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過后,陳何生離開后山前往內(nèi)門。
星宿佇立在星辰殿門庭前,星辰院中古樹搖曳發(fā)出簌簌的聲響。
“何生,準備一下明天動身與天玄門的弟子會和。”
看著風塵仆仆的陳何生,星宿圓潤的面頰上浮出慈祥的笑意。
陳何生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從閣樓上走了下來,腰間掛著乾坤袋準備前往外門丹藥院。
“師傅,我去一趟丹藥院。”
星宿臉上依舊掛笑容,擺了擺手。
“去吧!這三年來于丹師兄的狀況也越來越差,也曾多次向老夫詢問你?!?br/>
陳何生心中一直掛念著院長于丹。
丹藥院院長于丹仙道天賦有限,一生止步于通幽境,年歲在整個長老院都是屈指可數(shù)的老人,若非懂得煉丹妙術(shù),使用丹藥強化體軀,延續(xù)壽命,恐怕現(xiàn)在早已化作一捧黃土。
陳何生乾坤袋中藏有半截騰蛇身軀,騰蛇來頭不小,血肉中又蘊含神性,陳何生也曾詢問過仙靈,仙靈告訴他騰蛇血脈非凡,普通人吃了自然可以達到延長壽命的功效。
當陳何生出現(xiàn)在外門時,翠花恰巧挺著碩壯的身軀從登記處走了出來,見到陳何生時,登時兩眼冒光。
“何生,你回來了?”翠花的態(tài)度發(fā)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一副羞答答的模樣。
陳何生神色拘謹,臉頰上擠出了一抹苦澀的笑容,看到翠花羞答答的模樣,心頭不禁膈應。
“翠花師姐!”
陳何生轉(zhuǎn)身前往丹藥院,卻被翠花突然叫住。
“何生,這段時間你有沒有看到胡永?說好了隔三差五來看人家,這都一個月都沒來了!”翠花一臉羞澀,幽怨的說道。
“沒有,等我回道內(nèi)門后找上一趟!”
……
丹藥院與以往發(fā)生了天差地別的變化,整整擴修了一倍。十來名弟子此刻清掃著院子,兩名弟子收拾著煉丹房。
陳何生在外門幾乎成了一個傳說級的人物。
以強勢的姿態(tài)破了內(nèi)門的云梯的萬古記錄,拳打內(nèi)門弟子,燃星臺上痛殺資深內(nèi)門弟子……一系列的壯舉打破了外門多年的記錄,眾多無法進入的內(nèi)門弟子直接跑到外門。
丹藥院則成了香餑餑,這些新入的弟子一個個心高氣傲,發(fā)誓要超越陳何生,成為第二個傳說級外門弟子。
外門也因此煥然一新,到處充滿了蓬勃生機。
這時,丹藥院門口站著一個二十幾歲身穿青色衣衫的青年,濃密烏黑的長發(fā)齊至腰間,五官棱角分明,英俊而不顯稚氣,尤其那雙星眸炯炯有神。
“你是何人?跑到我丹藥院干什么?”一名弟子奔來,氣度不凡,最起碼也在五重血靈境,咄咄問道。
陳何生嘴角勾勒出一道優(yōu)美的弧線,帶著一絲邪魅,含笑說道:“院長,不在嗎?”
陳何生神色平靜,笑看著這名弟子。
“陳何生師兄!”一名身體壯碩的老弟子望見陳何生,登時眉開眼笑,擦了擦手掌奔來。
“陳…陳何生!”站在陳何生身前的這位弟子,聞聲后登時瞠目結(jié)舌,怔然注視著陳何生,顫聲說道,聲音越來越小。
陳何生含著笑容,伸手拍了拍這名弟子的肩膀,寬慰道:“我又那么可怕嗎?我只不過很久沒有來了,以后自然就熟稔了!”
這名新來的弟子,蒼白的臉頰上擠出一抹尷尬的笑容,連連點頭稱是。
十二名丹藥院弟子此刻將陳何生團團圍住,一臉興奮之色,曾經(jīng)創(chuàng)造了內(nèi)門各項記錄的外門弟子今天活脫脫的站在了他們面前,怎么能讓他們內(nèi)心不激動。
院長于丹一直居住的房門徐徐打開。
于丹干枯的手掌手掌拄著拐杖,戰(zhàn)戰(zhàn)巍巍的從房屋內(nèi)走了出來,三年未見,于丹消瘦的不成樣子,皮包骨頭,臉色蠟黃,那雙眼眸深陷眼眶,甚至令人驚悚。
于丹嘴唇輕顫發(fā)出蒼老的聲音,堆滿褶皺的老臉上浮出一抹慘淡的笑意。
“何生!何生!你終于從后山出來!”于丹神情激動,身軀止不住地輕顫。
陳何生急忙向前奔去,將于丹攙扶住。
“院長大人,你還好吧!”此刻,陳何生心頭情愫復雜,看著這個越加蒼老消瘦的老人心痛不已。
于丹探出如竹竿一般的小臂,干枯的手掌拍了拍陳何生的手背,輕笑道:“不礙事,人一輩子遲早要走這一步。”
陳何生眼眶殷紅,強擠出一抹笑容,連連點頭。
“走!進去說話!”
于丹踏進房門內(nèi),從床前翻到一個紫玉藥瓶遞給陳何生,笑了笑。
“這里有二十顆回血丹,老夫年邁可能再也不能煉藥了,這些丹藥也是老夫去年煉制,現(xiàn)在這般老骨頭再也硬扛不住了?!?br/>
陳何生扶著于丹坐在椅子上。
“何生,聽星宿那個老家伙說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到了天照境,是不是真的?”于丹說完又嘀咕道,“這個家伙,有時候不靠譜?!?br/>
“院長大人,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天照境了,師傅沒有騙你!”
于丹深邃而又暗淡的眼睛閃過一道亮光,粲然而笑,道:“不錯!不錯!老夫當年可是在五十歲時才突破天照境,老夫果然沒有看走眼?!?br/>
陳何生沉吟片刻,從腰間將乾坤袋取了出來,反手一倒,房屋的地板上出現(xiàn)了半丈許的騰蛇身軀,騰蛇血肉之中擁有神性,即便過了很長時間,依舊沒有腐壞的跡象。
于丹微微一怔,瞅了一眼地上的半截騰蛇身軀,問道:“何生,這是什么兇獸的身軀?”
陳何生含笑說道:“騰蛇!”
于丹眼睛一瞪,神色亢奮,對于一個煉藥師來說,深知騰蛇屬于什么級別的妖獸,望向陳何生,凝重道:“騰蛇!你是從那里弄來的?”
陳何生一臉神秘,輕輕搖頭。
“院長大人,聽說騰蛇肉有延緩壽命的功效!”
于丹手杖戳地,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彎下腰手指抹了一道騰蛇血,嘴巴舔了舔,登時震驚不已。
“這頭騰蛇血脈竟有反古的跡象,最多活了十五年左右,的確可以達到延緩壽命的功效?!?br/>
陳何生將于丹攙扶著坐下,自信的笑道:“院長大人,只要你好好活著,等到天地封印解開之后,我前往妖域給你宰一頭成年的騰蛇?!?br/>
于丹瞪了一眼陳何生,平靜的說道:“成年的騰蛇恐怕以星宿的如今的修為也不夠看,更何況如今的你也只不過是天照境的小輩,日后莫要驕躁,無論做什么事都要踏踏實實,莫要急功近利。”
于丹如嚴父一般訓誡著陳何生。
兩人在房屋內(nèi)交談甚久,直至傍晚陳何生才離開丹藥院。
陳何生尋來一名丹藥院之前的老弟子,叮囑這名弟子每日切一小塊騰蛇肉做給院長吃。
在前往內(nèi)門的路上,陳何生再次遇到了登記處的翠花,翠花依舊擔在埋怨胡永,無奈陳何生進入內(nèi)門之后徑直前往落雨院。
落雨院要比星辰院大很多,殿宇兩側(cè)矗立著七座閣樓,當陳何生踏入門庭時,迎面碰到了一臉陰沉的朱旺。
朱旺氣血旺盛,卻消瘦了許多,一副無精打采的表情,已然突破掠星境。
“何生師兄!”
“朱旺師弟,你怎么看起來心事重重的樣子!”
“何生師兄,不瞞你說,唉!去別處說話吧!”
陳何生與朱旺二人走到內(nèi)門入口左側(cè)的一棵參天老樹下方。
陳何生叫住朱旺,沉聲問道:“說吧!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朱旺沉默不語,登時紅了眼眶,哀聲道:“何生師兄,自從你前往后山之后,這三年來咱們這些個丹藥院的弟子受盡了內(nèi)門弟子的打壓,胡永師兄在同院弟子切磋時,被人打傷后現(xiàn)如今還躺在床上,甚至還不允許我們再上天道峰,說我們是在浪費資源?!?br/>
“我表哥徐志昌?”陳何生皺眉,神色憤懣。
朱旺神情悲哀,濕潤了眼眶,輕輕搖頭。
“是我們落雨院一直閉關(guān)修煉的大師兄秦寧,二重通幽境,聽說以前與武昌明關(guān)系莫逆,這次出關(guān)可能要針對你的,何生師兄,你還是不要管我們!”
陳何生冷然一笑,拍了拍朱旺寬厚的肩膀,從懷中掏出藥瓶倒出兩顆眼紅的回血丹遞給朱旺。
“將這兩顆回血丹帶回去給胡永吃了,估計沒什么大礙,明天你們繼續(xù)前往天道峰修煉?!?br/>
陳何生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前往清雅院找林瑤解釋清楚。
此時,夕陽西下,紅霞鋪灑在這座古老的宗門內(nèi),青磚黛瓦熠熠生輝,一層縹緲淡薄的氣霧繚繞,給這個古老的宗門披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
清雅院,門庭高聳,進進出出的弟子不斷,一個個投來異樣的目光打量著這個身體修長,頭發(fā)濃密烏黑,五官俊朗的青年。
陳何生苦澀笑著,腆著臉問道:“師妹,請問林瑤師姐在嗎?”
一名亭亭玉立的女弟子從高聳的門庭內(nèi)走了出來,身姿妙曼,冷視著陳何生,冷哼道:“林瑤師姐說她不在!”
“林瑤師姐說她不在?”陳何生眉頭輕皺,重復了一遍。
“不在!不在!林瑤師姐她不在!你滿意了嗎?”這名女弟子不耐煩的嚷嚷道,故意提高嗓門。
進出的女弟子一個個纖手捂著嘴巴輕笑,投來異樣的眼光。
“師妹,小小年紀撒謊可就不好了!”看著面色羞紅的女弟子,陳何生故意擺出一副老氣橫秋的姿態(tài),戲謔道。
這名女弟子恨恨地剁腳,高呼道:“林瑤師姐,我不管你們的事了!”
林瑤身穿鵝黃色的長裙,嫵媚無暇的臉頰上帶著一絲羞澀,徐徐從門庭內(nèi)走了出來,輕咳了一聲。
“現(xiàn)在才想起我來了?”林瑤給了陳何生一個大大的白眼,眼神飄蕩不定。
陳何生一臉諂笑,輕聲道:“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想念!”
林瑤嬌軀一震,兩腮印出兩片紅霞,瞪了陳何生一眼,細聲嗔怒道:“你沒看見這么多人!”
陳何生輕咳了一聲,提了提嗓子,道:“你若是再不出來,我可就要跑到天道峰喊了!”
林瑤登時慌亂,心頭震驚,細嫩的纖手直接將陳何生的嘴巴蓋住,拉著陳何生向巷子深處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