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余常樂質疑程雨晴這種非人的修煉手段壓根就是想弄死他，但很遺憾，有玄天在，他這質疑就沒法成立。

    別說只是被咬掉一塊肉，你就是被咬得只剩下一塊肉了，玄天照樣也能給你救回來！

    ……

    好吧，這么說還是太夸張了些，但總之只要余常樂還有一口氣在，那絕對是妥妥的死不了，對，想死都死不了。

    這也是程雨晴敢肆意妄為的原因之一。

    余常樂此時正一臉棒子妹的蒼白病弱之色躺在床上。

    沒辦法，傷口是給你治療愈合了，但精氣神啥的還是會有影響，光說這血也不是一時半會能造回來的。畢竟這也不是玩游戲，一個圣光加持就原地滿血復活，妥妥地蹦噠不礙事，繼續(xù)威風八面大殺四方那是不可能的。

    “你有什么目的？”

    腰果自余常樂從鬼窟里出來后就一直冷著臉，尤其是看著余常樂被咬掉一大塊肉鮮血淋漓的手臂時，眼紅得恨不得滴出血來，直把小白跟云峰嚇得抱在一起瑟瑟發(fā)抖不敢靠近，生怕魔尊霸霸一個控制不住就把他們扇去輪回（回西邊）。

    等玄天把余常樂的傷療好一起回來之后，兩人忙不迭地就跑回自己房間里去了。其他人見沒什么事，也都識趣地走了，就留下了腰果跟程雨晴。

    于是現(xiàn)在的情況是——

    魔尊VS女王，round1！

    程雨晴雙手抱胸靠在衣柜上，勾了勾嘴角，道：“能有什么目的？兒子不爭氣，做母親的管教一下很正常不是么？”

    腰果小心翼翼地撫摸著余常樂手臂上還有些凸起的淺粉色傷疤，如墨的瞳孔里看不出情緒，“十多年不管，現(xiàn)在才來管，你覺得哪里正常？”

    程雨晴聳聳肩，“我沒有義務對你解釋?！?br/>
    “那對常樂呢？也沒有義務？”

    程雨晴沉默，片刻后才道：“總有一天會讓他知道的，現(xiàn)在不是時候?！?br/>
    腰果冷笑，“還真是百用不爛的推脫之辭啊?！?br/>
    程雨晴看向他，回以冷笑，“那你呢？怎么現(xiàn)在不說？”

    這回換腰果沉默了。

    程雨晴卻也沒有期望腰果會回答，不再在這個話題上糾結，自顧自地繼續(xù)說道：“你比我更清楚，常樂需要強大的力量，不管是對他自身，還是對他的覺醒，以他現(xiàn)在的修為，如果體內妖獸的力量覺醒，他不僅會粉身碎骨，甚至會魂飛魄散，到那時候，你就算花上三萬年，也不會再找到他?！?br/>
    程雨晴的最后一句無疑是直戳腰果心窩的，腰果放在身側的手猛然握緊，臉色也難看起來。

    程雨晴視若無睹，再次開口，“一味的庇護對他來說沒有任何幫助，你現(xiàn)在暫時還能壓制住他，但你能保證以后也能嗎？一次可以，兩次可以，十次呢？二十次呢？常樂覺醒的次數(shù)越來越多，你沒發(fā)現(xiàn)他最近身體狀況很糟糕嗎？即使緋墨將妖力壓制得再好，但常樂畢竟是凡人的身體，照這個趨勢下去，內臟爆裂，神識受損，這些都只是早晚的事。你都沒有考慮過嗎？！”

    程雨晴逼近腰果，眼神越發(fā)凌厲，竟讓腰果也有幾分敬畏起來。

    “還有，你的感情也好，你的執(zhí)著你的羈絆你的牽掛，這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對緋墨的。盡管從各種意義上來說，緋墨就是常樂，常樂就是緋墨，但如同你沒有完全將常樂當成緋墨一樣，我同樣對緋墨不抱有任何感情，我只清楚，我的兒子是余常樂，即使他沒有覺醒，他仍然是常樂，這不會有改變。我不反對他覺醒，但是，你！”

    程雨晴食指點上腰果鼻尖，“給我記住，我所期望的覺醒是同化，而并不是單方面的吞噬，如果常樂的意識被完全消除，我會盡我所能，讓你們不得善終?！?br/>
    程雨晴輕笑著直起身，轉身往外走，“也許我一介凡人不配跟你們作對，但我告訴你，永遠不要小看女人的仇恨跟執(zhí)著?！?br/>
    腰果還是第一次看到程雨晴這么強勢的凡人，就連余望海，也是圓滑多于強勢，即使知道了他是魔尊，也從來沒在他面前挑明過，只是在暗中觀察著他。

    直到程雨晴離開好一會之后，腰果都還有些發(fā)愣，別說是凡人了，即使是三界六道，應該也找不出敢指著他鼻子警告他的人吧？

    微微勾起嘴角，腰果伸手撫平余常樂微微皺起的眉頭，不但沒有生氣，反而有些欣慰地道：“常樂，你有個好母親呢。”

    余常樂像是感受到了，眉頭漸漸松開，無意識地嗯了一聲。

    腰果托著下巴看著窗外的殘月，說實話，程雨晴說的那些，前面一些他的確有想過，擔心余常樂太早覺醒會無法承受過于強大的妖力，從而導致覺醒失敗，輕則肉身被毀，重則魂飛魄散。

    但這些，他其實都是從緋墨的角度出發(fā)的，他從來沒有意識到余常樂其實是一個單獨的有自我意識的個體，在他看來，余常樂就是緋墨的轉世，覺醒也好，接受前世的記憶也好，都是理所當然的事，從來沒有想過余常樂愿不愿意，也沒想過他的神識會不會被緋墨過于強大的神識壓制或者吞噬。

    如果換作一開始，他肯定不會在這種事情上糾結，他要找的是緋墨，不管是誰，吞噬又如何，不愿意又如何，你都沒有資格反對，他的目的只是讓緋墨安然覺醒，其他的都不重要。

    但現(xiàn)在，他嘗試著將余常樂剝離緋墨，作為一個個體來看。

    從他剛找到余常樂的時候，余常樂不顧家規(guī)替亡魂完成心愿。再到他第一次被余常樂從惡鬼手下救起，面對來歷不明的他，余常樂毫無戒心。再到學校厲鬼作崇，明明弱小不堪，卻努力盡自己所能，讓藝術樓的師生安然逃生且沒造成恐慌。還有云峰被惡鬼纏上，對方明明之前才嘲笑過他，余常樂卻沒有絲毫猶豫就伸以援手。

    腰果不由得輕笑，這么想來，余常樂還真是個不自量力偏偏又多管閑事的廢柴，平時明明表現(xiàn)得什么事都無所謂，事不關己吊兒郎當，一到關鍵時刻，卻總是沖在最前面。

    該說他魯莽呢，還是圣母呢？

    這都不算什么好詞吧？腰果仰頭心想，不過，偏偏是這樣的余常樂，讓他的決心有了動搖。

    并不是對緋墨的覺醒產(chǎn)生了動搖，而是他現(xiàn)在不再單方面地從緋墨的角度出發(fā)，而是盡他所能，找到兩全其美的辦法。

    同化，而并不是吞噬。

    與此同時，青云房間。

    “青云，你不打算將現(xiàn)在的情況上報么？凡人都知道老天有眼，你應該更清楚，這事瞞不了多久的?！?br/>
    小白靠在青云的床上，手上吊兒郎當?shù)匕淹嬷O果，銀灰色的眼眸卻異常沉重。

    青云站在窗口，背對著房間，頭也不回地道：“不是瞞，只是還在觀察。”

    “天界當時對我們說的是只要余常樂一有覺醒的跡象就立刻上報的?！?br/>
    “那你為什么不上報？我們四個是同等的，我不是你們老大，上報一事也沒有全權交予我，你同樣可以將情況傳達給天界?！?br/>
    小白默然，沉吟了半晌，最終還是決定道出自己心中的疑惑，“青云，天庭為什么要我們監(jiān)視常樂，如果他們真的忌憚他，數(shù)千年前直接將緋墨徹底除掉不就可以了么？為什么還要留他魂魄允他轉世？”

    青云垂下眼，沉默了很久，久到小白以為得不到回答了才緩緩開口道：“冥冥之中天道自有定數(shù)，即使天界也在天道之內，且順應天道是天界的唯一準則。然而殺生為惡，普度眾生為善，這些都是天道所定，天界自然無法違背。假設緋墨沒有惡行，天界自然沒有資格替天行道。而緋墨雖然身為妖獸，天界有所忌憚也是常理之中，但……”

    小白聽得入神，不禁催道：“但什么？快說啊?！?br/>
    “但天界忌憚的程度簡直到了眼中盯肉中刺的地步，如果真如我所猜，緋墨并無惡行，天界為何至此？還是說……緋墨他本身就是一個禁忌？”

    ‘轟隆’一聲雷響比上次還要驚心動魄，其中所含的威壓竟像是從頭頂上方壓下一般，連呼吸都為之一窒。

    電光不再像上次那樣在云中隱隱閃動，而是伴隨著轟隆隆的聲音劃破天際，照得黑夜猶如白晝，驚得人頭皮發(fā)麻。

    門被一腳踢開，雀兒罵罵咧咧地跑進來，“青云你他媽又把不住嘴了是吧！你光心里想想不成嗎！非得說出來！老娘快要讓你嚇出心臟病了！”

    青云漠然注視著窗外肆掠的電光，一臉不為所動。

    “老娘知道你風雨雷電能輪著玩！只要不是九重天雷你壓根不會放在眼里，但你這副欠抽的表情是想讓我揍你嗎？！一定是的吧！是吧？！”

    雀兒擄著袖子沖上去想揍人，倒也不是她多怕這電光，只是她本命屬火，對這種風雨欲來的氣氛自然談不上多喜歡，甚至一聽到就有些暴躁。

    小白趕緊將人拉住，像是對雀兒說，又像是對外面的天雷說，“是是是，是我們多嘴，再不說了再不說了，息怒息怒！”

    窗外的天雷漸漸小了下去，雀兒憤憤地一甩袖，瞪了兩人一眼，轉身離開。

    青云和小白對視一眼，雖然不再言語，但心中的疑團像是埋下的種子，一旦發(fā)芽，就不可抑制地瘋狂生長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