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他的同桌情分不到倆小時,就被掐斷了。
班主任給我安排到前排中間,然后賀承淮作為破壞分子分到了后排邊邊上,這種不待見是情理之中,要我是班主任我恨不得把他桌子搬到外面去。
同桌是個額頭大,眼大,臉也大的女生,很耐看。
瞄到她的作業(yè)本,知道她叫楚肖語,后來的我才發(fā)現(xiàn),她是我生命中無法空缺的一部分。
后座的夏顏是絕頂美女,至少在我眼中是,我們倆是一塊從二班轉(zhuǎn)過來的。她性子很活潑,時不時地沖人笑笑,也有好多人主動和她打招呼。
而我就不一樣了,擺著我的萬年冰山臉,冷靜地坐在座位上翻書。
搭理我的,就倆。
一個是賀承淮,走到我視線里時會沖我笑笑。
另一個是楚肖語,趴在桌子上問我:“你是實驗班的?”
“嗯啊。”
“你叫什么?”
“蘇杭?!?br/>
她挺起身來:“你好我叫楚肖語?!?br/>
我微笑了一下,點了點頭:“你好。”
她可能覺得挺沒勁的,說不定還覺得我挺虛假的,就不再理我去寫作業(yè)了。
新班的融合是有障礙的,事出有因。
晚飯時間,我和夏顏吃完然后有說有笑地回來,站在班門口就愣住了,原二十班的同學在拍合照,一聲“茄子”震耳欲聾,然后四散,然后又聚成一團團聊天吃零食,我和夏顏的位置上都有人,我們倆面面相覷。
很不巧的,劉源在我們倆后面冒了出來,嗯就是我們班主任:
“你們干嘛呢?啊?都各回各班,這時候知道團結(jié)了啊,你們讓新來的同學怎么想?”
我心想,這下完了。
果不其然,一道道目光“嗖嗖嗖”射到了我和夏顏身上,很不友好的那種。
劉源又吼一聲:“都回去,沒事別來?!?br/>
然后溫和地沖著我們說:“你們過去吧?!?br/>
這反差太大,把我給嚇了一跳,我甚至懷疑他是故意的。
然后我們倆尷尬著回到了位置上,迎接了這一生最怨毒的無數(shù)目光。
劉源走了,有人罵了句臟話,可能針對我倆,也可能針對劉源。反正我沒當回事,繼續(xù)翻書。楚肖語忽然正襟危坐,把我的肩膀掰過來:
“寶貝兒啊,這是我們班的一大禁忌,千萬不要給劉源打報告,念你是初犯,我們不會為難你的?!?br/>
她好像是代表班說的,因為班里靜悄悄的,她聲音又大,我覺得好多人抬頭看過來了。
我把她的手從肩膀上拿掉,也很嚴肅地說:“我沒有,你別鬧?!?br/>
我有社交愚蠢癥,如果是夏顏,她可能會大剌剌地說,沒有啊,別誤會,劉源忽然出現(xiàn)的,和我們沒關(guān)系的。
但我不是夏顏,我的認真被誤解了。
當時我還不知道,后來幾天后是夏顏很生氣地告訴我,她進了QQ群,聽到了閑話。
我是挺委屈的,但覺得辯解更傻,所以什么也不做,好像與己無關(guān)。
事情總是有轉(zhuǎn)圜的,高中的我們都很單純,很快就會忘掉不愉快的事情,夏顏和袁喬成了焦點中心,成績好樣貌好性格好,那條明顯的界限似乎就在她們的玩笑與打趣中模糊了。而慢慢的,大家也似乎意識到,我就是個認真的萬年冰山臉。
有的時候,社交恐懼癥,總是會被認為很酷,似乎與世界格格不入。在他們看來這種格格不入讓我變的很有吸引力,但在我看來,我很焦慮。
體育課,所有女生坐在一起聊天,楚肖語把我拉了進去。
古月月笑瞇瞇打量了我好一會,我覺得自己像被泡在福爾馬林里的標本,這感覺很瘆人,我僵硬的不行。
她忽然開口道:“我挺喜歡你的。”
我現(xiàn)在覺得更瘆人了,然后沒等我說話,楚肖語就摟住了我,很爺們的那種:“冰美人是我的?!?br/>
看我疑惑的表情,她們都笑:“我們給你起的綽號?!?br/>
我臉很紅:“沒有,我就是不太會說話,其實熟悉了和神經(jīng)病差不多。”
我其實很納悶,為什么口才不好,忽然就變成了引人關(guān)注的點,這種關(guān)注只會讓我話更少面更癱。
我也曾經(jīng)問過楚肖語這個問題,她想了想,然后認真回答我:“不好看的人就是怪癖人,好看的人就是冰美人?!蔽冶粐樍艘惶?,回家后認真地看鏡子里的我,只覺得和其他人沒什么差別,可能是他們誤會了我的氣質(zhì)。
而我和賀承淮,忽然就像陌生人了一樣,誰見了誰也不主動打招呼了。
起初有些莫名其妙,有些難過,后來朋友多了,也不再想著這件事了。
但其實總是想著他的眼睛,即使不去看,也總是想到,我那時還沒質(zhì)疑過自己,是不是喜歡上了他。
不過,總有事情可以證明。
劉源是歷史老師,很能講課,很能說話,也很能讓學生說話,所以他逼著不愛講話的我去上臺演講。
結(jié)果一目了然,我干巴巴地念著詞,不會抑揚頓挫,更不會手舞足蹈。因為我知道我平時講話不是手舞足蹈抑揚頓挫的,所以,為什么要裝成那樣呢?
然后我就很坦然地下來了,楚肖語邊鼓掌邊湊在我耳邊說:“我覺得你有當校長的潛質(zhì),”還沒等我繼續(xù)說,她又補充道,“我們校長說話就像在說明真相的毛利小五郎一樣,是睡著的?!?br/>
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楚肖語鼓掌聲音更大了,好像在得意把我逗笑了。
下課后,我去了廁所,古月月跟了上來,說:“我同位評論你來著?!彼皇琴R承淮,我忽然有些期待,但佯裝淡定:“評論我什么?”
她扶著墻哈哈大笑:“呆若木雞?!?br/>
我還沒反應過來,她緊接著說道:“但是呆得可愛?!比缓鬀_我眨了眨眼,就走開了。
然后我的腦子里一整天都是古月月的聲音,以及我腦補出來的賀承淮,以致睡前還在盤旋,第一次,我忽然就自問:“我是不是喜歡上他了?”
我想起了學長告訴我的一個方法,睡前一直思考一個問題,在你即將睡著的那一瞬間,你會有答案。
但挺不管用的,因為那一瞬間根本是控制不住的,所以我睡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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