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木公主的開場白,竟然是這樣的虎狼之詞,著實讓岳城有些意外。
夜九宸還算好,原本來之前,他就已經(jīng)從潛伏在羌無的影衛(wèi)那里了解到了嘉木公主的情況,也知道這到底是個什么樣的女子,所以不管嘉木公主說什么,他都有準(zhǔn)備。
最主要的是,每天和冷月生活在一起,什么樣的大場面沒見過?
這點(diǎn)小場面,簡直是毛毛。
所以,聽聞了嘉木長公主的話,夜九宸只是沒什么情緒的淡然一笑。
“如果長公主是好色之人,怕也不會成為今天的嘉木長公主了?!?br/>
夜九宸的話讓嘉木長公主美眸微微一瞇,隨即抬手,拿起桌上的茶盞。
那是之前她用的,所以并沒有戒備。
一旁的洪堯見狀,立刻上前給嘉木長公主斟了一杯酒,嘉木長公主隨即拿起,送到唇邊,輕輕抿了一口。
“夜公子可知道,我的那個弟弟,可是一直在找你。”
“知道。”
“既然如此,你還敢來找本公主?”
“敢不敢的,我不是來了么?”
“你就不怕,我將你抓?。俊?br/>
“長公主會么?”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雖然聽起來沒有什么針鋒相對,但實則卻是暗潮洶涌。
兩人的面色之上,也沒有什么特別的情緒,可是兩人的眼睛,卻始終沒有離開過對方,像是生怕一個離開,便會錯過對方一個細(xì)微的表情。
微微沉默了片刻,嘉木長公主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本公主一向不喜歡拐外抹角,本公主會不會,還要看夜公子值不值?!?br/>
夜九宸依舊保持著笑意,隨即轉(zhuǎn)眸,朝著身旁的岳城使了個眼色。
岳城心領(lǐng)神會,立刻從胸口掏出一個牌子一樣的東西,走上前想要遞給嘉木長公主,不想剛走了兩步,就被站在嘉木長公主身后的洪堯突然走過來攔住。
兩個男人四目相對,彼此間的對峙倒是絲毫不掩飾。
岳城也沒在意,將手中的牌子遞送到了洪堯面前。
洪堯看了一眼接過,這才轉(zhuǎn)身走回到了嘉木長公主身邊。
嘉木長公主接過一看,臉上頓時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隨即將那塊牌子放到了桌面之上。
“夜公子覺得,這東西,本公主會感興趣?”
“如果只有這個,我自然不會來見公主?!?br/>
說著,夜九宸突然向前傾了傾身子:“長公主雖然身為女子,但卻是巾幗梟雄一樣的人物,整個羌無的大汗雖然是你的弟弟蒲巴伢,但是這羌無的所有財力都握在長公主的手中。
而且,就連羌無最大的信息間諜機(jī)構(gòu)管事之人,也是長公主的親信。
這樣一位巾幗梟雄的女子,想來,不只是想要做一個公主這么簡單吧?!?br/>
夜九宸一邊說一邊似笑非笑的看著嘉木長公主,但從始至終,嘉木長公主的臉上都沒有表現(xiàn)出絲毫的異樣,反而是沉穩(wěn)而又冷靜的聽著夜九宸這番別有意味的試探話語。
這樣的情況,只能說明兩點(diǎn)。
要么,就是夜九宸說的,都是嘉木長公主不感興趣的,要么,就是她內(nèi)心足夠強(qiáng)大冷靜。
當(dāng)然,夜九宸很清楚,嘉木長公主,屬于后者。
所以,他不急不慌,不驕不躁的慢慢說著。
“只是我很奇怪,如果長公主想要登上汗位,并不是什么難事,但是這么多年來,你一直將羌無的命脈機(jī)構(gòu)握在手中,卻從來不對這個汗位采取什么措施。
所以我就在想,長公主感興趣的,或許不是什么位置。
而是……”
說著,夜九宸突然停頓了下來,擎著一雙宛若梟鷹一般幽邃銳利的眼,直直的朝著嘉木長公主望了過去。
那雙眼,仿佛帶著穿透力一般,就那樣從嘉木長公主的身體上望了過去,望進(jìn)了她的靈魂深處。
一時間,竟然讓嘉木長公主有種無所遁形的錯覺。
她不是不知道這世間有夜九宸這么一個人,她的弟弟蒲巴伢那么在意的兩個人,她又怎么會不了解?
或者可以說,她了解到的夜九宸和冷月,要比蒲巴伢透徹的多。
但饒是如此,此刻突然被夜九宸用這般帶著穿透力的目光看過來,嘉木長公主還是忍不住心神一個微微一個震顫,手指也不由得用力捏了捏緊。
夜九宸將嘉木長公主這些細(xì)微的動作和反應(yīng),全都一絲不落的收進(jìn)了眼底。
下一秒,他壓低了聲音,像是打磨的砂紙一般,粗粗礪礪,一點(diǎn)一點(diǎn)的刮著嘉木站公主的耳膜說道:“人!”
嘉木站公主的眸光明顯閃動了一下,而一旁的洪堯,已然按捺不住的雙目猩紅起來,滿眼都帶著殺氣。
這一次,他沒有管嘉木長公主的命令,立刻抽出藏在袖口的短刀,直接朝著夜九宸就刺了過去。
岳城也一直保持著戒備的狀態(tài),所以此刻,感受到一股濃烈的殺氣,他甚至都沒等看清洪堯的招式,便立刻抽出腰間的佩劍,擋在了夜九宸的面前。
洪堯的短刀刀尖直直的朝著夜九宸襲擊而去,速度之快,勢頭之猛,幾乎讓人無法反應(yīng)。
夜九宸卻坐在椅子上,就那么一動不動的看著洪堯的短刀朝著自己逼近。
就在刀尖快要襲擊到眼前,幾乎下一秒就能刺穿夜九宸眼睛的那一刻,空氣中突然響起一陣兵刃相接的清脆聲。
“鐺——”
岳城的佩劍和洪堯的短刀相交在一起,發(fā)出刺耳的鳴叫聲。
洪堯雖然內(nèi)力深厚武功高強(qiáng),岳城并不是對手,但是在保護(hù)夜九宸這件事上,岳城沒有絲毫的懈怠,他幾乎用盡了全力,所以在兵刃相接的那一刻,洪堯也立刻感受到了一股強(qiáng)大的力量,震得他握著短刀的整只手都開始發(fā)麻。
同樣發(fā)麻的,還有岳城握著佩劍的那只手。
兩個人各自向后退了一步,各自握著兵刃雖然都在微微顫抖,卻沒有松開。
洪堯冷冷的朝著夜九宸看了一眼,卻發(fā)現(xiàn)他嘴角依舊噙著盈盈的笑意,連看都沒看自己一眼,仿佛剛剛生死命懸一線的人,并不是他。
這份沉穩(wěn)和鎮(zhèn)定,倒是讓洪堯有些刮目相看。
但那又如何?
敢對長公主不敬的、猜測長公主心意的人,他洪堯,都不會輕易放過。
想到這里,洪堯收回目光,看向岳城。
“你功夫不錯?!?br/>
“你也不錯?!?br/>
岳城倒也沒客氣。
“但你不是我的對手。”
“是不是,打過才知道?!?br/>
兩個人各自說著,仿佛并沒有將身旁兩個主子放在眼里。
聽聞了岳城的話,洪堯不禁冷冷一笑。
“自不量力,我這把短刀下死去的高手不計其數(shù),當(dāng)然也不差你一個,你若是想死,我不介意成全你?!?br/>
“是么?”
岳城心里清楚,剛剛一交手,他便知道自己不是眼前這個人的對手,但是夜九宸在這里,這個洪堯剛剛竟然敢直接拿著刀對準(zhǔn)夜九宸,那么他就算是拼了這條命,也絕對不會退縮半步。
所以,即便是死,他也要和這個洪堯拼上一拼。
想到此處,岳城不禁用力握了握手上的佩劍。
洪堯見到這副架勢,不禁再次輕蔑一笑,似乎是在笑岳城的不自量力。
而這個時候,夜九宸也終于緩緩再次開口。
“岳城,退下?!?br/>
“主子!”
“長公主在此?!?br/>
五個字,倒是讓洪堯不好出手了。
畢竟,長公主還沒有發(fā)布命令,他便自作主張的對夜九宸出手。
所以,聽聞了夜九宸話,洪堯立刻心神一凜,朝著坐在一旁的嘉木長公主看了一眼。
而嘉木長公主之前一直在觀察夜九宸,當(dāng)她發(fā)現(xiàn)這個男人,比她了解到的、想象中的更加深不可測的時候,心中突然就涌起了一個大膽的念頭。
這個男人聰慧過人,城府頗深,來到羌無好幾日了,如果不是他主動露面,蒲巴伢都沒有找到。
而且嘉木長公主一直沒有說,其實這幾日,她也在暗中派人搜查冷月和夜九宸的消息。
只不過,一直沒有找到而已。
所以此刻,她不禁想,如果是眼前這個人,或許可以呢?
所有人都不懂她,所有人都幫不了她,她那份天理不容的心思,只能潛藏在暗處,等待著,等待著。
可是她一直以來都沒有放棄過,這么多年,她從未嫁人,就是因為心底還潛藏著那么一份期望。
如果是眼前這個人,是不是可以讓她,夢想成真呢?
嘉木長公主知道自己這個想法都有多么的大膽,多么的不切實際,可越是大膽,越是不切實際,她卻沒有辦法控制自己。
就像是這么多年來,她一直以來潛藏在心底的那份齷齪的心思。
“洪堯!”
驀的,嘉木長公主開口,再次將洪堯喚住。
而嘉木長公主一開口,洪堯就立刻明白了過來,只是剛剛夜九宸對嘉木長公主的態(tài)度和說的話、做的事,還是讓他耿耿于懷。
他抿著唇,憤怒的狠狠瞪了夜九宸一眼,頓了頓,這才收回短刀,退回到嘉木長公主身后。
夜九宸漆黑的眼眸,見到這副架勢,立刻就半瞇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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