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時,尹鳳閣。
“哎喲,這死狐貍怎么還不來啊,怎么可以讓女子等著么,真沒有禮數(shù),也不知道他們宇世的夫子怎么教的?”我見宇鳴天這廝居然敢遲到,還連影子都望不到,不禁抱怨道。
殷太子立于窗前,眺望下方竟沒有宇鳴天的蹤影,心中疑慮,微微皺眉,扭頭又望見椅子上盤著腿嗑著瓜子的悠然,不禁墨眉一挑,調(diào)侃道:“呵呵,宇世的夫子如何教的我不知道,不過,我覺得俞安王府的教導(dǎo)實在是徹底的失敗,還有,你這副樣子像個女子么?!?br/>
“哼,你們別總揪著說我無德無禮,所謂德,即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所謂禮,即尊老敬賢、儀尚適宜。我堂堂戰(zhàn)家莫氏之后,自認磊落不羈,為人處事,可見日月,那是浩然一身正氣,不愧于天,不愧于祖宗,更不愧于理,文韜武略,皆為上乘,可以算是修于內(nèi)而形于外,豈是那泛泛庸碌之徒,沽名釣譽之輩,你們那些個俗世之禮豈能束之,吾當(dāng)之為濁世一清蓮!”我扭過頭,定定的望著殷心煜,慷慨激昂的說道。
“好”殷心煜聽罷,撫掌笑道:“怪不得你那么搶手,且不說你的文武學(xué)修,就單憑你這三寸肉舌就堪比十萬精兵,居然能將市井無賴之行說成謙謙君子之德,還說的如此坦坦蕩蕩有理有據(jù),本太子真是期待看到你重整莫家軍,一掃天下的英姿了,哈哈哈……”殷心煜坐于窗前的椅上,目光如炬的望著這株略顯稚嫩的濁世青蓮,言似調(diào)侃,心中卻是一種由衷的期待,似乎感應(yīng)到了那躍滄海,沖九霄,靜靜的立于九天蓮鏡之巔的神主。
我眼一瞟,心思你現(xiàn)在潑我冷水,總有一天,我要將這水燒沸騰了給你沏茶,燙死你。
“春隨香草千年艷;人與蓮花一樣清。好一株濁世清蓮!”一位面容清秀的書呆子紅著臉,穿過屏風(fēng),踱步立于悠然面前,長長一揖,憨笑道。
“小女子謝公子夸贊,請問公子是?”我悶悶的轉(zhuǎn)回頭,望著這搭訕的小帥哥,溫良的笑道。
“在下乃殷國公之孫,名立,字明仁?!币罅⒁娺@美如花清如蓮的絕色人兒對自己微微一笑,那小心頓時一顫,立馬微微俯身一揖道。
“哦,原來是殷國公家的長孫,小女子久仰大名。”言罷,側(cè)了個身,也不看這書呆子,低頭抿茶,明眸微微一抬,直射打著扇遮了半個臉的殷太子,眼底精光一閃,眼底之意,丫丫的,你們殷國人就這么搭訕的。
殷太子眼一瞇,墨眉一挑,眼底之意是明明是你的高談闊論引來的,你是主謀。
而站著的殷立見這悠然說完了也沒下文了,居然還側(cè)了個身自顧自的抿茶,也不管自己還晾在一邊,頓時是說也不是,走也不是,兩腳見微微的磨著,作揖的手輕輕的捏著,這微涼的初秋,額上卻冒了一層薄汗,這果然不是泛泛庸人,不束于俗禮啊。
善良如我,見那殷太子也不準備幫腔了,那殷立也站的怪尷尬的了,于是放下茶,端坐于椅上,扭過頭,望著殷立溫柔的笑道:“請問公子還有事么?”
“在下聽聞剛才小姐的妙語連珠,實在是精彩紛呈,出口不凡,嗯…在下現(xiàn)年已二十,也未曾娶親……額……敢問小姐芳齡幾何?家中可有婚配?”殷立見這女子笑的如此柔美,心中又是一動,秀臉微紅,額間冒汗的憨笑道。
“噶!”我望著這紅著臉目光灼灼的望著我的殷立,二了,瘋了,碉堡了。
古代人都這么直接么,你丫看看也知道我還未及笄,也不知道我家庭背景如何,身體是否健康,行為是否正常,有沒有病史前科,就連我喜好男還是喜好女你丫也沒問,就直接問我婚配,你丫是一見鐘情還是見色起異,我丫是告訴你我綿延如長江,錯雜如盤根的婚配史,叫你知難而退,還是稍微含蓄一點,透露一下我芳名,叫你自己去慢慢考察。
唉,姐愁啊……
“呵呵呵,殷長孫好興致,此時你不在教場學(xué)武卻在此風(fēng)月茶樓搭訕女子,不知殷國公老人家知道了,會打斷你哪條腿?”殷太子見悠然郁悶的皺著眉頭,一臉的愁緒,不禁一笑,起身解圍道。
“太,太子,殷立不知太子在此,多有得罪,還望太子恕罪,不要將此事告訴我祖父,上回被打的板子,現(xiàn)在還沒消腫呢……”殷立見窗旁掩面而坐的竟是殷太子,心中大驚,臉色一白,猛跪在地,顫聲道。
“嗯,那你可知你搭訕的是何人?”殷心煜望著跪于地上的殷立笑道。
殷立眼珠一轉(zhuǎn),心思,殷太子剛剛從玉國抓來了封國的悠然郡主,鬧得滿城風(fēng)雨,難道,這仙子般的絕塵人兒竟就是眾人口中的禍水,魔頭,心中不禁一震,又抬眼瞅瞅,見其竟在殷太子面前毫無懼色的盤著腿嗑瓜子,心中頓時一驚,道“殷立見過悠然郡主!”
我小眼一瞄,見其一改剛才的討好之色,跪在地上,一臉沉重,心中些許的不快,便手一揮,沉聲道“你現(xiàn)在心里是不是在想,這眾人口中的魔頭,禍水竟似這般模樣,心中后悔剛才的言行了?你……還想不想知道我有沒有婚配?或者,你已經(jīng)知道我輾轉(zhuǎn)婚配了不知多少家了?”
“是……不,不是!”
我一眼瞄過還在看戲的太子,笑道:“太子,你還是叫別人起來吧,你看被你嚇得,都抖成篩子了!”
殷心煜對著悠然一笑,道“明明是被你嚇的!”言罷轉(zhuǎn)身對著殷立道:“起來吧,本太子還沒有無聊到去你的破狀!”
“謝,謝太子,謝悠然郡主!”殷立起身,低頭,笑道。
“唉,殷公子還有事么,為何還不走?。俊蔽乙娨罅⒁琅f立在那里,眼神閃爍,不禁疑惑道。
“額,其實我還是想知道悠然郡主是否確實已經(jīng)婚配?”
“噗!”殷心煜見這紅著臉的癡情男兒不禁一笑,道:“本來是已經(jīng)婚配,不過今晚之后就待字閨中了,見你如此膽大癡情,本太子就在透露你一點,今晚的宮宴……有驚喜!”
“謝太子,那在下今晚一定準時赴宴!那在下就告辭了!”殷立聽罷,心中一喜,笑道。
“去吧!”殷心煜揮手道。
“喂,你個賊太子,還嫌不夠亂??!”我望著這唯恐天下不亂的家伙,吼道。
“唉,殷立這人憨厚老實,家世背景也不錯,雖然笨了點,傻了點,文武弱了點,不過他知道你的德行都還依舊一副癡情樣子,看來對你也算的上心了,比曲風(fēng)啊,青公子這些江湖風(fēng)塵人士要好一些吧,也能入了我父皇的眼,你的社交圈也可以稍微正常一些!”殷心煜一臉賊笑的望著悠然,“苦口婆心”的勸道。
“你,你混蛋,我的事用不著你管,你還是好好打算你自己吧!”我吼道。
“嘖嘖嘖,一進門就聽見你的吼叫,你什么時候可以學(xué)會溫柔一點,你在俞安面前也是如此?”宇鳴天一進門便見到悠然張牙舞爪的對著殷心煜獅吼,不禁笑道。
“宇少主總算來了,某位紅顏郡主等待多時了,這都發(fā)了我好久的牢騷了!”殷心煜笑道。
“哼!”我瞪了一眼殷心煜,扭頭望著微笑的宇鳴天,久違的情愫悄然的流過心底,一躍下椅,奔到宇鳴天身邊,仰著頭,嘟著嘴委屈道:“我還以為你把我拋掉了呢,這么久都不來找我,害我被這個賊太子欺負?!毖粤T我眼神一動,將袖子一擼,露出紅紅的五個指印,繼續(xù)委屈道:“你看,我不就是想看看殷太子頭上那顆青玉里面的藍寶石么,你看就被抓成這樣,頭上還摔了一個大包!”
“丫頭,我都對你道歉賠禮了,難道還叫我以身相許,呵呵……”殷心煜看著悠然在宇鳴天面前一副扮乖的小媳婦像,不禁調(diào)侃道。
宇鳴天望了一眼殷心煜冠上的青玉,墨眉一皺,與殷心煜眼神一會,便明了了來龍去脈,又見悠然一副委委屈屈的樣子,心中又一絲心疼,便拉過悠然的手臂,輕輕的拂過,那紅印子便淡了下去,又摟過悠然,低頭笑道:“娘子只會告狀,殷太子對你不錯了!”
“哼!”我見宇鳴天也不說殷太子居然說我,心中不快,嘴角一扯,又望見其只身一人,便疑惑道:“雷貝琵和小球呢,還有火鳳那只色鳥怎么沒和你在一起???”
“幻水州主病重,小球回幻水州了,我讓雷貝琵送一程,火鳳我也好久不見了,不過它是神鳥,又那么機靈,應(yīng)該去哪里覓食去了?!?br/>
“這樣啊!”我一絲疑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