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宜江彌漫在一層薄薄的云霧中,從青華山俯瞰,山山環(huán)繞,她就像一個猶抱琵笆半遮面的女子,讓人忍不住想看清她的真面目。
隨著一聲聲鬧鈴的敲響,寂靜的街道一下子熱鬧起來。
早餐是向啟珍準備的雞蛋與牛奶,對于葉明這種正在長身體的孩子,向啟珍的營養(yǎng)要求一向十分嚴格,責令他每天必須喝一杯牛奶。也不知道是從哪里聽說喝牛奶的小孩能長高,葉明不到十八歲身高就超過一米七五不曉得是不是天天喝牛奶的緣故?
吃完早餐,外面天才蒙蒙亮,但迎著寒風騎著自行車走出小區(qū)就能隱隱的聽到遠方大聲的叫賣聲,一些賣早餐的小販在街道口使勁的吶喊,這些小販有些是機械廠、造紙廠的員工,早上掙點外快來補貼日漸減少的工資,看著葉明與陳佳會友好的點點頭。
相比起21世紀街道的川流不息擁擠不堪,馬路上行駛的車輛屈指可數(shù),偶爾一些拉風的騎著錢江或嘉陵摩托呼嘯著從眼前駛過,那份自信超過了后世開寶馬大奔的款爺。
汽車在整個九十年代都是昂貴的消費品,屬于壟斷商品,九一年整個國家汽車銷量不過才六十萬輛,一輛普通的桑塔納售價超過18萬,一般的雙職工家庭差不多要用幾十年不吃不喝的工資才能買一輛。
現(xiàn)在的橋車大多是政府采購,還處在公務(wù)用車的時代。
但誰能想象在一一年中*國汽車的銷量會突破兩千萬座次,而預(yù)計一五年會達到五千萬輛,誰又能理解十幾二十年后中*國人的汽車之殤呢?葉明打量著有些空蕩的街道心里暗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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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一中是每個高中學子向往的歸屬,每年走出數(shù)以百計的大學生,讓許多家長即便使出渾身解數(shù)也要把自己的子女送進去。
葉明的成績算不上拔尖,每次考試英語總是會成為他的絆腳石。但初中時期參加的幾次奧數(shù)比賽,獲得了不錯的成績,致使他能堂堂正正的走進這所學校。
把自行車??吭谲嚺锢?,熙熙攘攘的人群不斷的涌向教學大樓博學樓??粗┲窈裢庖?、帶著青澀稚氣嘻嘻哈哈打鬧、肆意大笑奔跑的學生,內(nèi)心很燦爛,但又涌來一股酸楚,至少那天真無邪的笑容不會出現(xiàn)在他的臉上。
“沒事了吧,考試準備的怎么樣?”行走在人潮里,肩膀被重重的拍了一下,明朗的聲音在耳旁響起。
葉明被嚇了一跳,皺著眉頭打量著從身后冒出的小伙子,身材單薄高瘦,穿著厚厚的棉衣,面龐清秀,大大的眼睛,說話一眨一眨的。
“王濤,再粗魯一點,小心找不到女朋友?!比~明一下子認出他來,竟沒有絲毫生疏的感覺,惡狠狠的說道,語氣很自然。
在整個中學時代王濤可以說是葉明最好的摯友,兩人從初中開始就一直是同學。
張小舟與他的關(guān)系都是直到大學在同一個城市才慢慢變好,那時葉明在燕大,而張小舟在中*國廣播學院。
王濤從軍事學院畢業(yè)一直待在部隊里,在人生讀檔前,兩人的關(guān)系一直維持著,風風雨雨的渡過二十幾年,那最初最純真的友誼卻一點沒變,每次探親假,都會小聚一番,就他們兩人。
想著,像是隔了一個世紀。
“像我這樣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的帥哥還怕找不到女朋友?!蓖鯘茏詰俚恼f道,拍著葉明的肩膀向前走去。
“大嗓門不改一下,看哪個女孩受的了你?!比~明說著,心底的那一絲陰霾消散的無影無蹤,自己還很年輕,不是嗎?
王濤嘿嘿的笑了下,沒把話放在心上,瞥了亭亭玉立的陳佳一眼:“你倒是養(yǎng)了個童養(yǎng)媳,不用擔心這些?!?br/>
“王濤,你作死啊,討厭?!标惣褮饧钡牡诺拍_,面頰暈紅,瞥了若無其事的葉明一眼,伸腳就要踢王濤。
“難道我說的有錯?”王濤松開葉明的肩膀,在人群四處的閃躲,嘴里不饒人,活潑的是個淘氣鬼。
葉明拿他沒辦法,望著他的背影,搖搖頭,向著教室走去。葉明已經(jīng)記不清自己的座位,但記著整個高中時代都是王濤的同桌,剛走到教室門口就聽到一陣嘹亮的讀書人。
博學樓是市一中新建的六層教學樓,裝修的很不錯,外墻面貼著光亮的瓷磚,地面磚的樓道,教室地面是水磨石,墻上是鋼化涂料。
李衛(wèi)國來宜江兩年,不少的公共場所,如醫(yī)院、學校,硬件設(shè)施條件都有不同程度的改善。
葉明三人走進教室,并沒有引起別人的注意,但敏銳的葉明還是察覺到一些男生若有若無的目光凝聚在陳佳身上,作為三班的班花之一,暗中愛慕的人并不少。
但這個青蔥歲月,真正有勇氣能表白出來的又有幾何,想著,笑了笑,又覺得沒資格笑別人,人生讀檔前的自己何嘗不是如此。而那種朦朦朧朧埋藏在心底的感情,在以后何嘗不能成為一種甜蜜而辛酸的記憶。
葉明來到座位上,是那種兩人一張的桌子,看了看班上的同學,除了幾個印象的特別深的有點記憶外,其余的在腦海中已經(jīng)的變得很模糊。
即便是那些后來混的風生水起的人,此時在他眼里也是如此的平凡與簡單。
坐在第二排的李雨熙認真的看著書,作為班上尖子生,老師眼中的乖乖女,她必須為鞏固自己的學習霸主地位而努力。
在第三排的后世知名主持人的寧薇咬著筆頭,俏麗的臉上眉頭皺著,像是遇到難題,望著走進來的葉明,臉上露出驚喜之色。
在第一排中間寫得一手好文章的張小舟很專注的看著書。
例如林國棟、李世友之流,現(xiàn)在在班上還很默默無聞,只是安靜的學習。
張強坐在最后一排很不起眼的角落里,他的成績在班上墊底。
從九零開始,十萬大軍下海*南。在張自興海*南奮斗的日子里,留守在家的他結(jié)識了不少社會上的人,在班上很囂張。
想著最后一次聚會林瑩臉上淡淡的手掌印,不由得的多看了他幾眼。
林瑩你又在哪里?是在渝州嗎?
記憶中,林瑩是為了躲避一名紈绔子弟的騷擾,在高三的時候舉家遷到宜江。
張強個子高大,可能察覺到落在他身上的目光,眉頭皺了皺,四處望了望,眼神聚焦在葉明臉上,挑釁的望了他一眼。
葉明搖搖頭,內(nèi)心深處對他的厭惡沒有表現(xiàn)在面上。翻開語文課本,上面密密麻麻的記著還算工整的筆記,只是透著一股稚嫩之氣,看著它,臉色多了幾分笑容。