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嫻和郝子岳朝聲音來源處望去,月光下,項沐澤緩緩步出,他身后拖著一個人。
再仔細看去,程瑩瑯被項沐澤拎著衣領(lǐng),臉上面紗除去,鮮血從嘴角流出,奄奄一息。
郝子岳倒吸一口涼氣。
“嫂子?”他驚訝地叫出聲。
安嫻也是有些不可思議。
明明在不久前,她看到程瑩瑯雖然被郝子岳打倒在地,可看起來并未受太大的傷害。
怎么才過了這么會兒時間,就受重傷到這個地步?
程瑩瑯半瞇著眼睛,呼吸淺淺,沾滿泥土的手微微顫抖著。
“汪兄?!卑矉棺呱锨叭?,“可否請你解釋一下這是什么情況?”
郝子岳看向安嫻。
“你們認識???”他問。
項沐澤目光冰冷,他松開程瑩瑯的衣領(lǐng)。
程瑩瑯的頭撞到地上,發(fā)出沉悶的一聲。
“拿來。”
項沐澤不理會安嫻的問題,朝她伸出手,冷冷說道。
“什么?”安嫻故作不知。
“女皇之卵。”
“什么是女皇之卵?”安嫻笑了笑,“你也不跟我說清楚?!?br/>
厭煩了安嫻的問題,項沐澤另一只手撫上了腰間,他說:“念在你我二人相交一場,把你手上的珠子給我,我放你一條性命。”
安嫻又笑了,只不過這回不是故意的發(fā)笑,而是被項沐澤肯定又似乎是施舍語氣給氣笑了。
月光清冷,涼風拂面,安嫻的笑凝在臉上,微微的,像是白霜。
“你好大的口氣!”冷不丁身后一個聲音插進來,郝子岳“呵呵”一聲,與安嫻并肩站立。
“小爺還在這兒呢,哪輪得到你一個不知道是誰的人口出狂言?”
郝子岳的話自信張揚,他伸出手臂,撐得筆直,指著項沐澤,“冷兄謙虛自己是無名之輩,小爺看你是比無名之輩還要無名!”
安嫻看著郝子岳毫不設(shè)防地伸出手,剛想提醒他注意安全,就見白光一閃。
項沐澤從腰間抽出軟劍,劍鋒直指郝子岳。
郝子岳收回手指,推出一掌,勁風吹過,雜草飛舞,一股霸道的氣流朝著項沐澤而去。
項沐澤劈開氣流,正要逼近郝子岳。
安嫻看到郝子岳臉上露出狡黠的笑容,他另一只手摶成拳頭,五根細長的銀針在月光下閃閃發(fā)亮。
安嫻眼前一花,就看到那銀針先后朝著項沐澤的面門而去。
她內(nèi)心不由得嘀咕,這郝子岳看起來是個適合舞刀弄槍的小將,不成想用的武器竟然是偷襲用的暗器。
這銀針,女子用還更合常理些。
不然,看起啦總是奇怪的。
項沐澤不防備郝子岳還有后手,但他也不是平庸之輩。
只見他周身一陣淡藍光芒縈繞,那銀針竟然憑空靜止不動,然后調(diào)轉(zhuǎn)頭來,直直朝著郝子岳而去。
安嫻感受到了靈氣的波動。
她目光一冷。
不會有錯的,那淡藍色的光芒,就是項沐澤靈氣的具象化。
沒想到,項沐澤竟然是個修道之人。
這下倒是郝子岳愣住了,他眼睜睜看著銀針朝他而來,卻也沒有要閃躲的意思。
安嫻情急之下,手上花朵盛開,流光朝郝子岳旋轉(zhuǎn)而去,將他堪堪護下。
幾枚銀針掉落在地,沒有發(fā)出一點聲響。
郝子岳眨眨眼睛,還沒有反應過來。
不過,他臉上倒是沒有一點懼怕的神色。
“世子為何不躲?”安嫻問郝子岳。
郝子岳一動不動,他苦惱道:“我動不了。”
原來是被項沐澤用法術(shù)定住了么?
安嫻手上一動,流光竄入郝子岳身體。
郝子岳一下子感覺沉重的身子松快了許多,他動動手和腳,忙跑回到安嫻身邊。
項沐澤的神色更加凝重了。
“你也是鳳凰木林出來的?”他問,“為何我從未遇到過你?”
安嫻從項沐澤的話中抓出了一些東西。
修道之人,從鳳凰木林出來。
她腦子里有一個想法正在模模糊糊地成型。
只是眼下卻容不得她分出心神多想,因而也只是短短一瞬,安嫻便又將注意力轉(zhuǎn)移到了面前的項沐澤身上。
她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只是笑笑。
“前塵往事,一概化為云煙,又有什么可說的呢?”
流光縈繞在安嫻的左手腕,與安嫻右手的女皇之卵發(fā)出的光相映成趣,仿佛是在互相呼應。
項沐澤注意到了安嫻的手釧,他又問:“你是花神的后裔?”
安嫻淡淡一笑,“無名之輩罷了。”
項沐澤聽了,手持軟劍,作出防御的姿態(tài),周身藍色光芒大盛。
安嫻面對項沐澤這般警惕的模樣,卻是放松地問他,“敢問汪兄可是孤身一人?”
項沐澤看著她,沒有答話。
“那便是孤身一人了。”
安嫻說著,從袖子里猛地掏出一塊令牌,舉向天空,高聲叫道:“龍騎衛(wèi)聽令!”
“活捉項沐澤,傷勢不論!”
話音剛落,寂靜無人的曠野憑空多出不少人來。
他們與夜色融為一體,恍若影子般無聲無息,就連透亮的雙眸,也寂寂無光,分不出在哪里。
可是,在他們出現(xiàn)的那一刻,氣氛悄然變得肅殺凝重起來。
雖是隱于暗處,他們的目光卻讓項沐澤頭皮發(fā)麻。
項沐澤聽到安嫻叫出他真實姓名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暴露了。
藍色光芒一蕩,向四周襲去,又被金色的流光阻攔。
強大的流光吞噬了藍光,就要向項沐澤襲來。
他不得已飛身離開,龍騎衛(wèi)緊隨其后。
安嫻與郝子岳在原地等了許久,流光閃爍。
她將女皇之卵收進了腰封。
郝子岳面前一道風拂過,他只覺得眼前多了什么,卻一時,沒有發(fā)現(xiàn)。
一邊,安嫻點點頭,說:“下去罷。”
“你在跟誰說話?”郝子岳疑惑地問安嫻,“跟我嗎?”
安嫻搖搖頭,“項沐澤突破龍騎衛(wèi)的追堵逃走了,不過他受了重傷。”
郝子岳一拍大腿,“活該!”
他說完,轉(zhuǎn)頭看到地上躺著人事不知的程瑩瑯,又垮下臉來,忙走過去將程瑩瑯架在身上。
“無緣無故跑這兒來干嘛~~~”他嘟囔著,“麻煩,真是麻煩。”
安嫻看看程瑩瑯快要一命嗚呼的樣子,吹了個哨。
馬匹從遠方跑來,她幫著郝子岳將程瑩瑯放上馬背,一路馱著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