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大的章魚,我平生聞所未聞。我猜它能把一艘戰(zhàn)艦拖到海底,是怎么捉到的?”
老頭子悠悠醒轉(zhuǎn),睜眼就成了好奇寶寶。
這個問題必須搞清楚。
一段章魚觸手,很能說明問題。
毫無疑問這家伙是個超級獵殺者,但是它的腕足現(xiàn)在成了人類的美食,怎么做到的?
傳送法術(shù)是真,食材是真,那么,這是在康德與伊芙兩強折不在的情況下,由摩西角那些沒什么戰(zhàn)斗力的漁民完成的?
這背后隱藏著什么玄機?
康德到任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里,摩西角發(fā)生了什么變化?
這種變化是曇花一現(xiàn),還是內(nèi)部有一套穩(wěn)定的、完整的作用機制?
康德刻意這樣安排,他的這份禮品盒里,裝的是天使的呢喃,還是惡魔的耳語?
小胖子已經(jīng)急不可耐,搓搓手道:“這個要怎么吃?”
伊芙道:“我給大家演示一下,看,先一刀切到底,切下一片完整的肉片,再從內(nèi)側(cè)沿著巖石殼邊割一圈,巖石殼就取下來了,然后是肉烤——康德這些石頭皮就交給你了。”
“好,去燒烤吧。路易大人,請給我一桶清水。各位,這些巖石巨章的石頭皮,就是我送給各位的見面禮。”
康德一邊說著一邊動手削厚厚的石頭皮,把肉片交給仆人帶出去,把石頭皮隨手丟在木桶里。
血淋淋的場景讓貴族們的腸胃一陣陣抽緊。好在康德下手很快,看來這活不是第一次做了。
削完之后,他對迪德羅道:“老師,藥水。”
迪德羅遞上一支橙色藥水,康德接過,在木桶里滴了數(shù)滴,然后用長柄木勺不斷攪動。
石頭摩擦木桶壁的尖利聲音越來越小,在藥劑的作用下,石頭迅速溶解,變成沙礫,最后變成泥漿。
不斷攪動下,混濁粘稠的泥漿底部,傳來某種嘩啦啦的摩擦聲,有隱隱約約的光芒在泥漿中一閃即逝。
離得近的貴族吃驚地站起來:“那個光……那個藍色的光是……”
康德露出神秘的微笑:“送給各位的禮物?!闭f著,他舀起一勺泥漿,在旁邊的水盆里輕輕漂洗。
一顆足有拳頭大小的湛藍色魔能晶石露出來,璀璨的藍色光芒讓在坐的所有人目眩神迷。
魔能晶石!
太神奇了!
從章魚腕足里取出來的?
“在座各位,每人一塊。”
掌聲四起,有些輕浮之輩甚至吹起了口哨。
小胖子開心地把手搓了又搓:這……這怎么好意思,品相這么好的晶石,沒有兩萬鎊恐怕……您是怎么做到的?”
“巖石章魚是一種兇猛的捕食者,它能把礁石里的礦物抽取出來,在體表形成堅固的鎧甲,根據(jù)礦石屬性不同還會產(chǎn)生不同的法術(shù)抗性——這不就是天然的礦工么?不過問題是這家伙不挑剔,有什么石頭就用什么石頭,所以能取到什么晶石全看運氣?!?br/>
“這種章魚數(shù)量多嗎?”
“海洋是巨大的寶庫,毫無疑問現(xiàn)在摩西角走在最前面,它不可能獨享這些財富。分享,這就是我來的目的?!?br/>
至此貴族們都已經(jīng)明白,摩西角在海洋探索方面有獨到之處,有技術(shù)優(yōu)勢,短板是勞力嚴重不足,又被東海的多梅尼科以各種手段封鎖和壓制。
那么,選邊站隊的話,該選誰呢?
那還用說嗎?東海遠在天邊,要命的康德就在眼前。
小胖子拍了板:“這真是有趣的事,我都等不及想去摩西角看看了。不怕伯爵大人笑話,我這邊雖然窮,但要說人口還是有那么一點的,不管是修路還是別的活,只要不是農(nóng)忙季節(jié),我想自由民們肯定不會介意發(fā)點小財?!?br/>
老頭子補充道:“不過這邊沒有海,領(lǐng)民大多是旱鴨子,要他們下海捕撈可能比較麻煩?!?br/>
康德道:“請盡管放心,捕撈這種危險活路還是由摩西角人自己來做。既然如此,我希望我們能彼此開放邊界,這樣我們的物產(chǎn)就可以互通有無,至于稅率一切好說,魔能晶石的經(jīng)營就委托貴方代理,各位以為如何?”
老頭子打趣道:“伯爵大人一手有劍,一手握著錢袋啊!之前誤信傳言,幾乎耽誤了正事,我向您道歉?!?br/>
“沒有劍,錢袋也握不住,財富只能和真正的朋友分享。各位,為我們美好的未來,干杯!”
“干杯!”
世上沒有不透風(fēng)的墻,很快,康德與松博爾郡領(lǐng)主路易達成合作協(xié)議的事傳到了大船戶那里。
大船戶看完報紙,不置可否。長子哈斯蒂沉不住氣了,道:“康德去爬山了,父親,您看……”
“你急什么?西邊的路好走,摩西角就不會是今天這個樣子了。修路?沒有三年時間想都別想。三年之內(nèi),還得靠咱們!摩西角現(xiàn)在在干什么?”
“這個……不是清楚……”
“不是很清楚?你連別人在干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對付他?你安插的內(nèi)線呢?被拔了?”
“沒有,您聽我說啊,上次海盜突襲之后,康德拿著安全當(dāng)借口,把所有人集中到燈塔周圍,沒人敢亂動?!?br/>
“呵,摩西角人散漫慣了,他這么一搞,估計跑掉的又有不少吧。”
這件事讓哈斯蒂露出滿意的笑容:“是啊,現(xiàn)在他手下剩的最多三十戶了!”
“可是這么一來,剩下這些都是他的鐵桿,想滲透進去,難如登天。他擺出一副不怕領(lǐng)民跑光的樣子,又大張旗鼓地去勾結(jié)西邊的路易,想干什么?要知道安東尼奧可還憋著一口氣,時刻想著報仇呢。”
“我們再緊上一緊怎么樣?晚幾天交糧食,拖他一拖,看看他反應(yīng)?”
“也好,但別太過,小心他狗急跳墻來硬的。這幾天怎么沒見到你妹妹?”
“聽下人們說,這幾天她突然和多梅尼科公爵的二公子關(guān)系密切。這是好事。”
大船戶苦笑一下,二公子是個有些木訥的老實人,自己那個古靈精怪的女兒又是個我行我素的家伙,但愿別惹出什么事來吧。
這時,一名仆人大著膽子插話:“老爺,大少爺,二小姐和公爵大人的二公子去丹瑞貝希的賭場了?!?br/>
大船戶一驚:“賭場?”
“昨天下午,小姐從公款里撥了五千鎊,帶著公爵大人的二公子,坐馬車去的丹瑞貝希。和他們一起的還有一個人……”
“誰?”
“好像是上次那個叫霍金斯的?!?br/>
哈斯蒂道:“我知道那家伙,窮得叮當(dāng)響,除了吹牛撒謊什么都不會,我用了兩千鎊,讓他在康德領(lǐng)地里貼標語,造輿論,他干的不錯?!?br/>
“嗯,康德為了他跟安東尼奧干了一仗啊。按說這種吃里扒外的家伙事不會得到重用的……難道是我想多了?你最好去丹瑞貝??纯??!?br/>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