聲叫出聲來,臉色跟大白天見鬼一樣,蒼白得厲害。
十月的天,太陽還很熱情。
但她如同被定在寒冬臘月里,冷得她骨頭都在咔咔作響!
天吶,他是薄少的話,她剛才當著他的面說了什么混賬話啊?!
靳母表情要哭不哭。
不僅是她,這里大部分人都只聞薄寒野的名,不見其人。
他低調,不允許任何媒體曝光他的照片,也不愛參加宴會,所以只有少數(shù)真大佬級別的人,才認識他。
靳父同樣被薄寒野一句“不滿意”嚇得牙齒打顫。
他試探著問,“那我跟這蠢貨離婚……?”
為了
保住家族產(chǎn)業(yè),他不惜辱罵恩愛妻子,并與之離婚。
這就是人性!
“不……不要。”靳母哭得眼淚鼻子直流,“我為靳家做牛做馬二十多年吶……”
她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突然,靳母噗通一聲,朝著薄寒野跪了下去!
“薄少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原諒我吧……”
她不??念^。
她不能離開丈夫兒子,不能失去豪門貴婦的奢侈生活啊,委曲求全,是為了以后的生活。
靳母不停的安慰自己,磕頭磕得更大聲了。
時綿綿抬眼看向薄寒野。
男人修長如玉的手,順著她的頭發(fā),神情寡淡,興致缺缺的模樣,完全不把正對著他痛哭流涕的女人放在眼里。
“別擼了,再擼就禿掉了?!?br/>
時綿綿撅著嘴巴,小聲的說。都啥時候了,這么多人都看著等他表態(tài)呢,他還那么悠哉的嚇唬人家。
真是……
好壞呀。
不過她很喜歡呢。
如果不是想這成人禮舉辦得順利,她其實不介意靳母一直磕下去。
時綿綿彎唇微微一笑。
萬眾矚目下,薄寒野終于,屈尊降貴般開了口。
他幽幽的道,“天涼了……”
“靳氏該破產(chǎn)了是不是?!”
時綿綿心情激蕩,脫口而出道,感受到薄寒野似笑非笑的眸光,臉一紅。
緊接著,她光潔額頭便被彈了一下。
薄寒野嘴角上揚,“你這小腦袋瓜在想什么呢,嗯?”
“我……霸道總裁不都是這樣說的嗎?”
想到電視劇和里,男主會霸氣的說,“天亮了,王氏該破產(chǎn)了?!?br/>
薄寒野凝視著她,漆黑瞳孔里,有明顯愉悅的笑意,他脫下外套,披在她的身上,聲音古怪的說。
“天涼了,你多穿點,別著涼了,少看些沒有營養(yǎng)的肥皂劇?!?br/>
時綿綿,“……”日哦。
拿著你的衣服,走好不送謝謝!
丟臉丟到姥姥家的時綿綿,狠狠瞪了嘴角竭力往下壓的男人,然后羞赧低頭。
這個小賤人,竟然慫恿薄少讓靳氏破產(chǎn)!
靳母恨得牙癢癢,抬頭時,眼里沒克制住,露出狠毒的神色來。
薄寒野盡收眼里,俊臉上的笑意頃刻間退去,他長指慢條斯理的攏了攏她身上西裝外套。
然后輕描淡寫的問,“那么,你想要靳家破產(chǎn)嗎?”
他問的漫不經(jīng)心又理所當然,說出這種讓一個上市公司破產(chǎn)這種大事,語氣卻像是在討論今晚吃什么。
靳家一家三口渾身僵硬,死死
盯著時綿綿的嘴巴。
聞言,時綿綿抿了抿唇,好久才問,“如果我說想,你就會那樣做嗎?”
薄寒野滿意的盯著她身上西裝,進門就看到她穿著這身禮服,好看是好看,就是太露了。
別的男人恨不得黏在她身上的目光,讓他克制不住想要把他們的眼睛,一個一個挖出來!
他輕輕點頭,“只要你想,我就為你做?!睘榱俗鋈魏问拢灰愕难劾?,有我的身影。
薄寒野的話,掀起一陣驚濤駭浪。
誰能想到,原以為時綿綿是薄少的玩物,卻沒想,是被薄少放在心尖上,寵得無法無天的人!
“綿綿……”
靳涼唇色蒼白的祈求著。
半晌,時綿綿擺了擺手,“沒意思,就這樣吧,手鐲或者錢,我會還一樣的,你們走吧?!?br/>
話落,靳家人死里逃生后,感激不盡的跑了。
他們走后,一干人都想圍上來結交薄寒野,無一不被他冰冷眼神勸退。
時威拉著兒女的手,在臺上重新濃重介紹了一遍,又說了些官方話。
接著是眾人送祝福送禮物時間。
這時,許微藍擰著她的禮物走了過去。
即便是薄寒野,這位大小姐也不把人放在眼里,神情中總帶有七分嬌縱,三分傲慢。
她當中拆開禮物,用譏誚的眼神看向時綿綿,十分有優(yōu)越感的拿起禮盒里一條光芒四射的手鏈。
“這是我在霍茲耳河里找到的尊貴粉鉆,讓經(jīng)驗最豐富的手藝人打造這條手鏈,價值二百五萬?!?br/>
說著,她嘆息著收回正預送出去的手鏈,“這是我送給雅君的禮物,轉贈給你也沒什么。
不過你在鄉(xiāng)下生活了十八年,肯定沒見過這么好的東西,我就不暴殄天物了。”
哦豁,二百五十萬的手鏈,真的好貴的呢。
時綿綿一言難盡的看著許微藍。
那表情,仿佛在說,又有一個傻子,把臉伸過來給她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