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介久久的凝視著那副黑暗之中怒放著火焰的畫,在極樂幻境里,他頭戴黃金冕旒,黃袍加身,在萬人山呼萬歲中,他九五之尊儀態(tài)非凡……
他實時的打斷了通過這幅火焰圖看到的幻象,將自己拉回了顯示。
“佐佑,你吩咐下去,將這幅火神圖放置到火神殿。我要讓翡洛辰所有人都來朝拜它!”
佐佑是舟介的貼身侍衛(wèi),琯花里一切事務(wù),都是他按照舟介的意思安排下去的。
佐佑領(lǐng)命。
火神殿是琯花里新修建出來專門供奉火神圖的。這火神圖,不管是誰往前面一站,就能通過這熊熊燃燒的烈火,進(jìn)入到屬于自己的極樂幻境里,實現(xiàn)里渴望卻又無法達(dá)到的愿望,在這里都能得到滿足。
移駕火神圖不是隨隨便便找人把火神圖搬走,再放置火神殿的神龕上而已,那是非常神圣又莊重的儀式。
那日,火神圖移駕火神殿,全體琯花里的弟子,侍衛(wèi),役仆,叩拜在火神殿大門口兩邊,一條紅色的地毯從火神殿門口一直鋪到正殿門口。
那火神圖在神殿還沒修好之前,暫時放置于正殿之內(nèi)的東廂房,所以迎接火神歸位的儀式便從東廂房開始。
舟介對著火神圖三叩首,然后起身,站到側(cè)旁,佐佑帶著前來移駕火神圖的侍衛(wèi)也跪地三叩首。
禮畢,旁邊的樂師們演奏火神歸位樂章,佐佑及侍衛(wèi)們在頭上系上象征火神的紅綢帶,同時從后背展出雙翅,飛向火神圖上空,兩個侍從分別在火神圖的上方左右兩段,另外兩個在火神圖下方兩段,扶穩(wěn)抬好,取下火神圖。
四人按照火神圖原來的高度,緩緩飛移,不得有震動和傾斜,那火神圖向是自己長了八雙翅膀一樣,平平穩(wěn)穩(wěn)的從東廂房出來,經(jīng)過正殿,從正殿門口出來,一路上,琯花里占星宮宮主舟介一身茜素紅,走在火神圖前面,表情莊重威嚴(yán),帶領(lǐng)著火神圖沿著紅色地毯,緩緩步入火神殿。
悠揚的風(fēng)笛奏響,紅毯兩邊迎接火神圖歸位的人們立刻叩拜在地上,匍匐低首,虔誠不語,火神圖在大家的叩拜中進(jìn)入了火神殿神龕之上。
四個飛翅侍衛(wèi)落地站好,收好翅膀,舟介再度對著接駕過來的火神圖行三叩大禮,其他人跟著行禮。
火神圖移駕儀式正式完成。
從今日起,所有翡洛辰的蛾人們,只要心懷美好愿景,都可以來琯花里火神殿朝拜火神圖。
消息不脛而走,前來朝拜的第一批客人就是翡洛辰的達(dá)官貴人們。
他們站在火神圖前面,虔誠向往,雙手合十,從他們那空洞又喜悅的眼神里,似乎看到,此刻他們已經(jīng)進(jìn)入了自己的極樂幻境之中,在那里無拘無束的暢游幻想。
“醒婆婆,你看到了什么?”朝拜結(jié)束后,一位貴婦滿身華貴,拉著醒婆的興奮的問道。
“我看到……嘻嘻,我看到自己無限充沛的精力,在醒心宮里孜孜不倦的工作,撫育翡洛辰的希望?!毙哑抛鲎鞯恼f道,臉上泛著希望之光。
“?。磕憧吹降氖逻@些啊!”那貴婦一臉狐疑,“醒婆婆真是心系整個蛾族啊,相比之下,我看到的就好微不足道啊!”
“那你看到了什么?”醒婆好奇的睜大眼睛,那張剛做過授面術(shù)的人皮臉,皮質(zhì)緊致細(xì)膩,泛著動人的光澤。
那貴婦實際是母神林的一位寡婦,全身穿金戴銀,老公病逝多年,一直恪守婦道一個人獨自生活,見醒婆這樣一問,紅著臉一臉?gòu)尚叩恼f道:
“我看到的是年輕貌美的少年郎呢!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真,真有你的!”醒婆婆跟著笑道。
回到醒心宮的醒婆,一直笑意盈然,她一直還在回味著剛才站在火神圖前看到的一幕。
從朝拜結(jié)束后,她就喜形于色。
那貴婦冷不丁問她,她還沒反應(yīng)過來,立馬就隨便編了一個謊話糊弄對方。
其實,她哪看到什么工作上的兢兢業(yè)業(yè),勤奮刻苦,她看到的是她死去多年的女兒,其實一直活著人類社會的。
她看到女兒認(rèn)真的工作學(xué)習(xí),好好的生活。
她看到女兒知書達(dá)理,賢良淑德。
這么多年,她把這個秘密放在心里,不敢輕易碰觸……
……
……
“你懷孕了?”母親驚訝的責(zé)問道。
“……”年輕時候的醒婆點了點頭,她內(nèi)心充滿無助恐懼,但沒有表情的臉看著自己的母親。
她知道自己犯下蛾族的禁忌,未婚先孕,這不僅僅是翡洛辰蛾族的禁忌,更是整個家族的恥辱。
“你如果不想被你父親活活打死的話,就忍耐一下!”母親說完,帶著她出了門,穿過母神林,風(fēng)塵仆仆的趕往琯花里。
琯花神婆是母親的閨蜜,她請求琯花神婆將這個還沒來得及出生的孩子打掉。
琯花神婆取出幾粒黑色藥丸,溶解到一碗水里,用食指攪和一番,直到那藥丸完全稀釋到水中,琯花神婆口中念念有詞,末了,將藥湯遞給醒婆。
醒婆四處逃竄,不愿意喝下這藥湯,幾個琯花里的弟子,將她牢牢抓住,掰開她的嘴,一碗黑色的藥湯灌入口中,她掙扎無望,那藥湯注入口中,流入腹內(nèi)……
她的孩子就這樣夭折了。
醒婆從此以后一直是一個人生活,她進(jìn)了醒心宮,把一切陳年往事埋在心底。
只是,她一直都深感愧疚,看著醒心宮孵化出來的蛾蟲們,卻一次次的觸及到她的傷心地。
多少午夜夢回,她在夢魘中驚醒,時而看到血泊中傳來“媽媽,媽媽”的叫聲。
時而看到血肉模糊的孩子,質(zhì)問她為什么你不要我了……
而今,她卻在火神圖里看到了自己的女兒,她是那樣的端莊優(yōu)雅,伶俐俊秀。她一直好好的活在人類社會,這讓她心里踏實了安穩(wěn)了。
她甚至想著有朝一日,自己能夠到人類社會,與女兒相會。
哪怕只是遠(yuǎn)遠(yuǎn)的看看她,在現(xiàn)實里看看她,醒婆覺得自己就很滿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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