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鳳云山道場往南數(shù)千里,越過天砂,便進入了大漢都城的范圍。
大漢作為當世最強盛的幾個國家之一,它的都城洛陽以雄偉壯闊的建筑群和獨具匠心的建筑設計而聞名。
眼下洛陽城外的官道之上,一路并不起眼的馬車車隊正緩緩行來。
為首一人正是時家的家主時少章,跋涉數(shù)千里,李逸塵和時家終于來到了洛陽城下。
幾近半個月的行程,李逸塵未出馬車一步,每日食用都是由珠兒送進來。公孫彥也未曾前來打擾李逸塵,這讓李逸塵大感奇怪。
正因如此,他也樂得細細思考何足道的無極劍篇加上手中這最后一本心境篇,入道境界鞏固了不少。此時,李逸塵已能看到空氣中游離的靈氣。
道法即是通過操縱靈氣,表達修道者自己的想法。境界越高,操縱的靈氣數(shù)量越多、能施展的道法威力也越強。如今,外界的靈氣被玄界和其他玄門用聚靈法陣收走,凡塵中的靈氣少得可憐。
當然,靈氣本身是不受修者所用的。只有通過修煉,周天循環(huán),天星聯(lián)系種種方法將靈氣化為自身同屬同行之物才能使用。曾有修者想要直接操縱空氣中的靈氣,最后落得爆體而亡的結果。
靈氣對李逸塵極為親和,只是每當李逸塵想要吸收靈氣入體內循環(huán)周天以做煉化,紫府之中那冰冷的漩渦便會產生一股極大的抗拒力。供靈氣運行的經脈變得極為僵沉,根本無法形成完整的周天運行,周天運行是所有武功道法的基礎,若是周天都無法運行,道法就只能空有其形。
“唉,真不知道這該怎么辦...眼下可能只有長孫公子能給我一些意見?!崩钜輭m掀開馬車旁邊的車簾,車簾之外,洛陽城宏偉的護城河以及高聳的城墻正落入眼簾之中,“這,我們已經到了洛陽了?”
李逸塵從小到大最高達的墻也許就是臨云村的土墻,而如今的洛陽城墻卻是用青石磚塊砌成,每塊都有一人高,總共越有近二十丈。
城墻有二十丈,城門也不示弱,左右門頁用鐵漆澆潑而成的龍形雕刻栩栩如生。仔細觀察,這城門之上還有些許刀砍斧鑿的裂痕,想必曾經經歷過戰(zhàn)火。
李逸塵鉆出馬車,做在車前:“這地方也真是太大了?!?br/>
“先生,你出來了?!?br/>
怯生生的少女聲傳來,李逸塵這才發(fā)現(xiàn)馬車旁邊有一個年級不過十五六的少女跟著一同行走。
“你是?!”
“長孫公子派我來服侍你,我見你一連數(shù)天沒有出馬車也不敢進去造次。”
那女孩看上去柔弱清麗,讓人生出一股憐惜之感來。媚骨天成興許就是說的這種女子,雖說年紀不大,舉手投足之間卻有一種異樣的魅力。
“你也不用太拘謹...”李逸塵一時間想不出什么好說的來,畢竟常年清修他可不習慣有女子照顧自己,“你上來坐吧,馬車上的空間還大得很。”
那女子猶豫了片刻,手捏著衣角,臉色漲得通紅低聲呢喃道:“好?!?br/>
李逸塵先鉆進馬車,那女子也鉆了進來。
兩人相對而坐,李逸塵先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本名叫葉柳晴,先生叫我晴兒就行了?!?br/>
“好,晴兒...其實,我平日里也未曾與女子有過多接觸,其實也不需要什么服侍這類的。你若是開心和我待在一塊就在一塊,若是不開心隨時可以離開?!崩钜輭m不卑不亢,說話的語速卻因為緊張稍顯得快了些。
“???”晴兒有些詫異,“就這些?”
“就這些...”李逸塵說道,“不然還能有什么,我就坐在馬車外面看看風景。你一路走來也累了,就在里面休息吧?!?br/>
話音一落,李逸塵急匆匆地掀開車簾走了出來留下一臉愕然的晴兒。
“長孫公子手下的這些侍女,怎么都是媚骨橫生,讓人感覺不舒服。”李逸塵心中暗道。眼下馬車車隊已經駛入了長安城門,交付了入城的銀子,公孫彥騎著一匹高馬朝李逸塵的馬車走過來,眼見李逸塵坐在馬車外面笑道:“先生怎么坐在外面?”
“哈哈,讓晴兒在馬車里休息休息,我就在外面坐著了?!崩钜輭m淡淡道。
長孫彥笑道:“晴兒是我小時候從戰(zhàn)場里撿回來的,她和先生一樣也是擁有很多秘密的人?!?br/>
“哦?”李逸塵道,“這我還真沒看出來?!?br/>
“接觸得多了,自然就了解了。你平時生活起居,有什么需要囑咐她去辦就好了。”長孫彥道,“今日進了洛陽城,我們已經預定了客棧。你我正好去問仙樓敘敘秋試的事?!?br/>
“問仙樓?”李逸塵突然想起臨云村中的問仙樓來,不由得有種想笑的沖動。
“問仙樓的問仙酒可是洛陽一絕,比起荒古的烈酒也不遑多讓。先生,你可別告訴我你不喝酒。”
“酒倒是喝一些,但不深諳此道。”
“無妨,點到為止?!遍L孫彥淡淡道,“前面便是長寧客棧,我要去準備一下安頓時家的家丁雜物,待會天色稍暗,我們便一起去問仙樓吧。”
“好?!崩钜輭m道。
馬車里的晴兒此時也鉆了出來,看到長孫彥,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禮:“見過公子。”
“好好服侍李先生?!遍L孫彥瞟了她一眼,接著便騎馬離開了。
“長孫公子對你的態(tài)度很冷淡?!崩钜輭m道。
晴兒笑了笑:“公子一向是這樣,只有對先生時,笑容才最多?!?br/>
這句話讓李逸塵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這...”
“也許先生身上有一種異于常人的魅力,只是我們沒有發(fā)現(xiàn)而已?!鼻鐑阂槐菊浀馈?br/>
李逸塵咳嗽兩聲:“你就別取笑我了?!?br/>
“并非取笑先生...”晴兒有些誠惶誠恐,作勢要跪下。
“以后不要這樣拘謹了,你我年紀也差不了多少?!崩钜輭m連忙扶住晴兒,然后稍稍退后幾步。
晴兒眼神中的媚態(tài)稍稍退了幾分,李逸塵的種種表現(xiàn)顯示出這個人的與眾不同:“是,先生?!?br/>
李逸塵點了點頭:“我正想出去逛一逛洛陽城,畢竟從未來過。你要和我一起嗎?”
“恩?!鼻鐑狐c了點頭。
李逸塵邁開步子下了馬車,此時馬車正停在一塊廣闊的平地上,長寧客棧是洛陽城最大的客棧之一,常年接待外來的車隊商隊。時家的車隊加入并未讓它顯得有多擁擠,時家的家仆忙忙碌碌,車上的零碎物件就被搬了下來。
晴兒在前面引路,李逸塵就跟著晴兒朝外面走去。
洛陽城很熱鬧。
若臨云村和紫螺湖算得上人氣旺,那么洛陽城就算是喧鬧了。
長寧客棧正位于洛陽城中雜巷,稱得上魚龍混雜,此時李逸塵的樸素打扮倒是引不起什么人的注意。
“這可真是好地方,若是我在這里抄書寫字肯定能賺得盆滿缽滿的?!崩钜輭m浮想聯(lián)翩,想當初在臨云村一個月能掙個幾兩銀錢算是不錯,在這里肯定要百倍增長。
“洛陽是漢國首都,先生低調倒是挺好?!鼻鐑涸谝贿呎f道,“此時,天色還早先生可有什么想法?”
李逸塵想了一想道:“洛陽可有什么書店之類的?”
晴兒道:“那是自然,洛陽雜巷中有一處妙地名為‘大方’。里面珍藏著無數(shù)書籍,先生若想去便隨我來吧?!?br/>
“走。”李逸塵一聽來了興致,連忙跟著晴兒朝前走去。
洛陽建筑群都用八角做頂,四邊屋檐翹起,上面林立各式各樣的兇惡猛獸做裝飾。李逸塵與晴兒走了大于半個時辰,前面碩大的牌匾瞬間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大方?!”李逸塵不自覺喊出了聲來,“好一個大方?!?br/>
大而方,又名如其意。門廳方方正正,牌匾正居其上。兩所青石獅子分立左右,門口人群絡繹不絕,不少售賣書籍的商販正等著客人來挑選。而大方右側一面墻上,不少人正在看著什么嘴里稱贊之聲不停。
“你看,占學士家的兒子上榜了?!?br/>
“馬迎風也上榜了...”
“...”
李逸塵大感好奇,朝晴兒問道:“這是?”
“先生,這是流云榜。上榜者都是二十歲以下的青年才俊?!?br/>
“哦...這個是憑什么來選的?”李逸塵問道。
晴兒略加思索:“往年都是靠著秋試的成績,不過現(xiàn)在大漢取消了死斗令,很多天才都被斬殺除名,這榜單上的名次就開始風云變幻起來?!?br/>
“哦..”李逸塵本不是嗜殺之人,聽到流云榜上很多人都是靠著死斗交換名次,有些詫異,“這也未免太過殘忍。”
晴兒輕笑道:“不被人殺就被天收,反正都免不了一死,況且在流云榜上名次越靠前獲得的好處就越多。這也印證了那句老話,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說完這話,晴兒的眼神之中冒出寸寸寒芒,竟讓人感到有些冷意。
李逸塵只得干笑兩聲,在他看來這并不符合修者的價值取向。這與他常年在鳳云山道場修習有關,鳳云山一向敬重生命與玄界的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的思想大相徑庭。
“先生若是有本事,秋試過后也可能成為榜上一員??扇羰浅蔀榱税裆系囊粏T,也就成為了眾修者的目標?!鼻鐑旱?。
“快看!前面有死斗!”
人群之中突然有人大聲叫喊,李逸塵順聲望去不少人已經往某個方向聚集而去。
“真是說什么就來什么。”晴兒在一邊說道,“不如我們一起去看看,真正的死斗是什么?!?br/>
李逸塵考慮了片刻,回應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