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黑一族的男人們沒有動靜，反而是身著連帽裝的面具男奪下了皮鞭，他似乎有些過分的惱火，身后的幾個同伴拉扯之下才勉強有所克制。

    “你，大膽……區(qū)區(qū)商人，敢奪本爺?shù)奈淦鳌！?br/>
    對方人高馬大氣勢非凡，相對之下護衛(wèi)軍處于弱勢，他們只得盡快完事走人，對方雙手奉還了鞭子，他也不想多生事端。

    “下完了，走?！?br/>
    強裝著鎮(zhèn)定和氣派，侍衛(wèi)軍走的時候我沖著他們背影吐了口水，本以為這是大家都想做的事，可偏偏就這樣簡單宣泄不滿的動作都讓看見的人驚呆地張開了嘴巴。

    “額，正好有痰……”

    草草低頭收場，我和長者阿姨吃痛著相互扶持。

    看情形，在前面的面具商人們是要分幾個列隊區(qū)分開男人老幼。

    每條隊伍前都留了兩個領(lǐng)頭人，只有有人過去他們便一個個割斷連著手的繩子。

    “老的，去那邊！”

    “女娃，都去那邊?！?br/>
    男女各分成了四個隊伍，眼看著就要輪到長者阿姨，她前頭的一個大姐突然驚恐地搖頭逃避分撥，望向了啟航的船只。

    “不不不，我還能干活，洗衣做飯我都可以的……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別怕，你喊什么我比你老多了！”

    長者阿姨安撫著被強制分隊的大姐，輪到她自己倒是相當鎮(zhèn)定，她凝重地整理了下衣襟，像是有些體面地去赴死，邁出一步?jīng)_著我點了頭，像是一種道別和感謝。

    “你，去那！”

    看了眼中年婦女的隊伍，我自覺走了過去，一個大漢突然沖從后面沖出來抱走了個即將被歸類的女娃，二話不說便沖著沙漠里一陣逃跑。

    負責押運的商人們并沒有備馬，單憑腳程怕是難以追上男子，匆忙派了二人出去，我們一個個也不敢伸長脖子去看。

    “他，這是怎么了！”

    “這是他妻子拼死生下的女娃，留經(jīng)商人之手，年輕漂亮的女娃能有怎么樣的下場，他不是逃，是做出了決定。”

    “什，什么，決定……”

    “親手，殺死她……”

    對面的長者阿姨無奈地看著跑遠的男人，她滿目愁容卻有些從容，嘴里開始唱起奇怪的調(diào)子。

    “啊達嚕啊達?！?br/>
    在場的暗黑一族們接二連三的唱起了喝，面具人們似乎被這場面震懾有些不知所措，喊著他們趕緊停下。

    “阿姨，阿姨啊，你們又要干什么！唱歌？”

    “這是我們的勇士之歌，歡送自殺不愿受辱的暗黑一族！”

    “什，什么？”

    我還沒反應(yīng)過來，后面就開始陸續(xù)有人跳河，這歌聲越來越響，對面的船還沒走遠，面具人們慌張著讓大家停下命底下的人驅(qū)趕眾人往里前進。

    “自殺是會下地獄的，奶奶的都給勞資回來！”

    嘶吼著高舉起拳頭，我用盡了全部的力氣吸引著大家的注意。

    “你們這些笨蛋，都要死了怎么還想著殺自己！臨走打一架試試不香嗎？你妹的是男人還用跳河這種死法，你怎么不在船上磕碰死算了……”

    “因為，我們想埋在黃土里……”

    “我靠，還看，要死的和我一起沖啊，總比河里喂魚好啊，水患的時候你怎么不喂，跳河了還算什么埋土里笨蛋，沖啊……為了，為了部落！”

    我感覺嗓子已經(jīng)喊啞了，動作幅度太大，加上這一身臭汗，所有人又開始盯著我露出的真實膚色。

    也好，也不見有人再自殺了，被追回的男人和女娃還喘著氣，我接下迎面跑過來的小丫頭，她像是不知道剛才發(fā)生了什么高興地對著我笑。

    “她給我吃了那塊紅色的糕點……世間竟然還有那么好的東西，女兒留給了我……我舍不得她死了……她自己，都沒吃過啊……”

    男人泣不成聲，他幾乎是因為我那塊糕點顛覆和崩潰，我出行帶出的東西不多，所以每個孩子只分了一小塊，不曾想她留到了現(xiàn)在。

    在華貴眼中，一塊不出奇的糕點根本留不下任何印象，可對凡人，已然是天大的恩賜。

    面具人見男子沒有起身便松了壓制，我的鼓舞只是讓大家停下了自殺，并沒有人起身反抗，也是預(yù)料之中，想當年巨石強森也是這般無奈。

    “她，不是暗黑一族，殺!”

    “是!”

    面具人圍了過來，手里粗糙的刀刃有些過于簡單。

    我本以為會這樣了此一生，片刻只是回憶起司云瀾的吻，沒想到這種時候我竟然只能想到他。

    “不要殺姐姐。”

    “圣女，她可是圣女，治水時給過我們糧食的圣女?。　?br/>
    默默被人群圍了起來，我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成了圓圈中心，一步步推開擋路的男人，步步逼近的面具男朝著我的方向邁進。

    推開小丫頭，我坦然地面對著那粗糙的木制面具，意外再次出現(xiàn)，他收起了手里的武器，在眾人的環(huán)繞下摘下了手套和帽子，然后就是面具。

    “你，你們，都是黑暗一族！”

    商人們?nèi)柯冻隽苏嫒荩卸紱]有反應(yīng)過來，第一次看到?jīng)]有任何束縛還衣著得體的暗黑一族，甚是是可以攜帶武器的地步。

    “大家一路辛苦，從此刻起，所有人，都自由了！”

    商人們一聲呼喚后，一群群隱藏的簡易拉貨馬車羊車還有駱駝出現(xiàn)，共同之處便是他們所有都是暗黑一族。

    日落的時候，我們這群訪客都癡迷地望著它緩緩下去的模樣，今日是他們?yōu)榕淖詈笠惶?，明日太陽升起，他們竟然就可以脫胎換骨，而我，也迎來了所求的自由和新生。

    看著大家欣賞著荒蕪的沙漠，似乎每一顆沙子都值得被珍惜和欣賞，不時吹拂而過的空氣里都是自由的味道。

    “你是正常人，為什么，圣女大人，您這是何苦？”

    “不，我們都是正常人，這一點無可否認和質(zhì)疑。我在這出現(xiàn)，只因得罪了一個冤家，為了他只能逃，成為暗黑一族是我的榮幸?！?br/>
    “原來是得罪了權(quán)貴……你也不容易，圣女，我會護住你的?！?br/>
    “我們會護住你的……”

    “圣女大人，圣女大人……”

    幾個小丫頭跟著起哄，我嗓子干啞只能多笑著回應(yīng)，許久沒有這樣放肆地笑著，我對著遠遠的河岸揮了揮手。

    “老大老大，這回押來個女奸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