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揪心刻骨】
一個小時后。
沈黛家的客廳內(nèi),魯索坐在光禿禿的沙發(fā)上,有些困惑地揉著自己的卷發(fā),片刻后抬起頭看向坐在他對面的裴嶄和段蒼,說:“讓我再把你們剛剛說的事情梳理一遍啊。”
接著他看向段蒼:“段先生是小風(fēng)的親生父親,但是并不是沈黛的前夫,因為小風(fēng)是沈黛收養(yǎng)的孩子?”
段蒼側(cè)著頭沒有回應(yīng),略皺著眉頭看向一旁沉思著。
魯索又將目光轉(zhuǎn)向裴嶄:“裴先生您是沈黛的生意伙伴,這些年一直幫著照顧沈黛,但是您其實不是她的男友,只是沈黛為了躲避我對她的追求,所以才對我說了謊?”
裴嶄略一點頭,神情也很凝重。
“最后,把沈黛和小風(fēng)抓走的人,是她以前的男朋友,名字叫韓傲,我不知道我梳理對了嗎?”魯索看上去有些困惑。
裴嶄深吸一口氣,點頭道:“是這樣沒錯。”
魯索用手掌搓了搓臉,長長吐出一口氣,然后說:“我明白了。我現(xiàn)在就去聯(lián)系我的表弟,讓他幫忙找人?!?br/>
裴嶄仔細思考片刻,說:“最好能謹慎些,韓傲那個人性格很偏激,如果把他惹怒了,他……真的對沈黛和小風(fēng)下殺手也不是不可能?!?br/>
魯索臉色鄭重:“放心,我會告訴表弟的?!?br/>
裴嶄又看向身側(cè)的段蒼:“段先生,我知道您人脈甚廣,如果可以的話,還麻煩您透過各路消息打探一下韓傲之前在國內(nèi)的行蹤,這樣也有便于我們打探他現(xiàn)在在哪兒……”
段蒼低頭看手機屏幕,上面剛剛收到一條下屬給他的新消息,他點頭道:“我的下屬已經(jīng)按吩咐去做了?!?br/>
裴嶄頷首:“好。那就先這樣吧,有什么新消息我們再聯(lián)系?!?br/>
魯索急著去找表弟,和兩人匆匆道別后就離去了。裴嶄也有自己的路子要忙,剛要走時卻被段蒼叫?。骸暗纫幌?,裴先生,我有些事想問你。”
裴嶄回轉(zhuǎn)過身:“您問。”
段蒼單手支著好看的下巴,眼神幽深:“沈黛和韓傲,過去究竟發(fā)生過什么事?”
裴嶄回答:“您不是打探過了嗎?”
“只聽到個大概。他們說是沈黛看準(zhǔn)了韓傲的身家豐厚,在他身邊蟄伏多年,通過韓傲的人脈為自己和姘……和一個叫冉昭的男人撈了一大筆錢,最后還把韓傲送進監(jiān)yu。”段蒼看向裴嶄,“是這樣嗎?”
裴嶄蹙眉:“并不全是。也許表面上看上去是這樣,但其中還有很多復(fù)雜的因素是外人不知道的。我可以用自己的人格保證,沈黛不是那種唯利是圖的人。只是有些時候人被逼到了絕境,除了報復(fù),她找不到其他的出路?!?br/>
“那就把里面的復(fù)雜因素都告訴我吧,我想知道?!倍紊n喃喃道,轉(zhuǎn)頭直視裴嶄,最后又添了一句,“麻煩你了?!?br/>
被關(guān)了五六天后,沈黛明顯變乖了不少。
昏暗的房間里,韓傲坐在長沙發(fā)上,頭微微向后仰著靠在沙發(fā)背上,半瞇著眼睛看向躺在床上的女人。沈黛只是乖乖地躺在那里,稍稍側(cè)著頭看向窗戶的方向,眼中倒映出厚重窗簾的影子。
她不再像前幾天那樣,一看見韓傲就破口大罵,抑或找準(zhǔn)了機會就去咬他或者踢他,只是那么靜靜地躺著,一言不發(fā)。說句實話,韓傲倒不討厭和她一見面就拳腳相向,反正她被自己鎖在床上,無論再怎么掙扎,到最后被他扇一巴掌就偃旗息鼓了。
韓傲很喜歡看她在掙扎過后被自己制服,然后絕望地喘氣的模樣天壺。那樣的情景讓他有種自己能全然掌控和操縱她的報復(fù)快感,他想對她怎么樣就怎么樣,她就像一朵柔嫩的花,他可以隨時把她掐斷。
不過,沈黛現(xiàn)在這乖巧的樣子,他好像也不反感。韓傲靜靜地在沙發(fā)上欣賞了片刻,緩緩支起身子朝沈黛走去,她聽到他的動靜,睫毛微微顫動一下,似乎有些怕他。
韓傲心中的快感升得更高了。他頗為愉悅地走過去在床沿坐下,伸手將沈黛睡衣的領(lǐng)口扯開,露出她肩膀上幾個或結(jié)痂或殷紅的圓形傷口來——是他這幾天用煙頭燙的。
其實他也沒辦法的,誰叫這個女人一見他就抓就撓,差點沒戳瞎他的眼睛,甚至還會扯他的頭發(fā),恨不得將他的頭皮整個扯掉似的。所以最后韓傲才用了煙頭,這回一下手沈黛立即就不再鬧騰了。
想到此,韓傲不由拍了拍她蒼白的臉頰,冷笑道:“以前我就是對你太好了。要是早點這么對你,我想我的頭上也不會多一頂綠帽子了?!?br/>
沈黛不回應(yīng),微微偏過頭去看著深灰色的窗簾,眼睛顯得極為無神。
韓傲將她的睡衣扣子系好,解開她被綁著的右手,然后拍拍她的臉:“起來吃飯。”
沈黛躺著不動,韓傲皺眉,抓住她手腕想把她拽起來:“起來!還想讓我伺候你吃飯嗎?”
她的上半身被他拉起來,頭卻毫無生氣地低垂著,這副蔫兮兮不合作的樣子讓韓傲瞬間火大,他站起身,抓著她的手臂將她一把從床上拽下來,可沈黛就像沒了骨頭似的,雙腿一著地就癱軟下去,然后整個人在地上滾了半圈,側(cè)身躺在冰冷的地板上,長發(fā)遮住了她半張臉。
韓傲瞇著眼睛看了她一會兒,掐住她下巴逼著沈黛與他對視,從鼻子里哼了一聲:“不吃就算了?!?br/>
接著他將她的右手重新綁起來,就任由她躺在冰涼涼的地板上,然后自己轉(zhuǎn)身離開了臥室。
他聘來的保姆已經(jīng)做好午餐等在了門外,見韓傲一個人出來,不禁愣了愣,卻不敢發(fā)話,只是低著頭等韓傲吩咐。
韓傲瞥了小推車上的食物一眼,冷聲道:“全都倒了,今天別給她送飯。她既然不想吃那就讓她餓死。”
保姆戰(zhàn)戰(zhàn)兢兢將推車推了回去。
韓傲走到大廳中間,坐在沙發(fā)上點燃一支煙,低頭看向面前的地板,想起幾天之前沈黛就是被他綁著抓來了這里,匍匐在地上滿臉是血地求他放過小風(fēng)。他想著想著,心中的扭曲和憤怒就卷土重來,韓傲十分不耐地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問:“叫你做個親子鑒定,你他x幾天都給我拿不出結(jié)果,你是干什么吃的?”
那邊的人似乎解釋了幾句,韓傲聽完之后不耐煩道:“你給老子盡快!后天再出不來結(jié)果老子讓你好看!”
掛斷電話后,他憤憤然將最后一口煙吸進嘴里,突然想起什么,問:“沈黛家里的那些東西現(xiàn)在放在哪兒?”
保鏢們?yōu)榱藥晚n傲將沈黛的失蹤掩飾成她搬家離去的假象,特意在臨走前將小別墅里的東西差不多都搬空。現(xiàn)在見韓傲問了,便說:“都在二樓的次臥室里,按照您的吩咐,我們只拿了回來,那些東西都一分未動?!?br/>
“恩?!表n傲點了下頭,接著便抬腿朝二樓走去。
次臥室的房間里此刻堆滿了從沈黛家拿來的東西。保鏢們放的時候還稍微歸類了一下,韓傲一進門,就看見門邊擺放了一大堆小孩子的衣服,不禁狠狠將那些衣服一腳踢開。
他踩著衣服走到床邊,床頭上放著沈黛用的化妝品,旁邊還有一些紙質(zhì)文件,韓傲粗略地翻了一下,不過是些房屋的購買合同還有水電清單什么的。他將那些文件扔到一旁,繼續(xù)在床上翻找著,視線很快集中在一個小小的盒子上。
韓傲將盒子打開,發(fā)現(xiàn)里面放滿了沈黛和小風(fēng)在這個國家的合照。照片當(dāng)中,她和小風(fēng)對著鏡頭笑得無比輕松快樂,韓傲卻是越看臉色越陰沉。
他扯出扭曲的微笑,將照片一張張拿起來撕掉扔在地上,卻在撕到其中一張照片時,突然剎住了動作。
因為這張照片上除了沈黛和小風(fēng),還有第三個人。
一個陌生英俊的男人。不是冉昭,也不是裴嶄。
畫面里,三個人站在游樂場里,齊齊對著鏡頭微笑,就好像他們是個完美的幸福家庭。
韓傲面無表情地盯著這張照片看了許久,接著忽然劇烈地喘起氣來,他將照片在掌心里揉成一團扔到地上,然后伸手揉了揉眉心,輕聲對自己說:“鎮(zhèn)定,韓傲你要鎮(zhèn)定。她影響不了你,一點都影響不了?!?br/>
他這么自言自語了片刻,表情似乎漸漸平和下來了。韓傲做了個深呼吸,狀似正常地從二樓走下來,然而就在他走到沈黛所在的臥室門口時,卻忽然發(fā)了瘋一樣一腳將門踹開,然后沖了進去。
保鏢們互相對視一眼,拿不定主意要不要進去看看情況。雖然韓傲雇他們來時,口口聲聲說要取了屋子里那女人的命,可是這幾天折騰下來,每次那女人看著不行了,他又急著叫醫(yī)生。
保鏢們很盡職,并不去評判雇主的行為,只是守在門口,仔細聽著里面動靜,以免韓傲一會兒把那女人折騰得狠了,又得叫醫(yī)生來。
韓傲沖進屋子后,看見沈黛仍舊維持著剛剛的樣子側(cè)身躺在地板上,不由咬牙切齒走過去在她腰上踢了一腳。沈黛疼得輕喊一聲,可是依舊沒有動作。
韓傲更恨了,蹲下去扯住他頭發(fā)將她拉起來,雙手很容易就掐住了沈黛細弱的脖子,一邊緩緩收緊,一邊輕聲說:“沈黛,是不是只要是個男人你都要上去沾一沾?我真是玩不過你,我還是直接掐死你好了,掐死你就沒那么多事了。我也可以解脫了。”
沈黛被他掐得快要喘不過氣,但還是用盡力氣開口說出今天第一句話:“死了也好……反正小風(fēng)已經(jīng)死了,沒有他我也不想在這個世界上活著……”
韓傲聽了,手頓時收得更緊,看向沈黛的目光中仇恨都快要溢出來,看著面前女人的臉色在自己的動作下越來越灰白,他心中升起一股短暫的快意,可是很快,那股快意就淡了下去,好像有塊鋒利的碎玻璃在他的胸膛里胡亂摳挖,讓他血淋淋地疼。
最后他緩緩放開了手,沈黛立刻靠著床邊緩緩倒在地上,胸口不斷起伏咳嗽。
韓傲半跪在地上一動不動。片刻后沈黛伸出手扯住他的衣角,嗓音沙啞道:“韓傲你殺了我吧,我要去陪小風(fēng)……”
韓傲像觸了電一樣暴躁地揮開她的手,從屋子里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