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后的午夜么。
靖柒呆呆的望著窗外那飛散飄零的白雪,腦海中不停地回蕩著兩日前阿珂說的那句話。
圣潔的雪光透過窗戶照亮了她沉靜的小臉。
蓮閣依舊安靜。
靜的仿佛沒有一絲生氣。
就連坐在窗臺前的靖柒,都仿佛只是一座空洞的雕像而已。她美若星辰的眼底似是死了些什么,再也不會有奪人心魄的美麗了。
站在她身后的萍翠默默嘆息。王爺已經(jīng)將近一個多月沒有來過這里了。雖然吃食用度一切都不曾少,但對于一個沒有心愛之人疼惜的女人來講這些又算什么呢?有時她也真的替這貌若天仙的主子難過。
在這府內(nèi),有王爺,有王妃,有丫鬟有小廝,可是她卻什么都不是。
“大小姐,這是廚房那兒剛做出來的點心,奴婢瞧著樣子好看就拿了些過來,您嘗嘗吧?!逼即湫χ鴱囊贿呑郎隙似鹨坏驴蓯鄣姆凵恻c。
靖柒淡淡的轉(zhuǎn)過眸瞅了眼,果然一個個都是精致可愛的,并伴著一股清冽的梅花清香,讓人聞了就歡喜,不由得嘴角染上一朵輕薄的笑容,“是呢,果真精致的很?!?br/>
萍翠眨了眨眼睛,欣喜萬分。這可是大小姐這些日子來第一次笑?。」识且笄诘恼f:“是呢!廚房的李師傅說了多虧王妃從梅花上收集的雪水,不然也不會有那么清冽的香氣。想來咱們王妃當(dāng)真對王爺一片真心?!闭f的一時興起,萍翠竟忘記了要忌諱些什么,一股腦的全說了出來之后才發(fā)現(xiàn)原本略有歡喜的大小姐臉色愈加蒼白。
“大、大小姐……”
“王妃親手的情誼才是難能可貴的啊?!本钙馑剖遣]有被影響到,伸出纖細的手指捏起一個可愛的點心。
拿的近了些才發(fā)現(xiàn)那股子梅花香氣更是芬芳濃郁。
映照著窗外潔白的雪光,仿佛真是拿樹枝上清傲的梅花。
只不知道為何,一股油膩的惡心感覺突然從胃里翻騰了起來,靖柒皺了皺眉,將點心放在了一邊。
“大小姐你怎么了?臉色竟這樣白?!逼即浞畔率种械狞c心忙道。
那股惡心絲毫沒有退卻的意思,只是帶著十二萬分的粘膩沖向喉頭,“嘔——”
萍翠驚得呆住,也顧不得臟,忙拿起帕子捂住她的嘴巴,另一只手溫柔的撫著她的背脊,“大小姐您怎么了?奴婢去傳大夫來瞧瞧吧。您臉色很不好呢!”
靖柒拿過一邊的茶水漱了口,方才覺得好些。只是那無力的暈眩感讓她的眼睛一陣陣的發(fā)懵,“不打緊的,許是這兩日沒吃什么東西的緣故,沒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用傳大夫了?!彼龑嵤遣幌胍俗⒁饬?,這一個月里煜斐都陪在不悔身邊,若此刻她生病不悔定是以為自己因吃醋而裝腔作勢,到時又要引出不少風(fēng)波。
“真的不要緊么?可是您的臉色這樣難看啊?!逼即涑蛄搜鬯喟椎哪槗?dān)憂的說道,王爺吩咐了要照顧好大小姐,萬一有了什么事,她該怎么去向王爺請罪呢!
靖柒擺擺手,揉了揉額角,“不必了。只是有些頭暈而已,別興師動眾的去找大夫了,我去躺一會兒便是了。”
“那奴婢去廚房端碗熱熱的湯來,您喝了再睡吧。這些日子您統(tǒng)共就沒吃過什么東西,這樣下去鐵打的身子都會垮掉的?!逼即浞愿篱T外的丫鬟打掃干凈后說道。
已躺倒床上的靖柒閉著眼睛點頭,算是應(yīng)了。
這一覺睡得很不好。
夢境里看到很多人,混亂的在黑暗中穿梭著。
伴隨著時常翻滾的反胃惡心,幾乎折騰的一身虛汗。
待靖柒醒來,卻發(fā)現(xiàn)已是傍晚時分。
輕輕掀開粉色簾帳,看著床頭已燃到一半的紅燭,一下子怔住,“萍翠——”
“大小姐您醒啦?!遍T吱呀一聲被推了開來,一身綠衣的萍翠疾步走到床邊扶起靖柒,“奴婢叫人拿了晚膳來吧?!?br/>
“現(xiàn)下是什么時辰?”靖柒有些緊張的將窗戶推開了些,墨黑的天際就好像她心底那不確定的喜悅和懷疑。
“快要子時了。大小姐您今日整整睡了大半天呢,奴婢去廚房拿好湯回來您已經(jīng)睡著了?!逼即鋵⒁贿叺耐庖屡谒募珙^,看著她略有些緊張且期待的臉,疑惑道:“大小姐您怎么了?”
裹緊了肩頭的外衣,咬了咬嘴唇。
到底要不要去赴約。
若他說的是真的,那為何事到如今才將玥宜帶回來?若說的是假的——
心,不知為何的重重的一刺。仿佛有重要的東西狠狠被剝離了去一般,忽而想起那日在皇宮,在皇上的寢殿,在那傾盆大雨的夜晚,他那抹銀色淡然的身影,就好像一根極細的銀針,緩緩地,卻毫不留情的扎進了她腦海的最深處。
“沒什么,替我更衣吧。我要出去?!本钙馑剖窍露Q定,咬牙道。
萍翠愣了愣,忙阻止道:“大小姐現(xiàn)下已經(jīng)那么晚了您要去哪兒呢?有什么事明天再去辦也不遲啊,況且您身子不好,外頭又這樣冷……”
“話這樣多。有這會兒子說話的功夫我便已經(jīng)穿好了衣裳,也好早一刻回來。”靖柒拿過一邊衣架上掛著的裙子,微微橫了萍翠一眼,雖語氣不嚴厲,但是那眼神里卻帶著寒意。
自知勸說無用,萍翠無奈的住嘴,利索的替她換裝。
看著窗外的月,心的某一處酸澀的疼痛。
靖柒皺緊了眉頭,看著萍翠將最后一絲碎發(fā)攏進發(fā)髻,便騰地一下從位子上跳了起來,“我去去就回,你先回房睡吧。”說罷便推開門出去了。
…………
……
“喂,阿珂,你瞧這天氣那么冷,王爺會不會有事啊?!碧鹋吹穆曇粼谄茝R的角落里響起。
陰暗處有一抹粉色的柔和光芒暈出淡淡的光芒。
“不知道?!变撹F一般僵硬的聲音回答道。
“要不,要不我們先回去吧。小姐會諒解的?!迸⒌穆曇粲行┣忧拥?,似是怕驚動過了什么一般小心翼翼。
“不可以。”男聲再次回答。只不過這次帶著些不屑和冷意。
“可是那么冷的天!王爺一個人怎么行呢!萬一又受涼……”女孩跺了跺腳,聲音帶著委屈的顫抖。有月光透過破廟的縫隙落在她的紗裙上,竟是那樣的破敗。
“……這些王爺都不會在乎。”似有嘆息的動靜,半晌,男聲才緩緩答道。
“可是……”女孩還想說什么,突然被男子捂住了嘴巴,“噓!有人來了!”
女孩的身子忽然僵硬了一下,忙將裙擺收進廢墟的陰影里,透過雜亂的石塊看向廟門外。
一抹身影靜靜的出現(xiàn)在月光下。
由于廟破敗許久,灰塵飛揚阻撓了視線,所以難以辨出來人到底是誰。
女孩顫抖的揪著裙擺,“阿珂——我們不會被發(fā)現(xiàn)了吧——”
“噓!”男子狠狠瞪了女孩一眼,但是手卻溫柔的將她更深的攏在懷里,“放心,只要有我在,定會沒事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