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璟和宋風(fēng)雅等人破門而入,但見得徐鳳武還在與三名兇徒纏斗,他的左肩被砍了一刀,鮮血已經(jīng)浸潤半個身子,地上躺著三個武士,也不知是死是活,地上全是鮮血,這戰(zhàn)斗也是慘烈至極。
再看與他纏斗的那三人,也都各自掛了彩,并沒有占到太多便宜,其中一人的后背還插著一根鐵釬子,鮮血汩汩噴涌,竟然是破門之時,沖擊力太大,那門栓彈射出去,刺入了他的后背!
唐沖和宋風(fēng)雅都有武藝在身,當(dāng)即抽刀而上,加入了戰(zhàn)團,老馬夫早已嚇得戰(zhàn)戰(zhàn)兢兢,軟倒在門邊上。
楊璟緊緊抓著木棒,見得一名兇徒被宋風(fēng)雅一腳踢中心窩,正朝自己這邊倒退,二話不說就沖上去,一棍打在了那人的膝蓋后腘窩上!
那人猝不及防,啊一聲跪了下來,楊璟一腳踢在他的后背上,那人仆地之時,楊璟一腳踩住他的后頸,將他摁在了地上,伸手將兇徒的長刀給奪了過來!
徐鳳武壓力頓減,又有唐沖和宋風(fēng)雅幫忙,很快就將剩余的兩名兇徒給制服了!
楊璟將那人拉扯起來,刀尖抵住他的胸口,而后沉聲問道:“其他人在哪里!你們是誰的人!”
那兇徒三十出頭的樣子,一臉橫肉,滿臉胡子,眼中滿是暴戾之色,張口就吐了一口血沫到楊璟的臉上!
楊璟一看是狠辣之人,眼下又急迫,怕是問不出什么來,心里也有氣,刀柄猛擊在他的額頭上,那人頓時鮮血橫流,昏死了過去!
楊璟朝老馬夫吩咐道:“你把這些人都綁起來,就在這里守著,綁不牢的話,等他們醒了,受罪的是你自己!”
徐鳳武和唐沖知曉楊璟要繼續(xù)往前,也擔(dān)心蘇秀績的人會吃虧,便紛紛打昏了另外兩名兇徒。
楊璟又不放心,擔(dān)心這老馬夫有別的心思,便讓李沐一同留了下來。
正要離開之時,宋風(fēng)雅卻驚呼一聲:“是彭家的人!”
楊璟一看,宋風(fēng)雅剛從一名兇徒的身上搜出一個錢袋子,里頭裝著一些碎銀,其中一塊大的,底部還刻著半個彭字,應(yīng)該是彭家澆銀房私鑄的銀錠!
楊璟本就沒抱太大的希望,因為這些兇徒出手狠辣,肯定不會在身上攜帶任何能夠暴露自己身份的東西,沒想到最后卻壞在了一塊碎銀子上!
“走!”
楊璟精神大振,與宋風(fēng)雅等人繼續(xù)往前,這門后已經(jīng)是宅院,才剛走了幾步,前面就傳來吵鬧聲和急促的腳步聲!
楊璟放眼一望,一道黑煙滾滾上涌,空氣中飄來濃烈到焦臭味!
“不好,他們又要放火!”
見得對方又要故技重施,楊璟也是急了,繞過一座假山,剛要冒頭,便聽得身后的徐鳳武大叫了一聲:“小心!”
楊璟全身發(fā)毛,下意識將木棍舉了起來!
一道寒芒從頭而落,楊璟心頭大駭,手里的木棍已經(jīng)被長刀劈下,應(yīng)聲而斷,那刀尾劃過他的衣服,差點就沒將他開膛破肚!
徐鳳武一把將楊璟拉回到身后,唐沖和宋風(fēng)雅趁機跟上,與突襲的那群人血戰(zhàn)在一處!
楊璟驚魂甫定,握著半截木棍,只見得對方也是四個人,不過他們身上滿是血痕,應(yīng)該是遭遇蘇秀績的襲擊,退敗下來,想要從后門逃脫的漏網(wǎng)之魚!
而讓楊璟激動的是,這四個人之中,竟然有一個戴著面具!
那人與楊璟一樣,應(yīng)該是不懂武藝的,只站在三名同伴的后頭,看他身上也沒什么血跡,只是手袖上被燒了一小角,應(yīng)該是同伴放火的時候不慎引上的。
穿過打斗的人群,楊璟死死地盯著那人,那人似乎也感受到楊璟的目光,與楊璟對視了片刻,便將目光移開了!
可就是這短短的對視,卻讓楊璟心頭豁然開朗!
楊璟帶著激動和興奮,猛然暴喝了一聲:“彭連城!”
那人果然猛然抬頭,他的目光已經(jīng)出賣了他,這人就是彭家的大少爺彭連城!
早在離開苗寨之前,楊璟就曾經(jīng)向鹿白魚探聽過,那柄鑰匙正是她潛入彭家解救鹿月娘之時所得,當(dāng)時她要突圍,沒想到卻撞上了彭連城,打倒彭連城之后,才搜出了這鑰匙來。
楊璟細(xì)細(xì)回想一番,彭連城或許沒有殺死弟弟彭連玉的動機,更沒有命人給李婉娘下蠱的動機,但不可否認(rèn)的是,他具備作案的所有條件,無論是士子的畫舫,還是巴陵的后衙,他都有資格近距離接觸,而且根本就不會引起別人的懷疑!
“抓住他,他是彭連城!”楊璟適才大喝,已經(jīng)讓雙方都緊張起來,此時又一聲大喊,彭連城慌不擇路,便往旁邊逃竄。
他那些手下也慌了,紛紛要過來保護彭連城,可無論徐鳳武還是唐沖,都是一把好手,他們根本就分身乏術(shù)!
對付這些兇徒可能有些吃力,但對付彭連城這樣的公子哥,楊璟還是充滿信心的,當(dāng)即就沖了過來,手中半截木棍照準(zhǔn)了他的后腦就脫手砸了出去!
那木棍偏了一些,沒有砸中彭連城的腦袋,倒是擊中了他的肩膀,彭連城吃痛,腳下踉蹌就撲了個狗啃泥,楊璟快步跟上,一把揪住他的衣服拎起來,扯掉面具,果真露出彭連城毫無血色的臉!
“還不放下兵刃么!”楊璟從腰間取出亮晃晃的手術(shù)刀,抵住彭連城的臉,那三名兇徒心神失守,紛紛被徐鳳武和唐沖三人打倒在地!
宋風(fēng)雅三人雖然沒有受傷,但適才一番搏斗也是驚心動魄險象環(huán)生,見得彭連城被捕,心中也是驚訝不已,他們也沒想到彭家大公子竟然會出現(xiàn)在這里。
從他手袖被燒毀的痕跡可知,他們應(yīng)該是在蘇秀績沖進來之后,想要毀滅證據(jù)才放的火。
楊璟也不及多問,生怕大火會再度將證據(jù)燒毀,當(dāng)即拖著彭連城往前面走,徐鳳武三人來不及捆綁,便直接將那三名兇徒打暈,唐沖解下一根腰帶,胡亂將他們的手都捆在了一處。
彭連城閉口不言,楊璟也懶得發(fā)問,三步并作兩步,終于來到了起火的這處宅子。
剛準(zhǔn)備要救火,蘇秀績已經(jīng)帶著三個人追了上來,見得楊璟抓住了彭連城,心頭大喜,幾個人便開始救火。
可這棟小樓乃是木石結(jié)構(gòu),彭連城或許是潑了菜油之類的,起火很是迅速,雖然樓前有條小溪連接到后面的蓮池,周圍卻沒有盛水的工具!
“這可怎么辦!”宋風(fēng)雅焦急地問著,雖然不知道彭連城為何要燒掉這座樓,但這座樓里肯定有著至關(guān)重要的東西,說不定就是沉船案的真相!
眼看著火勢越來越大,就要控制不住,楊璟雙眸微瞇,死死地盯著這座樓,飛速地在四周審視,目光卻集中在了一根起火的柱子上!
“快去把那根柱子砍斷!”
眾人不明所以,但也是六神無主,此時聽得有人指揮,下意識就照辦,蘇秀績的一名手下?lián)]舞著大刀,也顧不得火焰的熏烤,喀喀喀砍得火星四濺,手袖上都引了火也未察覺!
楊璟也是佩服不已,這些江陵府公人果真敬業(yè),素質(zhì)與巴陵縣的真是天差地別。
那手下奮力劈砍之下,柱子又被火燒了大半,不多時就被砍斷,青石地基上的木樓喀拉拉往旁邊一歪,搖晃了一下,卻沒有倒塌。
楊璟又指著另一邊的一根柱子道:“再砍!”
眾人此時已經(jīng)明白過來,運水救火是來不及了,楊璟這是要讓樓房倒塌,借此來滅火!
這木樓是中空的,空氣充足,燒起來極其迅猛,但如果倒塌了,便會擠壓空間,將火勢給壓下來,再者,那些瓦片之類的也能夠像砂土一樣撲滅火頭!
然而宋風(fēng)雅卻阻攔道:“要是里面有人怎么辦!”
楊璟卻沒有回答,看向蘇秀績,大聲道:“快砍!再不動手就控制不住了!”
蘇秀績一想,要是控制不住火勢,就什么都燒完了,若能及時滅火,說不定還能挖出些什么來,當(dāng)機立斷道:“砍!”
宋風(fēng)雅見得此狀,更是急迫,因為這木樓很是豪華,肯定是有人住在里面的!
“不能砍!”宋風(fēng)雅就要沖過去阻攔,卻被楊璟抓住了手:“你冷靜想一想!”
楊璟一聲大喝,宋風(fēng)雅也停住了,楊璟快速說道:“這木樓的門并沒有關(guān),如果里面有人的,早就跑出來的!”
宋風(fēng)雅此時才注意到,可她又辯駁道:“可如果里面的人在睡覺或者被打昏了呢!”
楊璟緊緊抓住她的手,表情也是冷峻了下來:“彭連城想要燒樓,自然是為了毀滅證據(jù),里面就算有人,也早就被他殺了,反正要燒死,又何必只是打昏!”
“這火雖然沒有燒到里面,但產(chǎn)生了大量的有毒氣體,里面的人就算沒有被殺死,或者真像你說的在睡覺,也早就被熏死了!現(xiàn)在不滅火,他們連全尸都留不下來!”
楊璟的解釋條理分明,雖然說得很快,但終于還是將宋風(fēng)雅給鎮(zhèn)住了。
兩人說話間,那根柱子已經(jīng)被砍斷,木樓搖晃了幾下,終于轟然坍塌了下來!
“轟隆??!”
“嘩啦啦!”
隨著木樓的坍塌,瓦片和樓里的雜物嘩啦啦傾倒而下,終于將火勢給壓了下來!
蘇秀績等人一見法子果然有效,當(dāng)即歡呼起來,尤其是那個砍柱子的仁兄,手袖雖然被燒掉,手臂和臉面都黑乎乎的,卻露出白牙笑著跳了起來。
大火雖然被壓滅,但還有不少火頭,小溪流就在旁邊,但缺少工具,總不能用手捧水滅火,總不能用嘴巴含了水再噴出去滅火吧?
楊璟想了想,當(dāng)即沉聲道:“脫衣服!”
宋風(fēng)雅俏臉一紅:“???”
蘇秀績等人卻瞬間領(lǐng)會了楊璟的意思,紛紛脫了衣服,跑到小溪邊上,浸透了衣服就往廢墟的火頭上抽打。
楊璟將彭連城丟給宋風(fēng)雅,而后唰唰就脫了衣服,赤著上身就加入了滅火的行列。
宋風(fēng)雅見得楊璟如此,也是臉頰發(fā)燙,也不知為何,像唐沖這種精壯漢子,滿身腱子肉,她反倒覺得見慣不怪,可楊璟一身細(xì)皮嫩肉,精瘦的小身板兒,上面還有傷口,卻看得宋風(fēng)雅心里小鹿亂撞。
幾個人正不知疲倦的用濕透的衣服抽打著火頭,前院突然一聲響,又涌進一大波人馬!
楊璟頓時慌張起來,蘇秀績等人也停下動作,正準(zhǔn)備警戒,卻發(fā)現(xiàn)為首之人穿著皂衣,竟然是巴陵縣的公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