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挺的鼻梁,毫無血色的薄唇,和那熟悉的臉龐,讓碟仙震驚不已,她崩潰的擺動著頭部,口中念叨著:“不可能!這不可能!”
血紅的眼淚如泉水般涌出,白皙的臉頰上紅艷一片,她咬牙切齒的揪住玄魑的領口,竭盡全力的咆哮道:“你到底是誰?”
玄魑沉默不語,喉嚨卻無意間滑動了一下。
碟仙揮起握拳的手緩緩張開,手中一簇火焰冒出,玄魑下意識的挪開了距離。
“你不說我就燒死你!”
玄魑猩紅的雙眸漸漸褪去,臉上干裂的痕跡也化成一抹清灰隨風消散,俊俏精致的五官猶如女媧造人時最精湛的手筆,也是碟仙記憶最深處的那張臉,現(xiàn)在完好如初的呈現(xiàn)在她面前,只是他的眼神復雜得難以分辨到底是鳳凌霄還是陳正楓。
碟仙的長發(fā)隨風飄動,雙眸烏黑深邃,身后發(fā)出一陣瘆人的血光,蒼白修長的手指撫上玄魑的臉龐。天空中烏云快速集結,雷聲轟鳴,狂風呼嘯,她掐滅了手中的火,漆黑無比的雙眸目不轉睛的盯著玄魑。
“為什么要騙我?為什么?”
玄魑的手顫抖著,接著緊緊的握成拳頭,一把推開碟仙幻化成一道黑霧逃跑了。
倒在沙灘上的碟仙悲痛欲絕,無論他是鳳凌霄還是陳正楓,她都難以接受。
黑白無常正打算要去追卻被閻王攔下?!皠e追了,即便是追到了我們也對付不了他!”
黑無常氣得直跺腳,白無常也有心無力嘆起氣來。
閻王匪夷所思的問道:“小碟,你方才為何不下手?莫非你認識他?”
碟仙目光呆滯的點點頭?!皩?,我認識他,他是我前世的救命恩人,也是我來到人間后最想要守護的人!”
閻王皺眉掐指一算,滿腹狐疑?!扒笆谰让魅耍磕闱笆赖臅r候玄魑就已經是僵尸了,怎么可能會是你的救命恩人?”
“不可能,前世他是一名茅山道士,將我的魂魄救下,之后也是因為我被奸人所害魂飛魄散了!”
“小碟,是不是你記錯了?生死簿上還沒有記載你的時候玄魑就已經是將臣的部下了,也就是說在你還沒出生的時候玄魑就存在了!”
“那他為什么要救我?”
閻王上下打量碟仙半響?!斑@倒是個奇怪的事,不過我聽說過僵尸始祖將臣,他可以在吞噬其他生物的靈魂之時將其同化,使其成為自己的奴仆,而受到他同化的其他生物從而具備了他的這種能力,玄魑就是將臣第一個同化且沒有被吞噬靈魂的人!可是在將臣被封印之后,玄魑也隨之消失了,所有神靈沒有再得知過他的蹤跡,沒想到現(xiàn)在又出現(xiàn)了!”
碟仙陷入絕望,難道當初玄魑并沒有救下我?
她突然飛身躍去,一路飛馳來到陳正楓的家,閻王示意黑白無常跟隨其后。
碟仙沒有敲門直接闖入他的家中,屋內空無一人,她打開每一扇房間都一樣空空如也,她還是不愿意去相信他就是玄魑,一定是錯了,或許只是長的相似而已,就這樣騙著自己她又幻化人形來到陳正楓的警局。
夜晚的警局里人來人往都在為晚上發(fā)生的僵尸事件忙得不可開交,她拉住一名眼熟的值班警員問道:“陳警司在嗎?”
“你是那個DSS超跑俱樂部的賽車手雪梅吧?我是上次跟你一起追綁架犯救風少的小李呀!”
碟仙努力回想眼前這名警員的模樣笑道:“哦,我記得,我還答應帶你去DCC參觀的!”
“對對對!就是我,你今天來警局是找陳警司?”
碟仙點點頭。
小李把碟仙拉到一邊小聲的道:“你不知道嗎?陳警司上周就辭職了,聽局里的人說是被他妻子家人逼迫的,而且他還離婚了!”
“什么?”
小李搖頭感嘆道:“陳警司雖平日里對待我們是嚴格了點,但人還是挺好的,你要是見到他,記得跟他說有時間回來跟我們敘敘舊!”
“好的,我如果見到他會轉告他的!”
“嗯,那我先去忙了,估計今晚得熬夜了!”
小李轉身離開,碟仙還是想不通玄魑怎么可能會是那個像太陽一般的陳正楓,他又為什么要留在人間甚至是出現(xiàn)在自己身邊?難道一切都是他計算好的?可是為什么要這樣接近我呢?
不行,不能這么早就下定論他就是玄魑,不是還有墨然嗎?
碟仙拿出電話撥打給墨然,卻一直都是無人接聽,她還是沒有放棄,撥打十通二十通,終于接通了。
“墨然?”
電話那頭傳來不是墨然的聲音,而是一個中年婦女的哭泣聲,這一下讓碟仙神情恍惚。
“墨然?是你嗎?”
中年婦女的抽泣道:“我是墨然的媽媽,你是她的朋友嗎?”
“是的,墨然在嗎?我有事情找她!”
“她...她不在...人世間了!”
婦女悲痛欲絕的哭聲愈發(fā)響亮,碟仙難以置信的掛斷了電話。這怎么可能?墨然又怎么會突然死亡?這太詭異了!她一定知道什么,人死了總會有靈魂,也許我能找到她問到一些線索。
黑白無常突然從身后冒出,白無常微微一笑?!盎蛟S我們可以幫你!”
“正好,快看看有沒有一個叫墨然的女性,大概26歲左右,盡快幫我找她的位置!”
黑無常翻開一本薄子尋找起來,良久,他找到了碟仙所說的這個女人。
“這個女人是自殺,死于七日前,割腕,但由于沒有怨念直接下了地獄,根據(jù)她死的時間來計算,在地獄這會估計已經喝了孟婆湯過橋了!也就是說沒有前世記憶了!”
碟仙愈發(fā)覺得不可思議?!斑@太巧了,陳警司也是一周前辭職離開警局,墨然也是七日前自殺,但大多數(shù)人死后都會有怨念游蕩在人間,更何況墨然還這么年輕,怎么會沒有怨念直接下地獄呢?”
黑無常短嘆?!斑@件事情變得棘手了!”
白無常摩挲著下巴?!靶〉悴皇强梢灶A知人類的過去和未來嗎?”
碟仙短嘆。“只有誠心向我通靈的人,我才能遇見他所提問的未來和過去,并不能預知每一個人類!”
“你這個能力倒是跟以前一位上仙很相似!”
黑無常冷不丁的說道:“那我們是不是可以去這個女人自殺的現(xiàn)場看看有沒有什么線索?”
“有理,老黑終于聰明了一次!”
黑無常偷瞄一眼白無常露出狠狠的鄙視,然后帶著幾人穿過自己釋法出的結界來到陳正楓家里的浴室。
“她就是在這里自殺的!”
三人開始在狹窄的浴室里四處張望,碟仙看著雨蓬下被清洗后留在縫隙里的血跡,腦海里突然浮現(xiàn)出墨然的聲音?!罢龡?,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
碟仙一驚?!拔衣牭搅寺曇?!”
白無常神情自若?!拔覀円猜牭搅耍鞘撬勒咚狼白詈蟮囊痪湓?!”
“我們再找找看,這屋里還有什么沒被清理的線索!”
黑白無常和碟仙在陳正楓的家里四處尋找起來。
碟仙幾乎翻遍了每一個角落也沒有找到有價值的東西,她失魂落魄的坐在沙發(fā)上,突然想起之前自己為了躲避程彪在這間屋子里過上了一夜,那天夜里正楓也坐在這張沙發(fā)上,他溫柔的笑著,還有被門檻擋住撲進他懷里,迎面而來的那一個吻,那個他溫暖如春,可今晚遇見的那個怪物讓她第一次感到害怕,但他們長著同樣一張臉,如果玄魑不是正楓,那他為什么要推開我?為什么要逃跑?
黑無常走到碟仙身邊坐下,手中拿著粉紅色的信封遞給她,伸手接過這個信封,解開信封口的心形貼紙,拿出里面的信,愛心貼紙掉落下來,這應該是第一次被打開。碟仙翻開折疊的信紙,干凈秀氣的字跡行云流水一般。
正楓,我們存在于兩個世界,我愿意賭一賭,能不能去到你的世界!如果我到了,記得來接我! ---- 墨然
短短一行字讓碟仙尤為心酸,墨然又是什么時候知道他的身份呢?兩個世界?如果正楓葉知道自己的身份被墨然識破,又為什么要留下她,是故意讓她自殺?還是說這個信封根本沒有被打開過,所以正楓還不知道墨然已經死了?
“黑大哥,你是在哪里找到這封信的?”
“在一件男士大衣的口袋里!”
碟仙根據(jù)黑無常的引導找到那件裝信的大衣,衣服上還彌漫著正楓身上獨有的香氣,這封信必定是墨然自殺前不久留給正楓的,我們居然是第一發(fā)現(xiàn)者,看來正楓很長時間沒有來過這里了,真是枉費墨然一片真情,好歹同為夫妻這多年,難道就沒有一點感情嗎?
白無常托腮凝眸道:“小碟,你說這個女人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到達他的世界嗎?”
“她應該知道吧!”
“那她為何傻到用生命去嘗試呢?”
“我不知道?”
“愛能蒙蔽一個人的雙眼,即使知道是騙自己依舊心甘情愿。”
這一句話讓碟仙想起天浩通靈自己。他執(zhí)著的問著“你愛不愛我?”碟仙始終不明白他這樣做又有何意義呢?是否也是在騙自己?
白無??粗呱竦牡桑檬峙牧伺乃募绨?。“小碟,想什么呢?”
被打斷思緒的碟仙回應道:“白大哥,你倒是懂得挺多!”
白無常輕笑道:“偶爾聽孟婆說起那些過橋人的故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